校园祭当日——
    “哇，好、好多人！”善逸的声音中夹带了些许颤抖，身体不自觉地往炭治郎那边缩了缩。
    此时此刻三人都已经来到操场上中央的小舞台前。木质台板被阳光晒得泛着暖光。远远就能听到后台传来乐器调试的声音，据说开幕式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
    “嗯！确实好热闹呢。”炭治郎感受到了善逸小小的瑟缩，指尖轻轻拍了拍善逸的肩膀，带了安抚人的意味。
    伊之助在旁边显得有些僵硬——好多人，这也是伊之助此时的心声。今年好像比去年还要热闹一些。
    攒动的人头像涌动的浪潮，这样盛大的场面让伊之助稍微有点拘束。他一声不吭又略显警觉地跟在炭治郎的另一边。
    二人如同炭治郎的左右护法一般。
    炭治郎同样也感受到了身旁伊之助的变化，也安抚性地拍了拍伊之助的肩膀。
    舞台的灯光骤然亮起，首先是轻音社的开幕式表演。
    舞台上已摆放好刚刚调试好的乐器。随后，电吉他的失真音色炸开，架子鼓的重音敲击在现场每个人的心跳上，主唱少女握着话筒开口的瞬间，清甜又有力的歌声漫过整个操场。
    舞台上的人跟随着节奏摆动着身体，台下的观众也随着鼓点头，空气中瞬间灌满了鲜活的律动。
    “啊——那个女孩子唱的真好听啊！！真是美妙的声音！”
    善逸两眼冒心，脸色微红，双手攥拳，努力地踮起脚尖想要看清舞台上少女的模样，却被淹没在台下的观众中——此刻台下的人群都跟随着音乐的律动，回应着舞台上滚烫的青春。
    炭治郎他们来的时候舞台下已经站满了人，所以他们此时正处于人群末端的位置。
    身前的人潮随着歌曲的节拍起伏，像一层一层的浪；耳边是此起彼伏的跟唱与欢呼，混着乐器的轰鸣，织成一张热闹的网。
    舞台上少男少女们飞扬的发丝，额间轻撒的汗水，指尖在琴弦上翻飞的弧度，都像是被音乐赋予了生命，让青春二字在此刻得到具象化的体现。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举起了手机，开了手电筒；紧接着一片星海从人群中蔓延。如同一根根荧光棒，奋力地随着节奏摇晃，又一次将这场音乐盛宴推向了新的**。
    之后的社团表演轮番登场，台下的学生们情绪高涨，丝毫没有感觉站得太久而觉得脚底酸痛。
    “这不是剑道部的锖兔前辈嘛！”
    “前辈挥剑的样子好帅喔。。。。”
    “。。。。。。”
    在社团表演过后，大屏幕缓缓亮起，开始播放各个班级的校园祭准备企划。
    “这次我们打算做插花展的主题。”镜头前的短发少女害羞地朝着镜头说话，时不时会停顿笑笑，来缓解自己紧张又尴尬的情绪。
    镜头画面一转，他们似乎来到了鲜花集市，背景音有些嘈杂，但镜头前的女生刻意提高了自己的音量，“我们会去采购很多不同类型的花朵，然后将它们整理好。”
    “。。。。。。”
    “怎么回事，怎么拍出来是这样的哈哈。”此时此刻屏幕上的女生在台下和身边几个女生一起，似乎她在埋怨着拍视频的女生镜头太过晃悠，但大家都互相不觉得冒犯，甚至围在一起大笑。
    “我们班级这次主题打算做茶餐厅的主题。”视频里的男生朝镜头挥了挥手，积极地介绍他们的想法，“到时候我们会把教室改造成以绿色为主的餐厅。”
    可以看到男生背后还有很多同学在布置场地，手上还拿着绿叶装饰。“大家可以在这里喝茶，聊天。”
    “啊哈哈，这样拍出来好搞笑，为什么朗子同学发型是这样的。。。”
    台下的人认出视频里的男生，笑着起哄。
    “。。。。。。”
    “这次我们班级的主题打算做章鱼烧小摊。”视频里扎着马尾的女生面对镜头也有些害羞，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像一颗即将成熟的苹果。
    “当然，我们会在传统做法里增加一些新的创意。。。。。”镜头转过，拍到了炭治郎在案板前，手里拿着刀利落起落，而善逸和伊之助在旁边看得出神。
    “哈？？我看起来有这么呆吗？？？”善逸不爽地小声抱怨道。
    视频中炭治郎动作娴熟，刀工秀美，切块整齐。“这样就行了吧？”视频中的炭治郎仔细检查着碗里切好的章鱼块。
    镜头又转换回来，回到那个害羞的女生，“各位都很努力认真呢。也欢迎大家来初中部三年级二班的章鱼烧小摊哦！”
    “。。。。。。。”
