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腿上长“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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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40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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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读书人,最爱在书里面翻云覆雨了,什么希腊神话,列仙传,搜神记,拾遗记,异苑……
对,就是这个,孩子“啪”就从那腿疮里生了出来,据说,佛经也有胁下**,道书更是有人从左腋降生。
越看我越觉得,我乃神人也!
我拍了拍自己的小腿肚,“崽啊,你可真会投胎。”
这事儿要从一个月前说起,那日沐浴,我无意间摸到左小腿处有个硬硬的小包,按着还会动,圆滚滚的,像个……我头一个念头就是:孩子。
我又亲亲我的小腿肚,抱着书翻来覆去地看,突然有些多愁善感。
可怜的我满萨年方二十,尚未成家,竟当了爹。
可怜的娃,还没出生就没有娘,于是,我决定给这孩子找个娘。
我们满家在县里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可也小富即安,更何况我自己长得不差,平日里走在街上,县学里不少人都会偷偷多看我两眼。
我寻思着,给孩子找个娘亲,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我第一个找上的是豆腐坊的西东姑娘。她做的豆腐好吃极了,真的好吃!特别好吃!!!
那天我给腿上的小家伙,做完心理建设,兴冲冲跑到豆腐坊,开门见山:“姑娘,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我有个孩子,你愿不愿意做我孩子的娘亲?”
她当即抓起豆腐板,“咣”就拍在了我脸上:“你这人,真比豆腐渣还渣!
我被砸得脸疼,不同意就不同意,动什么手啊?
我又特意去请了全县最瘦弱的庞姑娘去酒楼喝茶。一开始聊得好好的,气氛也还算融洽。
可我就在我刚说出那句“孩子是现成的,不用你受罪生了”,她当场就翻了脸,“哗啦”一声掀了桌子,站起身指着我骂:“满萨你真不要脸!谁要替你养外室的野种!”
然后,我直接被酒楼的小厮单手请(提溜)了出去。
接下来是赵钱姑娘、孙李姑娘、周吴姑娘……一个比一个破口大骂。
唉——上天给了我一个“娃”,就要关了我的“桃花窗”。
还好,我还有人陪着我,我摸着腿上的“小家伙”,满心慈爱地说:“别怕,爹爹一定给你找个娘。”
可小家伙越来越不安分,白天走路时疼,晚上睡觉时也疼……
我心里急得不行,这孩子怕是快要出生了,再找不到娘亲,那该多委屈啊。
可姑娘们不愿意当娘……我灵光一闪,我自己当娘不就行了?那这样,我只需要再给孩子找个爹!
说干就干。我当天就给媒婆包了个大红包,告诉她:“我要诚招夫君一名,和我一同抚养孩子,条件不限,性别为男……”
媒婆眼角突突,脸上歪着嘴笑,“公子何不问下自己的同窗好友?”
要不然她能当媒婆呢,知道就是比我多,我转身就去县学找同窗。
结果我才开口说了半句:“诸位,你们谁愿意……”
“我愿意!满兄我愿意!”
“选我,我愿意,只要是为了你,我都愿意!”
“选我选我!我家里有车有房又有钱!保你衣食无忧。”
“满萨你看看我,我虽然没钱,但我能吃苦啊!我吃苦你吃甜,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我吓得连退三步,平日里端庄守礼的同窗,此刻一个个犹如饿狼扑食一般……
尤其是我那位挚友易始,十分狼狈地冲到最前面,刚喘一口气:“满萨你听我说!我……”
他喘第二口气的时候被后面的人拽走了。
这场面着实吓人,我两腿倒腾到飞起,身后还传来此起彼伏的“满萨别跑,选我”。
我倒腾得更快了,我跑啊跑,一直跑到城外河边,深吸一堆气,才能对着流水唉声叹气,感慨自己命苦。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场温馨的欢声笑语。
我扭头一看,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妻,陪着一个白衣人慢慢走来。
那人眉眼被一层薄纱遮住……犹如仙人。
我心念一动,这是个盲姑娘?
