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上，穆惜的胸腹被活活剖开，灵肠灵脉被剜取大半。
    修仙话本《龙族仙尊》清清楚楚写着：他是正道仙尊登顶的祭品。
    天道本攒下四千年万千业债，逼迫一代代修士苦修偿债。所有仙途不过还债之路。他与仙尊的缘分，本就是天道要还的债。
    正道仙尊为修天道，亲手剖开结发道侣穆惜的胸腹，以他肉身炼丹飞升。
    仙门以伴侣饲仙，无数蛇命被配给仙门修士当“新娘”，穆惜身为男侣，本质也不过是供仙尊吸食的男妻。从头到尾，没有半分真情，只有被榨干的命。
    他的残魂飘在半空，看着仙尊啜饮肉汤，穆惜心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熄灭。
    他发誓，将来必扒尽伪仙皮囊。
    然而，龙虎豹狼狐蛇六道命格。天道永久锁死穆惜为蛇命，处在循环最底端，生来就是被唾弃，被践踏，被献祭的养料。
    龙命修士见他便斩，虎命撕扯他的魂体，豹命昼夜追杀，狼命獠牙嵌进他的七寸；狐命阴狠下毒。
    他见过龙命修士踩着蛇命尸骨独坐高台，见过狐命用美**杀同类后剥皮邀功，见过狼命把弱者骨头嚼碎了吃。
    天道赏罚，从来不看你做了什么，只看你头上顶着什么命格。
    狼官素来偏爱庸懒无为之辈。守规矩、存善心的修士，不得好死。
    狐仙门拘禁清白灵物，颠倒黑白，把干净生灵打成邪魔。谁干净，谁去死！
    蛇命被天道驯化，贪恋上位者施舍的一丝气息，本该惺惺相惜的同类，连一丝同类温存都不存在。穆惜想找个帮手，结果全是要吃他的。
    同一个世界，有人生来是刀，有人生来是肉。他只是肉。
    他在无休止的碾压里，不再祈求公道，只想毁灭天道规则。
    天穹之上，天道巨眼一遍遍宣判：“蛇孽缠身，永世卑微。”
    他梦见正道仙尊被天道封为仙官，高坐云台受万灵朝拜。
    他梦见自己被剖开的胸腹一次又一次合拢又裂开。
    他梦见六兽循环里每一个踩过他的脸：龙命傲慢、虎命残暴、豹命贪婪、狼命阴狠、狐命狡猾。蛇命的他，永远在泥里。
    穆惜在梦里看完天道整套运行逻辑：吞噬蛇命成仙，灵官包庇恶人，六命屠杀良善。
    没有一条规矩是向着弱者的！没有一条天理是公平的！
    穆惜在血色梦境里放声狂笑。温和、隐忍、向善、等待救赎？不过是天道用来收割弱者的圈套。
    从这一刻起，他彻底放弃善意：我不做受害者，我乃掀祭台的魔！
    梦境崩碎，他踏入现实，周身黑气浓郁不散，眼底只剩阴狠偏执的蛇性戾气。
    他要逆改龙虎豹狼狐蛇六兽克制循环。以蛇噬龙，以下克上，碾碎天道定下的宿命。龙不是克蛇吗？那就让蛇把龙的骨头嚼碎。
    他要屠尽所有伪仙。曝光仙门所有肮脏，让依靠害人成仙的道统彻底灭绝。从剖他肠子的那个仙尊开始，一个都别想跑。
    他要推翻天道法则。弑天破轮回，天道不死，杀伐不止。
    他踏平仙门据点，打跪昔日高高在上的龙命道侣，当众揭穿仙尊剖肠成仙的真相。
    仙门那群披着画皮的伪君子，全被他一一找上门！他扒了他们的仁义皮囊，曝光所有肮脏私欲，让世人看清这群仙官的真面目。
    就在他准备直冲天穹逆伐天道的时候，他遇见了裴昭。
    裴昭是无六兽命格之人，就像一枚落入贝壳的沙砾，天道运转千年，却唯独碾不死他。
    不同于他人的恐惧逃窜，裴昭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看着穆惜屠尽伪仙。那眼神不是怜悯，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终于等到好戏开场的兴味。
    “你看了多久？”
    “久到……看够了天道吃人，也想看看人怎么吃天。”
    裴昭声音的如同一把钥匙，插进穆惜心脏的枷锁。
    穆惜周身黑气如锁链骤然缠紧裴昭四肢，渐渐逼近，嗓音低哑带着蛇类的侵略：“你，配得上同我一起堕魔。”
    “疼吗？”穆惜掐住他脖颈，这是他想摧毁的地方。“天道碾碎我的时候，可没这么温柔。”
    “你要么，把神魂，肉身，意志全数交付于我，陪我弑天，陪我作恶，你的一切归我索取支配；要么，我先毁掉你，再去掀翻天道。”
    裴昭望着他眼底不散的疯戾与占有，没有退缩与恐惧，反而任由黑气入体。
    穆惜直接将人带回自己的魔宫，结界封死所有退路。红烛骤灭，一室黑暗。
    他吻下去，不是吻，而是吞噬。他要把这千百年来积攒的孤寂、寒冷、血债，全部渡进这具温热的躯壳里。
    “记住，我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穆惜埋首在他颈侧，利齿深深嵌入，“我黑化到底，杀心不灭。我不管你是人是仙，既然撞上了，你就得承受我全部。你的温度，你的顺从，你的全部，也只能给我。”
    裴昭仰头承受这凶狠的掠夺，诡异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穆惜，你看清楚。我不是你的祭品，我只是你的同谋。”
    天道不灭，杀伐不止。
    终究，他不再是祭坛上的血肉，而是那条咬断龙喉的蛇。
    

    作者闲话：

    黑化肥发灰，灰化肥发黑。
    黑化肥发灰会挥发，灰化肥挥发会发黑。
    黑化肥挥发发灰会花飞，灰化肥挥发发黑会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