    “没想到今年的校园祭的节目这么丰富啊！现在我还保持兴奋呢。”
    炭治郎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而身旁的善逸跨着肩膀，拖着脚步，“站了那么久，脚痛死了。。。！”
    “伊之助呢？感觉怎么样？还觉得不适应吗？”炭治郎转过头，见伊之助的拘谨少了几分。
    “没、没有的事！！”伊之助双手叉腰，梗着脖子逞强。“这点场面，本大爷根本没感觉！”
    炭治郎放心了些，笑了笑，“嗯，那就好！”
    三人便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一个主题关于投球的班级门口停下。
    这边的规则是，用手球投入移动的、不同分值的篮筐，使用有限数量的手球赢取更多的分值。而每一个分段的奖励不同，最低等级是一颗棒棒糖，最高等级是一个纹路很精致的铅笔盒。
    “啊，差一点！！。。。。”女生手里攥着球，连续投了几次，却只中了一次。而手中的这颗球是最后一次机会。
    她无力地跌坐在地上，“什么啊，明明平时很喜欢玩手球的，为什么投不进。。。。”手中的球滚落到地上。
    “同学，手球要用你的手腕发力。”
    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说话的是高中部三年级的朱纱丸，据说她好像是排球部的部长。
    从小就很喜欢玩手球，家里有颗被磨得发亮的手球，那是他父亲送给她的礼物。她一直将此球视若珍宝。
    以前她是打手球的，后来在高中时才加入排球部。
    女生转过头，眼中倒映着朱纱丸的身影。
    “像这样。”朱纱丸将地上滚落的手球捡起，手球就如长了眼般，无视了正在移动的篮筐，被稳稳地投进。
    朱纱丸转过身看着还跌坐在地上的人，伸出一只手将其拉起，并拍了拍她衣服上的灰尘，“如果以后想要练习手球，欢迎来高中部找我！”她眼中那股淡漠的疏离一瞬烟消云散，只剩下满眼纯粹的热枕。
    “。。。。啊，好、好的前辈！”
    “这是你的棒棒糖，请收好。”朱纱丸在她的手心里放了一颗糖。
    “谢谢前辈。。。！”女生握着温热的糖果，心头涌入一股莫名的亲切感。虽然是第一次见这位前辈，但是却感觉一见如故。这位前辈身上，藏着成熟里裹着天真的鲜活气。
    “哈？炭治郎对这个感兴趣吗？”善逸见炭治郎在门口驻足良久，戳了戳他的胳膊。
    炭治郎皱了皱眉，摇了摇头，“其实我对手球并不了解。。。。”
    甚至可以说一窍不通。
    教学楼里的走廊被各班的文化祭装饰得琳琅满目，窗玻璃上贴满了五颜六色的手绘主题海报。
    “剑道部？”炭治郎一眼锁定到这张海报，摸了摸下巴作思考状，“我好像听说过。。。。”
    “啊，我也听说过，里面有一位叫锖兔的前辈吧。”善逸的脸色又变得阴沉，“似乎很受女孩子的欢迎呢。。。。。。。”，语气中夹杂着些许酸意。
    “听说锖兔前辈很厉害呢。”虽然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位前辈，但自己对他的印象似乎总是来源于别人的口中。
    “那家伙很厉害？”伊之助猛地转过头，双眼冒光。
    炭治郎和善逸心中的警报响起——不好，伊之助把锖兔选为对手了。。。。。
    “啊，其实也没有。。。”
    “靖兔在哪儿？出来和本大爷打一场！”伊之助突然兴奋地朝着走廊大喊，顿时间走廊鸦雀无声。
    “。。。。。。。”
    “伊之助。。。！！是锖兔，锖兔前辈。。。！！”炭治郎感受到从走廊各处传来的异样的眼光，额头不禁冒了一颗豆大的汗珠。
    “喂不是吧，这家伙。。。。”善逸虽然早已司空见惯伊之助这样，但每次伊之助都会给他不一样的新奇体验。这次也是，善逸被他这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叫喊惊得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的剑道部。
    “前、前辈。。。。”男生跌跌撞撞跑来，神色有些慌张。
    锖兔手中握着竹剑，上一秒眼神凌冽，强大的威慑力就要从他的眼中溢出。下一秒转过头，眉间放松，眼神透露着平淡的温柔，与刚才的他判若两人。“怎么了？”
    “有，有人找你。。。。。啊啊啊啊啊！！！！”