还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盲姑娘,盲姑娘好啊!她肯定也不认识我!。
我当即上前拱手行礼:“两位老人家,在下满萨,冒昧了。敢问您家姑娘可曾婚配?”
老夫妻愣住了,那白衣人也微微侧头,像是在听我的声音。
我妙语连珠:“在下家境殷实,相貌非凡,还会生……咳咳,虽有些特殊情况,但绝对是个良配。若二老不弃,在下愿今日便定下亲事。”
老头子看了我半天,又转头看了看那白衣人,白衣人缓缓点了个头,可老头子嘴唇哆嗦个不停,怕是需要看大夫。
老太太干脆利落,只是声音有些古怪:“你……当真愿意?”
“愿得一人心!”
“不后悔?”
“落子无悔,此生不悔。!”
那老头子总算缓了过来:“罢了,罢了,那就依你。”
我心里乐开了花,当场就掏出定钱递了过去,长痛不如短痛,成亲的日子定在半个月后。
不愧是我看定的人,他们直接让了轿子送我回去,我再二表示婉拒,三拒怕是不合适吧……
随后,我立即跟爹娘报喜,只说自己看上了一位人美心善的盲姑娘,她们家已经答应了婚事。
我爹娘虽将信将疑,可还是张罗起来。
大婚前三天,那位“姑娘”,也就是穆萨,他来找我。下人通报的时候,我正在房里给“崽子”念《花间集》做胎教。一听他来了,我吓得魂都丢了。
他来干什么?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我不敢见他,让下人回话说我不舒服。可他还是被我爹娘接待进了正堂。
我爬上房顶,只听见堂里一阵唏嘘,然后是我娘的声音:“原来如此……你们皆有此意?”
然后是穆萨的声音,清清淡淡的,虽听不真切,可好听极了。
我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我们认了。”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不是来退婚的。盲姑娘果然人美心善,诚不欺我。
然而,我往下一瞅,哪个没长眼的偷我梯子了!
大婚那日,我穿着大红喜袍,腿上的小家伙更是穿了里三层外三层,毕竟,晚上嘛要……
宾客满堂,本该热热闹闹,可我那些同窗,一个个脸色铁青,尤其是易始,坐在席上,把旁边人的手都抓紫了。
我假装没看见。
拜完天地,入了洞房。我拿着秤杆,挑开红盖头。
烛光下,那张美轮美奂的脸被映得更加动人心魄,可那鼻梁,那下颌线,那喉结,分明是个男人!
我胸口的小心脏跳个不停,怎么办?我更爱了!
那“姑娘”,不,那公子缓缓睁开了眼睛……嗯?噢~原来他不是盲人,只是眼睛畏光,平日里习惯用纱挡着。他朝我微微一笑:“夫君,夜深了。”
“你,你,你……说话真好听……”
他偏了偏头,“夫君更是如此。”
我激动得手足无措。而腿上的“小家伙”突然狠狠抽了一下,我捂着肚子——不对,捂着小腿,疼得龇牙咧嘴。孩子不等人啊,这人,必须当我“孩子”……娘?
我望向他结实的胸膛,“我若当娘子,你可愿当我相公!”
他笑意更甚:“好,娘子,夜深了……”
第二日,我果真当上了“娘子”。
我娘迫不及待地打开她的宝贝衣柜,一件件拿出来任我选,然而又亲自给我梳头绾髻,动作熟练得,仿佛练了几百年。
我爹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不两碗,额,三碗羊肉汤,放在桌上,言简意赅:“喝。”
我衣服都换了,你们就这反应吗?
我娘拿尺子量了我的腰身,“我早就想给你做衣裳了。”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我娘对我真好。
至于我那位新婚“相公”穆萨,他更是比我想象中好。他哪里都好,就是眼睛不好,爱摸人。
刚成亲那几天,他总是将我从头摸到尾。
我被他摸得浑身汗毛竖起,直到他一直在胸口打转,揪了一下……
我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过分了!”
