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很大，里面的气氛很紧张。
    司砚舟的身影很高大，他站在林晚晚的前面，他看着林晚晚，眼睛里很生气，好像要发火一样。
    他没有问林晚晚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因为他觉得过程不重要啦，他只想知道结果，还有下一步该怎么办。
    屋子里安静得要死，过了好几秒。
    然后呢，司砚舟就坐回了沙发上，但他还是很生气，让人感觉压力很大。他用手指在很凉的茶几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发出“嗒、嗒、嗒”的声音，这个声音啊，就像在问十二年前那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氏那个主控服务器，是什么型号的？”司砚舟的声音很低也很冷静，一点感情都没有，就好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情，“还有，那个网卡驱动的编译环境参数是什么？”
    他这不是在问问题，简直就是在审问犯人。他不需要听什么情绪化的东西，他只要数据，很冰冷很准确的数据。
    林晚晚的心跳得很快。
    【天啊！
    大佬就是大佬啊，事情刚完就开始问我问题了！
    这问题也太专业了吧！
    谁知道什么编译环境啊！】
    她在心里喊，然后就赶紧叫系统。
    【系统系统！
    快点！
    把十二年前林氏那个破服务器的所有资料都给我找出来啊！
    要最详细的，连螺丝钉是什么规格的都要有！】
    “嗡”的一声。
    她脑子里，那个叫“豪门吃瓜系统”的红光突然变亮了，好多好多数据一下子就进到了她的脑子里。那些很专业的词和数字，系统马上就让她都记住了，好像刻进去了一样。
    林晚晚抬起头，她的脸有点白，因为刚才太紧张太累了。但现在，她看起来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奇怪。
    她看着司砚舟的眼睛，嘴巴动了动，说话的声音很清楚也很稳，就跟一个很厉害的技术总监在报告工作一样：
    “那个服务器的型号是”浪潮天梭TS-850”，不过是定制的啦，序列号是L-2012-Alpha。贺子修为了不让人发现，在公司破产的时候，把资产报告给改了，把这个服务器登记成一个普通的商用服务器。”她停了一下，说话不快也不慢，“至于那个网卡驱动的编译环境呢，是在RedHatEnterpriseLinux5.4系统下面，用的编译器是GCC4.1.2，是针对Intel82599芯片组写的。为了能用林氏那时候自己的数据加密算法，驱动里加了一段不标准的硬件握手协议，所以那个硬盘只认那一块网卡。”
    林晚晚说出了一大堆很专业的数字。
    每一个型号，每一个版本号，都说得很对，好像把过去的事情和谎言都揭穿了。
    司砚舟敲桌子的手，终于停了。
    他心里很惊讶。
    这些信息，绝对不是林晚晚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千金小姐能编出来的。她说的这些东西，比他手下最厉害的技术团队在没看到东西的情况下猜的还要准。
    这时候，他觉得自己能听到她心里的声音，除了觉得很奇怪之外，第一次觉得……还挺幸运的。
    林晚晚为了让自己的信息来源显得合理，就深呼吸了一下，继续编故事，把系统告诉她的东西用自己的话再说一遍。
    “我……我看到的那份资料上写着，贺子修真正想要的东西，是司家老爷子留下的一个硬盘，叫”创世”。”她的声音有点发抖，好像是演戏，又好像是真的有点害怕，“那个硬盘里没有钱，也不是什么商业机密。它是一个离线的数字索引，里面记录了司家庞大的家族信托基金和人脉关系网。司家好几代人攒下来的核心资产、秘密的盟友、甚至还有些很厉害的协议……都加密存在里面。要是被那个特殊的网卡给激活了，就等于司家真正的家底，就全让敌人知道了，一点秘密都没有了。”
    客厅里的空气好像都没了。
    就连旁边站着的秦峰，也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他知道司家很强大，但是没想到，司家下面还藏着这么可怕的东西。
    司砚舟很快就不再震惊了，他开始想现实的问题。
    “那个网卡硬件，”他的声音更冷了，“现在在哪里？”
    “贺子修当年是通过很复杂的公司收购和破产清算才弄到手的。”林晚晚根据系统的猜测，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很对的答案，“他肯定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自己身边。为了安全，他很可能把那个网卡拆开了，伪装成普通的电子零件，藏在他当年买的林氏集团的旧资产里面。比如一个仓库，一台旧机器，或者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都说不准。”
    这就像大海捞针一样难，但也是唯一的线索了。
    司砚舟去抓贺子修，只是治标不治本。但是现在，他的目标变了——他要把贺子修的老巢整个都端掉！
    他马上拿起桌上那个加密的卫星电话，打给了秦峰。
    “秦峰。”
    “老板，我在。”
    “命令取消。所有抓贺子修的行动，马上停下来。”司砚舟的命令说得很清楚，很冷酷，不许别人问为什么。
    “什么？”电话那边秦峰很惊讶，但他没多问，就说，“是！”
    “你现在呢，去调动集团的信息战部门、法务部，还有”幽灵”顾问团，”司砚舟说话很快，每个字都很有力气，“去查十二年前林氏集团破产案的所有文件，这是最重要的事。我要知道当年参与破产清算的每一个公司、每一个签字的人，特别是那些最后接收了林氏资产的人，我要他们从公司成立到现在的所有资金流水、股权变更、资产处理的全部信息！挖地三尺，也要把贺子修当年的所有计划给我挖出来！”
    从被动抓人，到主动挖根。情况，一下子就反过来了！
    “明白！”秦峰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这时候，他好像想起来一件事，就马上报告说：“老板，有个新情况。我们在书房正在恢复底层数据，刚刚恢复了一小段操作日志。日志显示，就在我们断电前一分钟，有个自动程序，用备用的4G模块，成功给您的私人手机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司砚舟的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
    他挂了通讯，从衣服口袋里拿出自己那个早就没电关机的私人手机，接上电源。
    屏幕亮了，开机之后，就看到一条没读的加密短信。
    发信的时间，就是他们拉电闸的前一分钟。
    这是贺子修最后留给他的话？
    司砚舟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解密程序自动运行，几秒后，一行很短但是很坏的字，就显示在屏幕上了：
    【你真以为她干净？
    去问问你的好妻子，当年林氏的服务器，为什么连一道最基础的物理防护锁都没有。】
    一瞬间，整个客厅的温度好像又低了很多。
    这句话的意思太清楚了，每个字都像一根毒针，扎向司砚舟和林晚晚刚刚才建立起来的那么一点点信任。
    但是，司砚舟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发火。
    他只是看着屏幕两秒钟，那张又帅又冷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没有怀疑，也没有生气，就是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看不懂。
    然后呢，他就慢慢抬起手，把那个亮着坏话的手机，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