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当面痛斥主考腐,文气如潮入我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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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啸天右脚鞋底碾过青砖,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刀刃刮在石上。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铁针扎进死寂的殿中,所有人耳朵一紧,脊背发麻。
他左脚仍踩着墨指印,纹丝未动。黑发垂肩,粗布衣摆沾着干涸的墨迹与血点,右掌伤口裂开,血珠顺着小指滴落,在青砖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黑斑。眉骨那道旧疤赤红如火,随呼吸微微抽动。
帘子还垂着。
风从门缝钻进来,掀起一角。
靴尖露了出来——黑色官靴,云纹绣边,沾着玉粉和一点未干的墨星。
林啸天盯着那点墨星,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你走得掉么?”
声音不高,却像闷雷贴地滚过。满堂童生肩膀一颤,有人笔杆滑手,落在砚台上溅起墨星;武士按刀的手猛然收紧,刀鞘“咔”地轻响一声;监考官拄拐的指节泛白,独眼眯成一条线。
帘外无动静。
风止了,帘子落下,遮住靴尖。
林啸天双眼骤然睁大,双臂猛地一振,整个人如弓弦崩断,向前踏出一步!
粗布衣摆扬起尘灰,右脚重重落下,震得地面微颤。他右手食指如刀,直戳殿门方向,声如裂帛:
“尔为文官,却行卖国之事!”
这一声出口,整座贡院正殿仿佛被重锤砸中。铜炉香灰簌簌而下,天窗木棱嗡嗡轻颤,连那根裂了缝的铜柱都微微摇晃,褐红青烟陡然翻涌,如血浆般顺着柱身流淌。
殿内空气一凝。
主考官的身影僵在帘后。
下一瞬,林啸天眉心突现微光,一道无形之线自他舌尖射出,穿破空气,直贯帘外!
主考官浑身剧震,胸口如遭千斤重锤轰击,脸色由白转灰,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一口逆血。他想退,腿却钉在地上,动弹不得。手指抠住门框,指甲崩裂,鲜血渗出。
“你……竟敢……”他嘶声低吼,眼中全是惊骇与不信,“你这是什么邪术——!”
话未说完,体内一声闷响炸开!
十道淡金色文气光丝自他七窍喷涌而出,鼻孔、眼角、耳道、嘴角,皆有金线窜出,在空中扭曲缠绕,瞬间汇聚成一道粗壮金流,如江河倒灌,轰然冲向林啸天眉心!
金光入体刹那,林啸天双目暴睁,瞳孔泛金,整个人如干涸十年的河床突遇洪峰,经脉胀痛欲裂,五脏六腑似被千万根烧红铁针贯穿。他牙关咬死,额角青筋暴起,右掌伤口再度迸裂,血如泉涌。
可他没倒。
反而挺直脊背,迎着那道金流张开双臂,像要把整条江河吞进肚里。
金光轰入眉心,化作滚烫洪流,顺着任督二脉奔腾而下,直冲丹田。所过之处,经脉如被烈火灼烧,皮肉之下隐隐透出金纹,一闪即逝。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如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像要把整个殿堂的空气抽空。
主考官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殿门前**台阶上,额头磕在青砖,发出沉闷一响。他想撑地起身,手臂颤抖如枯枝,指尖抠进砖缝,指甲一片片崩断,血混着灰土糊了一手。发冠松脱,一头花白头发散乱垂下,官袍前襟沾满灰尘,补子上的鹭鸶翎羽早已断裂,此刻连形都快看不清了。
他仰头看向殿内,眼神涣散,嘴唇哆嗦:“我……我执掌科举十年……主持三场春闱……荐才四十七人……你凭什么……凭什么夺我文气——!”
林啸天没看他。
他闭着眼,眉心金光未散,体内文气如潮翻涌,五脏六腑胀痛难忍,却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血脉中奔腾。他右手缓缓抬起,指尖仍带血,却不再指向殿门。
而是指向自己胸口。
那里,有东西在跳。
不是心跳。
是文气在撞。
像一头困兽,要破体而出。
主考官双手撑地,挣扎着想爬起来,膝盖刚离地又塌下。他咳出一口浊气,脸上皱纹更深,皮肤松弛发灰,十年养出来的官威尽数溃散,只剩一个将死老者的枯槁之相。
“荒唐……荒唐!”他嘶声喊,“我乃朝廷命官,奉旨主考,你不过一介童生,连秀才都不是,也敢辱我、夺我、废我——?”
林啸天睁开眼。
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血还在流,伤口还在疼,可掌心那一片皮肉之下,隐隐有金丝游走,如活物般顺着血脉爬行。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
是真笑。
笑声低沉,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痛快,像是憋了十八年的闷气,终于在这一刻吐了出来。
“你问我凭什么?”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就凭你写的那些文章,狗都不吃!”