他眨巴眼睛:“我看不清。”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我穿着娘亲新做的襦裙,在自家院子里一拐一拐,都怪中午的饭太香了。
我吃了三碗杂面条,又啃了两个猪蹄,最后还灌了一碗鸽子汤。
等下,啊啊啊,不对劲,胃里翻江倒海,冲到院子里哇哇大吐。吐完之后,我摸着胸口,美滋滋地想,这就是孕吐吧。
穆萨听见动静赶出来,一话不说就皱眉,二话不说让下人去请大夫。
我摆摆手,“不用请大夫,怀孕了吐一吐正常的。”
“你,你当真认为自己怀……”
我立马捂住他的嘴,“别乱说,孩子听到了会伤心的。”
看吧,我是站在真理这边的,他都没反驳我了。
这大夫,我也认识,总在易始旁边那位,他一搭脉,脸色就变了,真丑!他又摸了摸那个鼓包,左右端详了半晌,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大夫可不能叹气啊!
“满公子,”他说,“你这腿上长的,是一个瘤,不碍性命。割掉就好了。”
“不可能!”我腾地站起来,“这明明是孩子!你看它圆滚滚的,还会动!”
“会动是因为瘤子随着肌肉动。至于圆滚滚……可能是它长得好……”
“……可我还孕吐呢?”
“你吃多了,鬼吃多了都得吐。”
世界安静了。我摊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孩子,不,是瘤子崽崽,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我的孩子还没出生就没了……
穆萨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揉着我的肩膀,“割了吧,”他说,“割了就没事了。”
我点点头,孩子啊,咱们下辈子再见……
手术那天,趁着穆萨去给我端药,大夫直接手起刀落……
我醒来的时候,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疼,太疼了!
穆萨坐在床边,见我醒了,“疼吗?”
“疼。”我太可怜了,“好疼啊~”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扶起来,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
“崽崽?在……”
穆萨指着一个木盒,“等你好了,我们给他半个葬礼。”
“不要,等我好了,他都臭了……”
“你想怎么处理?”
“埋到池塘那里吧。”
毕竟,我和穆萨喜欢在饭后池塘漫步,也许,这样可以陪陪他。
接下来的日子里,穆萨尽心尽力地伺候我。我腿疼得没法下床,吃喝拉撒,全靠他。
只是他眼睛不好,总是搞错地方,这不嘛,他把我裤子退了,手从脚踝一路揉到**根,可“孩子”明明在我小腿……
“穆萨,”我提醒,“你揉错地方了……”
“嗯?”
“你往下揉……”
他笑了,“晓得了。”
他低下头,手指往下滑……我直接抓住他的头发……
隔天,隔壁易始喝醉了酒,跑到我家门口:“满萨你宁可娶个男人也不要我!你知不知道我从县学第一天就……”
还没说完就被人扛走了。
“……我已经放下你了。”他总算能说完话了。
旋即,便被那位“丑陋”大夫一转手抱到怀里,渐渐离去。
后来,我的腿好了,走路利索了。穆萨还是老爱摸我揉我,我被他摸得痒了,就会抓住他的胳膊,轻轻咬一口:“别摸了,我看你都看清楚了。”
“我还没摸清楚。”
“可我还没看清楚你呢……”
他拉着我的手放在他脸上,眼睛亮极了,“都给你看。”
不用说,我的耳朵尖尖肯定红了,毕竟,它烫得要命。
再后来我才知道,当初他来我家找我,是来坦白性别的拒绝婚事的。而我爹我娘拦住他说,他们儿子肯定喜欢男的,让他放心。
我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男的,反正我很喜欢我“崽”的爹。
没错,我们又有了个“小家伙”,它叫“点点”,一只胖胖的,背壳圆圆的绿毛龟,将来肯定能给我们养老送终。
再再后来,哇哇哇哇………黑发人送绿毛龟,“点点”被我送走了……
我伤心,连我最爱的夜间运动,也没有兴趣了。
我难过,我儿子没了,不,也有可能是女儿,啊啊啊………
穆萨更是郁闷,为了当“崽”的爹,他第二天就带回了满满一池子的“龟儿子”,也有可能是“龟闺女”,大大小小,方方圆圆,圈圈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