    话音未落，男生似乎被什么东西撞开了，强大的冲力使他被弹到了远处。
    “找到了，靖兔就在这里吧！出来和本大爷打一场！！”
    “。。。。。。。。”
    “。。。。靖、兔？”锖兔嘴角抽了抽，左眼下眼睑不受控制地跳动着，“是在喊我吗？。。。。”
    锖兔还没从中缓过神。下一秒——
    “你就是靖兔？”伊之助从旁边抄起一把竹剑，端好了架势，“来比谁更厉害吧！！！”
    “。。。。。。”
    炭治郎姗姗来迟，少年喘着气，鞠躬道歉，“抱歉锖兔前辈！我这就把人带走。。。。！”
    不料这个请求被锖兔拒绝了。
    “。。。。。不用了，既然他想和我比，那就认真比一场。”锖兔看着眼前古怪的猪头少年，虽然他的话听起来有点带点挑衅的意味，但却能意外地在他眼中看到一些诡异的认真。
    “那我就不客气了。”锖兔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竹剑，眼神瞬间切换，眼神凌厉如刃，气场拉满。
    “啊这个。。。。”炭治郎僵在剑道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他到底是该进去等他，还是该离开。
    要是善逸也在就好了，可惜刚刚这家伙被邀请去了女仆咖啡厅，头也不回地走了。
    。。。。。。。。
    “啊呀，这不是善逸君吗，要不要来我们的女仆咖啡厅来参观一下？”双马尾的女孩穿着灯芯绒材质的黑裙，里面是粉色的灯笼袖衬衫。看起来可爱至极。
    善逸满脸通红，“啊这不是晴子酱吗！！果然我还是很有魅力的吧，晴子酱要邀请我去女仆咖啡厅啊啊啊啊！！”
    “善逸。。。。”炭治郎欲言又止，他已经能知道结果了。
    “那再见了炭治郎，这边有可爱的女仆咖啡等着我喝呢！”善逸转身离开，踏着小碎步，一路哼着歌，“啊果然大家没有我就不行呢！”
    。。。。。。。
    回忆结束，炭治郎依旧僵在剑道部的门口。
    “走吧，灶门少年！”此时如晨光般的声音骤然响起，如救星降临。
    在旁边观战很久的杏寿郎从地上起身，缓缓走向不知所措的炭治郎。
    欸。。。欸？炼狱老师什么时候在这里的，怎么自己完全没发现？
    而且炼狱老师怎么在剑道部啊？
    “炼狱老师怎么。。。。。。？”话还没说完，炭治郎就被杏寿郎从剑道部带了出去。
    本来想问为什么老师在这里的，现在更想问要去哪儿了。
    杏寿郎看了看身旁充满疑惑的少年，他似乎有很多问题要问，却又欲言又止。
    “继续逛文化祭吧，少年！”
    杏寿郎笑着说。
    他本以为，金发的老师是让自己先去逛文化祭，不用管这边复杂的情况了。他想问，我走了，那老师呢？
    炭治郎心里的疑问虽然还是得不到解决，但脚步还是不自觉地向前走着。
    却在转过头的瞬间近距离地撞进杏寿郎含笑的眼眸。
    啊，原来是一起逛的意思啊。
    “今天少年逛的怎么样了？今年的规模还真是大呢！”
    杏寿郎之前不在这所学校任职，没想到一来就可以赶上如此热闹的一年。
    杏寿郎依旧是双手抱胸走在炭治郎的身后，步伐铿锵有力，腰背挺得笔直。
    印象中的炼狱老师总是很喜欢双手抱胸呢。
    但炼狱老师自从从剑道部出来之后就表现得太奇怪了。
    炭治郎总觉得炼狱老师身上有一根紧绷的弦。这根弦迫使他的脊背绷直，眉峰不垂，眉眼昂扬，透着十足的精神气，可现在那笑容下，好像隐藏了一些什么别样的情绪。
    这种隐藏太深了，连炭治郎灵敏的嗅觉也无法完全捕捉，甚至这些微妙的变化只是凭借他的双眼看出来的，而不是凭借那出色的嗅觉。
    少年并没有着急回答，只是用他那暗红的双眼静静地看着杏寿郎的侧脸。
    杏寿郎感受到了少年的视线，转过头来看到少年正在仰望着自己。
    又是那种求知若渴的眼神。
    但这次少年想知道的答案，老师恐怕不能及时传达了呢。
    “怎么了，灶门少年？”杏寿郎朝人笑笑，“老师脸上有东西吗？”
    炭治郎猛猛摇头，“没有！”
    。。。。。。。。
    “炼狱老师，你怕鬼吗？”炭治郎突然问。
    “那种东西我是不会怕的！”杏寿郎没有丝毫犹豫，语气依旧爽朗。
    看着少年扭捏又期待的模样——啊，原来是到日式鬼屋的主题了啊。