这句话一出,满堂童生心头一震。
有人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啸天。
有人手一抖,笔杆砸在桌上。
有人直接站了起来,却又不敢再动。
主考官脸色彻底灰败,像是被人当众**了衣服。他张了张嘴,想骂,想怒斥,想召武士擒人,可体内空荡荡的,连一句完整的官腔都运不出来。
他十年文气,全被抽走了。
不只是修为。
是底气。
是身份。
是那个高高在上、俯视寒门的“主考官”。
现在,他只是个瘫坐在台阶上的老头,灰头土脸,发乱衣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林啸天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踩在墨指印上的左脚。那枚指印已经半干,边缘发硬,中心尚湿,黑得发亮。
他右脚缓缓抬起,鞋底带起一抹墨痕,在青砖上拖出一道斜线。
然后,重重落下。
双脚分立,稳如磐石。
他没再看主考官。
也没看任何人。
只是站在那里,粗布衣染墨,黑发披肩,右掌血流不止,眉心隐泛金光,体内文气奔腾如江河倒灌,五脏六腑胀痛难忍,可战意未熄。
殿内死寂。
武士刀未归鞘,却已无人敢上前一步。为首者额角冷汗直流,刀柄握得发白,却只敢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监考官拄拐的手指节爆响,独眼死死盯着那道金光消失的眉心,白翳后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
满堂童生终于动了。
一人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啸天身上。
又一人抬起头。
再一人。
他们看着这个清瘦如柴的少年,看着他粗布衣上的墨迹,看着他掌心的血,看着他眉骨那道赤红的疤,看着他站得笔直的脊背。
有人喉结滚动。
有人指甲掐进掌心。
有人忽然觉得,自己手中的笔,轻得像根草。
主考官撑着地,手指抠进砖缝,指甲一片片崩断,血混着灰土糊了一手。他想爬,想爬回高台,想重新穿上官袍,想拿回玉带,想继续当他的主考官。
可他知道,回不去了。
十年文气一空,他连一个普通秀才都不如。
他仰头,看着殿内那个站着的少年,声音嘶哑:“林啸天……你记住……我虽失势,可这贡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韩慕白不会放过你……整个文官体系……都不会容你……你今日夺我文气……明日……就会有人夺你的命——!”
林啸天依旧没看他。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再次直指殿门方向。
指腹带血,指尖染墨,指节绷紧如铁钩。
那点墨星还在靴尖上,在天光下泛着幽蓝微光。
林啸天指头未偏。
铜柱裂缝中褐红青烟缓缓流淌,贴着柱身盘绕而下,所过之处,鎏金剥落,露出底下暗红铜胎。
香炉中最后一缕余烬彻底熄灭。
天窗日光偏移,光柱斜切,照在林啸天指头上。
血珠将坠未坠。
殿内一名童生忽然动了。
他放下笔,拿起砚台,走到自己案前,双手举起,狠狠砸在地上!
“砰!”
砚台碎裂,墨汁四溅。
他转身,看向林啸天,声音发抖:“林……林兄……我……我也恨那些文章……狗都不吃!”
另一人站起,撕了自己写满“和为上策”的考卷,揉成一团,扔进香炉。
火苗窜起,纸团瞬间烧成灰。
第三人站起,摘下秀才巾,摔在地上。
第四人,第五人……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有人撕卷,有人砸砚,有人脱下青衫扔进火里。
武士们面面相觑,刀未出鞘,却已拦不住这股风。
监考官拄拐的手微微发抖,独眼盯着林啸天,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主考官瘫坐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切,眼睛越睁越大,像是看到了洪水决堤。
他想喊,想骂,想求援,可喉咙干涩,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林啸天依旧站在原地。
他没看那些站起的人。
也没看那些焚烧的考卷。
他只盯着殿门方向。
指头未偏。
铜柱裂缝中青烟越来越浓,不再是褐红,而是泛出铁锈般的黑紫,如凝固的血块,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铜胎发黑,像是正在腐烂。
天窗日光偏移,光柱斜切,照在主考官脸上。
他满脸灰土,发乱如草,眼中全是惊恐与不甘。
林啸天右掌伤口又裂开一道,血顺着小指流下,在指尖悬而未落,将坠未坠。
一滴。
两滴。
三滴。
他缓缓抬起左手,抹了一把脸,掌心血混着额角汗,在脸上拖出一道红痕。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胸膛鼓起,如风箱拉满。
他要说话了。
满堂童生屏住呼吸。
武士刀鞘微颤。
监考官独眼眯起。
主考官撑地的手指猛然收紧,指甲抠进砖缝,血流不止。
林啸天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
“你们写的文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堂童生,扫过武士,扫过监考官,最后落在殿门外那双沾着墨星的靴尖上。
“——我吃给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