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陈星月一副精英模样，思路清晰、说话果断，处理事情冷静利落。
    这一面顾渠没见过。
    顾渠看在眼里，心里又多出一丝波动。加上浴室里漫出来的晚香玉香气，顾渠心里那阵翻腾的渴望，越来越难压制。
    顾渠停在浴室门口，随手解开两颗衬衫扣子，又把领带扯松，就那么挂在脖子上。
    陈星月正闭着眼冲热水，水从肩颈流下去，疲倦好像也跟着冲走了些。
    他没听见顾渠进来。
    直到带着红酒味的信息素混着水汽漫过来，他才睁开眼。
    “顾渠？”陈星月往后挪了半步。
    顾渠反手关上门。
    热气很快蒙住了磨砂玻璃，将两人隔在这一小片密闭的空间里。
    顾渠将人拉近，嗓音贴着他耳朵，在浴室里带着回音，听着有点模糊：“不是问我对什么感兴趣？我现在就想回答你。”
    陈星月望着他眼睛问：“什么～？”
    顾渠低笑一声，猛地将人抱起。
    陈星月身形不稳，下意识抱住Alpha的脖子，腿也被带得环上了对方的腰。
    水汽蒸腾，镜面彻底模糊。
    ……
    晨光爬进餐厅时，周临刚摆好早餐。
    白粥熬得绵软，米粒煮得开花。几样小菜，还有一盅汤。
    顾渠坐在主位，平板屏幕亮着财经新闻。
    陈星月拉开椅子坐下。顾渠目光在他颈间停了停，又移开。
    陈星月今天穿了高领毛衣，遮住了昨晚的痕迹，但动作间还是能看出一点不自然。
    周临递过盛好的汤，陈星月接过，舀起一勺。淡黄色的汤，飘着几片药材，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苦味。
    从住进西山庄园开始，早餐桌上总有这么一盅汤，有时候是炖品。
    味道都不重，厨房说是普通的药膳。
    顾渠的目光也随之落在那盅汤上。
    他喝了一口咖啡，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陈星月注意到，他手指在杯柄上多停了一秒。
    “今天去见王董，”顾渠开口，声音平静，“资料都看熟了？”
    “嗯。”陈星月夹了一筷子小菜，“技术否决权的法律条款，股权转让的时间节点，还有柳云轻那份协议的漏洞。”
    “王董重证据。”
    “所以我带了复印件。”陈星月放下筷子，看向顾渠，“你昨晚说，认识王董的律师？”
    顾渠点头：“沈律师，专攻遗产纠纷。”
    “你能找到他？”
    “周临在联系。”顾渠目光扫过那盅汤，“今晚应该能见到。”
    陈星月也看向那盅汤。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窗外鸟叫声格外清晰，阳光把餐桌一分为二，一半明亮，一半落在顾渠那边的阴影里。
    陈星月端起汤盅，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苦味在舌尖化开，混着一点甘草回甘。他咽下去，又舀了一勺。
    顾渠手指在咖啡杯柄上轻轻摩挲。等陈星月喝完，他才开口：“好喝么？”
    “还好。”陈星月放下汤盅，“有点苦。”
    “明天让厨房换一种。”
    陈星月擦了擦嘴：“不用了，都一样。”
    他站起身：“我去换衣服。”
    “嗯。”顾渠看着他离开餐厅，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收回视线。
    周临走过来收餐具。
    顾渠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早餐菜单，有换过？”
    “厨房按惯例准备。”周临说，“需要调整吗？”
    “汤里的药材，再去确认一下成分。”顾渠声音很低。
    周临动作顿了一下：“是。”
    “别惊动厨房。”顾渠站起身，整理袖口。
    “明白。”
    顾渠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花园。晨光把草坪照得发亮，园丁正在修剪花丛。
    他知道汤有问题，也派人验过成分，表面只是添加了一些温补药材，但长期服用可以调节Omega体质，降低受孕概率，或者说概率为0。
    有人不想让他的Omega那么快生下继承人。
    很隐蔽的手段，也不易察觉。
    剂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生效，又不会引起身体不适。
    就算陈星月察觉味道不对，也只会以为是普通补药。
    但是下药的人太心急，坐不住，反而露了马脚。
    顾渠原本该立刻换掉。
    但他没有。
    让周临查，是为了揪出背后的人；暂时不动，是因为……他想看看，陈星月的态度。
    而从陈星月刚才的反应来看，对方显然已经注意到了。
    可对方选择了沉默，已是一种表态。
    关于这件事，两人之间隔着一层未捅破的窗户纸，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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