    鬼屋主题门口的画板上密密麻麻地印着红色的血手印，下面还贴着狰狞可怖的鬼画像。通往教室的长廊喷满黑色的涂鸦，屋内窗户被黑布遮盖得严严实实，午后的阳光无法穿透分毫，这使整个区域周边弥漫着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
    “走吧，少年！”杏寿郎倒是毫不惧怕这些。
    在他看来，黑暗之所以让人恐惧，不过是来源于它的未知性。但如果知晓内里的模样，便无需畏惧。
    况且杏寿郎的闪耀，像太阳一样的闪耀，也会让那些黑暗荡然无存吧。
    日式鬼屋因为是教室改造的，所以总体面积不算特别大。
    甚至刚刚进入的时候还有些拥挤，那个宽度刚好只能容纳下两个人。
    拥挤的空间迅速缩短了二人的距离，他们只能肩碰肩地走在一起，带着杏寿郎温热气息的发丝时不时会轻蹭到炭治郎的脸颊，留下一阵微痒的触感。
    “这里面很黑呢，看来大家真的做的很用心！”杏寿郎的金红眼眸在黑暗中灵动地闪烁着，像黑夜中发光的宝石，剔透又纯净。
    还真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耀眼的人啊。
    杏寿郎的夸赞并没有停下，他的手总是轻轻护住炭治郎的肩膀和脑袋，和他站在一起，便会觉得他可靠又细心。
    真是拥有一个成熟男人该有的风度。
    前面的路更加狭窄，似乎有一个拐弯。
    二人的站位也发生了变化，炭治郎站在前面，杏寿郎站在后面。
    其实已经能够预判到前方会发生什么了，肯定有惊吓一类的吧。。。。。？？
    炭治郎强忍内心的不安，他告诉自己是他要来的，还有，不要在炼狱老师面前那么丢脸啊！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时此刻炭治郎还是被突然掉下的骷髅道具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往后退的少年后背撞入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感受到了背部传来的微妙的暖意，以及杏寿郎胸膛肌肉的轻微回弹，炭治郎的心跳加快了些。
    “抱、抱歉炼狱老师！”黑暗中看不见少年的神色慌张。
    “没关系少年！”杏寿郎双手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试图让他缓解紧张的情绪。
    其实平时自己并没有那么害怕这些的，但今天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进来开始脑子里就变得怪怪的——连带着胆量也下降了。
    炭治郎深吸一口气，站稳了自己的脚跟，继续往前走。
    “炼狱老师，其实我平时没那么胆小的。。。。。！”
    炭治郎双手握拳状，似乎是觉得刚刚的举动让他难堪了。声音中带着微微的颤抖与不甘。
    身后的杏寿郎爽朗地笑着，那笑声没有丝毫嘲讽，反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玩味，“唔呣，我相信灶门少年！”
    第一次听见炼狱老师用这样的口吻这样和自己说话。
    炭治郎瞬间涨红了脸，意识到了老师正在和自己开玩笑，瞬间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真、真的！！”
    话音未落，突然前方的打光灯一开，一只穿着和服的白面歌妓鬼冲着注意力完全分散的炭治郎露出了她的獠牙，模仿着蜘蛛的姿势急速向他爬来，同时喉咙里发出撕裂般的凄惨叫声——如同雨夜里绝望的呜咽。
    “啊啊啊啊啊啊！！！！”
    炭治郎本能地往后转身，意识到自己无路可走时，便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抱住杏寿郎。
    因惊吓而升高肾上腺素导致体温升高，以及此刻猛烈跳动的心脏，还有。。。。头顶上温热又均匀的呼吸，都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杏寿郎比炭治郎高了一个头，而此时杏寿郎正低着头看着怀中的少年。
    虽然这里本就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在黑暗环境中，人的其他感官会被无限放大。
