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十六)疗愈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411
滚屏速度:
保存设置 开始滚屏
我努力撑开眼睛,终于看到了他,找到了他。
“齐…齐飒…”我兴奋的从嗓子里“挤出”他的名字。
可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表情转身向旁边走了几步。
“疼…疼…”我想起身找他,可手刚要用力,就又被一阵剧痛泄了力。
“你别动!”齐飒急得跑到我身边,杯子随着未倒满的水一起掉在地上。
“你瞎动什么!身上不疼吗!怎么就不能老实待着呢!”齐飒语气凶极了,说着说着,红了眼眶,豆大的眼泪滴在我手上。
我咬着牙抬起手臂,靠近他的脸,颤抖着轻轻抹去他脸上的泪痕。
“对不起,这回撒谎被拆穿了”我用力的笑着。
齐飒握紧我的手,尽力调整着游离在边缘的失控。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应该一开始就陪着你,无论你去哪里,我都应该一直陪着你…”。
我从没见过齐飒这样,自责、无助甚至弱小,他像是闯了大祸的孩子,在乞求原谅,可这次是我骗了他,乞求原谅的理应是我。
“别凶我了…”我哽咽地说。
他努力平复情绪:“我生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又要一个人面对,可又心疼的要命,难受的要命,自责的要命”。
“对不起…原谅我,我不该骗你,我也是怕你担心,没想到出了这么个事”。
“小傻瓜,那也请你原谅我没陪在你身边”齐飒摸着我的头温柔的说。
我深陷他的眼神,身上的疼痛仿佛也消失无踪。
“叔叔呢?情况怎么样?”我问。
“我爸比你情况好多了,只是一些皮外伤,抹了药住了几天就出院了”齐飒说。
“那就好”我松了一口气,踏实了许多。
“对了,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你啊,老实待着吧,没个把月你是出不了院的”。
“啊?我都在这待多久了?我一直没跟家里联系,他们该担心了”我急的要起来,可身上的疼又让我无能为力。
齐飒看着我心疼的要命,赶紧安慰着说:“你别瞎动,放心吧,我已经跟爸妈联系了,说你得暂时留在上海,我会陪着你”。
“哦~”我稍稍放下心,突然一转念,反应过来:“哎!不对,你管我爸妈叫什么?”。
“嘿嘿,你是我媳妇,我不得叫爸妈啊”。
“你…你占我便宜…”。
齐飒凑到我耳边,坏笑着说:“等你好了,我让你占回来,不累到我筋疲力尽不罢休,好不好”。
“你住口!”我想抬手捂住齐飒的嘴,可忘了手上还插着管子,只好咬着嘴唇难为情的耍着狠。
齐飒把大部分工作暂时移到了上海,虽然他很忙,一周也只能见2、3面,可我知道那是他工作以外的所有时间,全部给了我。
我想象着我们的未来,即使未知可我却充满着希望与动力,我相信且坚信着。
他在的时候,总想着法儿给我解闷,不是让我看他从网上新学的舞蹈,就是让我听他唱的或者是新发现的好听的歌,又或者是给我讲他新搜集的段子。
他不在的时候,我看着窗外的喜鹊,回想着他跳的不协调的舞蹈,唱的跑调的歌,讲的乱七八糟自己却笑得不行的故事,然后不由自主扬起嘴角,甜上心头,这就是幸福吧,感恩我极为幸运的拥有着。
这期间爸妈偶尔会给我打电话,问问工作进展,问问近况,我只好当作我是真来上海出差,而不是出了事故…
我痊愈的速度比预期稍快些,慢慢可以下地走动了,久违的扎实的着陆感,虽然疼痛但踏实。
“恢复的不错啊”。
我慢慢转过头,齐飒父亲和温阁站在门口。
“叔叔,您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这把老骨头还算顶用”齐飒父亲笑笑,坐到沙发上。
温阁快走了几步,扶着我坐到床边,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我想赶紧找些话题,脑子飞快的转了好几圈,越想越想不出来。
“没话说了?”齐飒父亲问。
“嗯…有点紧张…”我咧咧嘴,点点头。
“你这小子,原来不是一套一套的吗,现在没词了?”。
“我只有吵架的时候,脑子才好使,其他时候嘛…嘿嘿,都不大好使”。
“那你答应我的时候,脑子是好使,还是不好使啊”齐飒父亲突然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我一下没缓过来,怯生生地问:“答…答应什么?”。
“你这孩子,好好想想吧”他转而慈祥的笑笑,起身刚要离开,正巧碰到齐飒进来。
“爸”。
“你倒是定时上这报道啊”齐飒父亲说。
“呃…就是…总是…呃…”。
“支支吾吾的,让你回家跟我吃个饭你就推脱半天,上这儿倒挺勤”。
“下次,下次我一定回去!”齐飒抿着嘴说。
“老是这句话”说着他走到门口,语气温和:“回去的时候把这小子也带上”。
听到这句话,我下意识看向齐飒,他也下意识看向我,那瞬间,我忽然明白了那件答应的事指的是什么,我对着门口大喊:“叔叔,答应您的事我一定做到!”。
说完低下头,享受此刻心底的激动。
“你答应我爸什么事了?”齐飒走到我身边。
我看着他,害羞的笑笑:“秘密”。
“好啊,你们俩都有秘密了!”他假装生气,轻轻捏着我的脸。
“那是,所以你以后欺负我,我就有靠山了”。
“我现在就想欺负你!”浓烈的吻卸下了我的所有,**坦诚。
我望着齐飒,告诉他:“我答应他,我会用一辈子向他证明,我可以带给你幸福,我可以照顾你一生,永远爱你!”我们眼中的彼此是那样纯粹,这是纯洁的爱,剥离了**与**,是两颗心的贴近和共振。
用齐飒父亲的话形容,我就是个人肉盾牌,替他挡了一下,可用我的话说是,幸亏车也皮实,要不然我们都没那运气。
肇事者在那场车祸中丧生了,后来才知道,在撞向我们之前,他已经撞了好几辆,喝酒不要开车,千万要记牢!
世界本身就不是一架公正的天平,公允良心也都在自己丝毫的偏移,一念之差,灵魂的去处便差之千里。因果轮回,我们贪恋着这一世,盼望着下一世,可谁又说的好呢?下一世我们又会在哪儿呢?以什么形式存在呢?还会再相遇么?
但愿,人的命运早已在轮回时就被写好,发生什么事,遇到什么人,都是上辈子自己选的,只不过选完了,就喝了碗孟婆汤,什么都忘了。
齐飒父亲看似像个古板的老头,实际有趣得很,他偶尔会来医院看我,跟我聊天,我从开始的慌张,到慢慢向他敞开心扉,和他说着我,说着齐飒。
他向我坦白了当初的“绑架”只是单纯为了分开我们,没想到差一点失去齐飒,也差一点让我的父母失去我。
我没有资格去责怪,当然,我也没有任何责怪,我反而理解了他的苦心,虽然那五年让我们都倍感煎熬,生活在思念和找寻的痛苦中,但也让我们更加认定彼此,更加了解我们之间的羁绊,了解对方是何等重要,也更加珍惜现在的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