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老茶馆侧门。
    陈星月透过车窗看向那扇木门。门楣上挂着褪色的牌匾，风铃在微风中轻响。
    他手里捏着公文袋，指尖划过母亲签名的复印件——林晚晴三个字，林字连环的其中一笔习惯性微微上挑，会在最后会落下一点。
    当时他盯着那个笔锋看了很久，想起小时候母亲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时，曾告诉他字要写得有铿锵有力，最后也是会习惯性落下一点。
    柳云轻提供的协议上，字体相似度也很高，这些细节很容易被忽略，他也是上周才发现。
    “到了。”顾渠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陈星月抬眼，顾渠已经下车，绕到他这边拉开车门。
    “我在外面等。”顾渠说。
    陈星月点头，推开车门。
    阳光洒下来，在他肩上晃动。他深吸一口气，木门推开时，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顾渠看着那扇门合上，才收回视线。
    他坐回车内，靠在椅背，闭上眼。他感觉到茶馆包厢里的信息素流动。
    陈星月的晚香玉起初很收敛，随后波动了一下，应该是对面的人释放了试探的信息素。
    接着是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顾渠的手指在膝盖上轻敲。
    他想起昨晚，浴室里蒸腾的水汽混合着淡淡的晚香玉香气，陈星月没有像之前那样拒绝。
    他极力克制，却终是难以自持，只想将彼此之间最后一点距离也消弭殆尽。
    顾渠睁开眼，看向茶馆二楼的木窗。隐约能看见里面人影晃动。
    他忽然很想抽烟，但想到陈星月不喜欢烟味，手摸到烟盒又停住。
    周临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顾总，要进去看看吗？”
    “不用。”顾渠说，“等。”
    陈星月从茶馆里出来时，已经是四十分钟后。
    阳光有些刺眼，陈星月在台阶上眯眼站了片刻，手中除了原来的文件，还多了一张便签。
    他拉开车门时，顾渠的红酒信息素立刻扑面而来。
    待他坐好，关了车门
    顾渠才问道：“怎么样？”
    陈星月将便签纸递过去：“王董同意了，董事会上推迟表决。”
    顾渠接过便签，看了眼上面的地址，又递回给他：“条件是什么？”
    陈星月回答：“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内我拿不出协议造假的证据，他就不再支持。”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茶馆。
    顾渠忽然开口，“沈律师，业内很有名。中风后，左半身瘫痪，之后就很少接案子了。”
    陈星月转过脸：“已经约到他了？”
    顾渠点头：“嗯，今晚我陪你去。”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陈星月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车子拐过弯，驶上高架桥。窗外的城市向后飞掠，像一卷快速倒退的胶片。
    “顾渠。”陈星月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陪我来？”
    顾渠突然伸手把他带近。
    Alpha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因为……你昨晚很配合。”
    陈星月一愣，耳根倏地烧了起来。
    他抬手推开顾渠，两人之间拉开些许距离，转头看向窗外。
    玻璃上模糊地映出顾渠的侧影，Alpha的嘴角轻轻一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车子驶入隧道，光线暗下来。
    在那一瞬的黑暗中，有些看不见的东西，像石板下的草尖，悄然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