    二人交叠的呼吸声与杂乱的心跳声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炭治郎闻得到杏寿郎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香味，衣物的皂香，炼狱老师复杂情绪的味道，阳光的味道，以及一丝从未闻过的、清冽又灼热的荷尔蒙气息。
    炭治郎的半张脸埋在杏寿郎的胸口，感受着此起彼伏的心跳，仿佛时间已经静止。
    二人都默契地没有动作。
    转过头时，远处的白面鬼早已不见。或许她只出现了一瞬间，但他们二人似乎抱了一个世纪这么长。
    再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荒谬，炭治郎缓缓松开手，从那个温热的怀抱里退出来，“炼狱老师。。。我又失态了。。。。”少年的眉头在黑暗中皱在一起，发丝凌乱，似乎是在被吓时在杏寿郎的怀里无意蹭过几次。
    他现在看起来像一只楚楚可怜的小鹿，委屈极了，声音颤抖得都让人有点怀疑小鹿是不是眼角都有泪水了。
    杏寿郎沉默了半晌，他剔透的双眼似乎在刚才涌动出别样的情绪，罕见地让他也有点不知所措。
    “没、没事的少年！”杏寿郎努力扬起平日的大笑，但此刻略显僵硬。他的双手还停留在刚刚少年撞进自己怀里时，惯性的抬起。
    此时他才想起把停在半空中的双手放下。
    虽然没人看得见。
    。。。。。。
    再次走入光明的时候，仿佛已经恍若隔世了。
    果然人不能久居黑暗，因为黑暗会悄然吞噬时间，也会让人在其中笨拙地迷失。
    “啊哈哈，没想到这个鬼屋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啊。。。。！”
    炭治郎率先打破了沉默，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神情略显尴尬，双眼胡乱张望。凌乱的头发之下，他的脸颊泛着一层薄红，额角覆盖着细密的粘腻汗珠。此刻他像是一颗红白渐变的水蜜桃，一掐就会有汁水流出。
    “唔。。。唔呣！虽然我一点也没被吓到，但是也很厉害呢！”杏寿郎哈哈地抱胸笑着，眼神僵直地看向窗外，脸上表情依旧灿烂。
    。。。。。。。
    沉默再次降临，这让炭治郎想起来一件事——明天是该他和善逸去做章鱼烧的日子。
    他们这两天是轮流来做的，这样既不耽误参与文化祭，也能兼顾班级任务。
    本来说今天要去他们班级的章鱼烧小摊去看看的，但没找到合适的时间啊——
    “明天是我。。。。”炭治郎想说明天是他来做章鱼烧，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这和他们之前的对话并不搭调。
    杏寿郎似乎是看穿了他的迟疑，领会到了少年未说出口的话，他笑着开口，“明天我会来的！”
    炭治郎眨了眨眼，他并没有想到老师能够很清晰自己内心所想又表达不出的话。
    “嗯。。。。嗯！”
    第一天的校园祭即将结束，教室和走廊地人群都开始往同一个方向涌动。
    “我还要回去收拾点东西，少年，路上注意安全！”杏寿郎的脸上还带着些不明所以的红晕，他的眼眸明亮如燃烧的火焰，说话的音量依旧是洪亮到能穿透人群，但此时身旁的炭治郎并不觉得刺耳。
    “好的炼狱老师，明天见！”红发少年的双眼也在黄昏的光晕中扑哧闪烁着，语气间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从什么时候开始期待的？
    那句明天见，究竟是有什么不同呢？想不出答案，也不想去想。
    只需要知道现在炭治郎会每天期待和炼狱老师说明天见——希望明天能够再见，希望每一个明天，都能够再见。
    “明天见，少年。”杏寿郎紧绷的眉稍得片刻舒展，嘴角的笑意温柔舒缓——不同于往日的爽朗，而是带着淡淡的释怀与珍视。
    周围躁动的人群仿佛瞬间消失，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二人。
    而此时此刻，窗外的黄昏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直至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