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稳，也很冷静，就好像他递过来的不是一个炸弹，只是一个普通的报纸。
    林晚晚的眼睛就一直盯着那行坏话。
    【你真以为她干净？你去问问你的好老婆，当年林氏的服务器，为什么连个最基本的锁都没有。】
    一股很冷的感觉从她背后升起来，一下子就冲到了头顶。
    贺子修这个疯子真是阴魂不散。
    他就是要下地狱，也要害我们！
    这个问题，真的很要命。
    它直接就问到了整个事情里最奇怪的一点，就是林晚晚爸爸当年的行为。
    一个那么值钱的服务器，怎么会门开着，随便让人搞呢？
    这不正常。
    林晚晚觉得自己的心被抓住了，都喘不过气来了。
    【系统啊！系统你快救救我啊！我爸当年到底做了什么？！贺子修这话什么意思呢？快查！把当年的监控都给我找出来！】
    她心里在尖叫，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有多么害怕和绝望。
    她不怕司砚舟问她，但是她怕真相真的不好看，怕她记忆里那个很温和的爸爸，真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贺子修想让我们俩吵架。”
    司砚舟的声音在很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来，声音很平，没有什么感情，但是感觉很确定。
    他把手机收了回去，黑色的眼睛看着林晚晚，说的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解释一下。”
    他没有问“这是真的吗”，而是直接让她“解释”。
    这两个字的意思是，他其实是信她的，但是他需要一个能说服他的理由。
    林晚晚本来很紧张，听到这两个字，居然莫名其妙地放松了一下。
    也就是这个时候，系统突然把资料传给了她。
    那件十二年前的事情，系统很客观地，完整地给她还原了出来。
    看到真相以后，林晚晚眼睛里的害怕和慌乱没有了，变成了一种很悲伤和觉得很可笑的感觉。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司砚舟的眼睛，笑了一下，但是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贺子修……他没说谎。”
    这句话一出来，旁边站着的秦峰都忍不住看过来，心也紧张了一下。
    司砚舟的眼神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只是好像更黑了一点，他在等她继续说。
    “他只是没把话说完。”林晚晚的声音很干，好像字都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十二年前，我爸爸确实是自己动手拆掉了那个服务器唯一的物理锁。因为……他唯一的罪，就是蠢。”
    “蠢？”司砚舟的眉头好像动了一下。
    “对，蠢得不行。”林晚晚的眼睛有点红了，她不是为自己难过，是为她那个被骗了的爸爸感到悲哀。
    “林氏集团资金出问题的前一天晚上，公司里所有人都很慌，银行的人马上就要来了。就在那个时候，一个我爸爸很相信的”技术顾问”，给他出了一个坏主意。”
    林晚晚说话的语气很冷静，但是秦峰和司砚舟都听着感觉很冷。
    “那个顾问跟我爸说，银行的人可能会用他们的权力，用物理方法把服务器锁了，把林氏所有的数据和机密都拿走，用来威胁他。他劝我爸，要先下手，提前把那个外面的物理锁拆了，这样的话，就算服务器被搬走了，只要我爸不说软件密码，谁也拿不到里面的东西。他说这是”保护商业机密”的办法。”
    客厅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林晚晚有点抖的呼吸声。
    “我爸爸信了。他是个老实人，一辈子就只知道做生意，哪里懂这些骗人的招数呢。在那个晚上，他带着两个保镖，自己用切割机，把他以前很骄傲的那个锁给拆了。他以为自己保护了家里的东西，却不知道，他自己把门打开，让狼进来了。”
    那个所谓的“技术顾问”，肯定就是贺子修安排的人。
    这个解释，听起来很笨，很奇怪，但是又很像一个没办法了的生意人会做出来的事。
    所以逻辑上是对的。
    司砚舟心里的怀疑全没了，眼神变得更冷了。
    贺子修这个人，心机太深了，想的太远了，他又一次感觉到了。
    林晚晚深吸了一口气，忍住心里的难受，又补充了一个系统给她的很重要的细节。
    “而且，那把锁，不是外面能买到的那种。”她的声音听起来有力气了一点，“我爸对技术很喜欢，那把锁是他专门从德国一个叫”格哈特精密仪器”的小作坊定做的，结构和钥匙都是独一无二的。他说，那个是工业艺术品。”
    这个信息好像没什么用，但现在，却非常关键！
    司砚舟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他马上又拿起卫星电话，打给秦峰。
    “秦峰！”
    “老板，我在！”
    “计划有变。你亲自带一组人，马上走，包个最快的飞机，飞去德国。目标，一个叫”格哈特精密仪器”的作坊。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买也好，威胁也好，交易也好，都要从他们那里拿到十二年前，林氏集团的所有订单记录、设计图、还有那把锁的所有信息！我要知道那个锁的每个零件，最后都去哪儿了！”
    这个命令，让本来很难查的事情，一下子就有了一个可以查的东西！
    只要找到那个锁的碎片，说不定就能找到当年处理它的人，然后就能找到贺子修的另一个破绽！
    “是！保证完成任务！”秦峰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好像猎狗找到了猎物。
    司砚舟挂了电话，又开始给别的部门安排任务。
    他很冷静，效率很高，就像一个机器一样，把刚得到的信息变成了很多命令。
    客厅里只剩下他说话的声音。
    林晚晚看着他的侧脸，然后眼神又开始乱飘。
    当她看到茶几角落，有一本掉在地上的旧相册时，她的瞳孔突然缩小了。
    那个相册是司家的东西，但是上面的花纹，跟她记忆里林家书房里的一本很像。
    就在这个时候，她脑子里的系统突然响了一声！
    “提示：检测到关键记忆，正在强制打开！”
    一个她忘了好几年的画面，突然就在她脑子里出现了！
    那是林家破产的前一天晚上，也是在书房里。
    爸爸坐在那个大书桌后面，脸色很难看，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他没有跟她解释公司的事，只是手发着抖，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很重的金属打火机，放到了她的手里。
    那个打火机是银的，很好看，上面有林氏集团的logo。
    她还记得爸爸当时说的话，每个字都好像重新印在了她脑子里。
    “晚晚，这是爸爸送你的成人礼物啦，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保管好它呢。记住，永远别弄丢了。”
    那时候，她还以为那只是爸爸留给她的一个纪念品。
    但是现在，知道了“物理防护锁”的事情以后，她突然明白了！
    以她爸爸那种性格，他既然觉得那个锁是“工业艺术品”，他怎么可能拆了以后就随便当垃圾扔了呢？
    他肯定会用他觉得最安全的方法，把它……藏起来！
    一个很疯狂的想法，出现在她的心里。
    林晚晚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太快，把前面的茶杯都弄倒了。
    “怎么了？”司砚舟打完电话，马上就看向她。
    林晚晚的嘴唇在抖，她死死地盯着司砚舟，声音因为太震惊了，一直在发抖。
    “司砚舟……那个锁……那个被拆下来的锁……”她咽了下口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可能……没有被扔掉的。”
    “我爸……他好像，把它藏在了他送我的一个礼物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