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夜晚总是来得格外早，也格外漫长。
    从电影院出来时，街上的行人已经稀疏了不少，雪后初晴的夜空干净得像被水洗过一般，零星几点星光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清冷又温柔。寒风卷着未化尽的雪沫子吹过街角，刮在裸露的皮肤上带着一丝微凉，可宋知辰却半点都不觉得冷。
    陆奕珩的手始终牢牢地牵着他，掌心宽大温暖，力道沉稳而坚定，将所有的寒意都隔绝在外。十指紧扣的地方，温度一点点攀升，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连心跳都跟着变得温热而轻快。
    宋知辰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微微蜷缩，轻轻蹭了蹭陆奕珩的掌心。
    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让身边人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顿。陆奕珩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眸底的温柔与占有欲交织，浓得化不开。
    “冷？”
    低沉的嗓音裹着夜色的温柔，落在耳边时，带着让人安心的磁性。宋知辰抬头撞进他的眼眸里，连忙摇了摇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像藏了一整个冬天的甜。
    “不冷，”他小声回答，声音里带着还未散去的雀跃与羞涩，“有你牵着，一点都不冷。”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又悄悄染上一层薄红。自从今晚陆奕珩直白地承认这场约会之后，他好像也变得大胆了一些，那些藏在心底的欢喜，再也忍不住，一点点冒了出来。
    陆奕珩看着他害羞却又坦诚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牵着他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将那只微凉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掌心。
    “那就别松开。”
    简简单单五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又藏着极致的温柔。宋知辰乖乖点头，指尖用力，回握住对方的手，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两人没有急着去地铁站，而是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时而重叠，时而相依，在积雪的路面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一路上，大多时候是宋知辰在说话。
    他叽叽喳喳地讲着刚才电影里的剧情，吐槽男主角的迟钝，羡慕女主角的幸运，说到开心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漫天星光。陆奕珩话依旧不多，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始终落在他的身上，一刻也没有移开。
    他喜欢听宋知辰说话，喜欢看他眉眼弯弯的样子，喜欢他身上干净温暖的气息，更喜欢这样完完全全占据他所有注意力的感觉。
    向来被学习与规划填满的生活，因为身边这个人，突然多了无数柔软的缝隙，装着心动，装着偏爱，装着势在必得的占有。
    走到一处僻静的街角时，宋知辰忽然停下了脚步。
    这里离他家小区已经不远，是他每天放学都会经过的路，可今晚，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连熟悉的街道都变得格外不一样。
    他抬头看向陆奕珩，夜色里，对方的轮廓清晰而挺拔，眉眼深邃，气质清冷，却唯独看向自己时，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心里那股甜意又涌了上来，宋知辰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几秒，还是小声开口：“陆奕珩，我……我快到家了。”
    陆奕珩的目光微微一沉。
    他当然知道前面就是宋知辰家的小区，也清楚这场从午后延续到夜晚的约会，即将走到暂时的终点。可心底那份刚刚被填满的欢喜与占有，却让他莫名地不想松开手，不想就这样分开。
    他不想让宋知辰从自己身边离开，哪怕只是短短一个夜晚，哪怕只是几个小时。
    这种强烈到近乎偏执的情绪，是他这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
    陆奕珩没有说话，只是牵着宋知辰的手，将他轻轻带到路灯下最暖的光线里。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能闻到对方身上独有的气息。
    宋知辰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砰砰砰的声音，在安静的街角格外清晰。他紧张地攥了攥手心，抬眼看向陆奕珩，眼底带着一丝不舍，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怎么不说话？”陆奕珩先开了口，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语气却依旧带着那份与生俱来的掌控力，“舍不得回去？”
    直白的问话，让宋知辰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他想点头，又觉得太过主动，想摇头，又骗不过自己的心。只能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小声嗫嚅：“我……”
    话还没说完，下巴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指轻轻抬起。
    陆奕珩微微俯身，刻意放低了身形，让两人的视线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他的拇指轻轻抵在宋知辰柔软的下巴上，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
    距离近得可怕。
    宋知辰能清晰地看到陆奕珩浓密的眼睫，看到他深邃眼眸里清晰映出的自己，能感受到他沉稳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刚才火锅与玉米汁的甜，撩人得让人窒息。
    “宋知辰，”陆奕珩的声音压得很低，低沉磁性，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他的心尖上，“看着我。”
    宋知辰乖乖听话，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眼睫像小扇子一样轻轻颤动，眼底盛满了慌乱与心动，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陆奕珩面前。
    看着这样毫无防备、满眼都是自己的宋知辰，陆奕珩心底那片最坚硬的地方，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他向来冷静自持，做事步步为营，从不会被情绪左右，可面对眼前这个人，所有的克制与规矩，都在一点点崩塌。
    “今晚开心吗？”
    陆奕珩轻声问，拇指不自觉地轻轻蹭了蹭宋知辰的下巴，细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心头一颤。
    “开心。”宋知辰立刻点头，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满满的真诚，“特别开心，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天。”
    从图书馆的安静相伴，到火锅店的细致照顾，再到电影院的温柔牵手，每一个瞬间，都像被镀上了一层暖光，牢牢刻在了他的心底。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这样郑重地放在心上，被人这样细致地安排好所有一切，被人这样直白又温柔地偏爱。
    陆奕珩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欢喜，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极真切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却足以打破他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模样，温柔得让人心尖发烫。
    “开心就好。”他低声说，目光灼灼地锁住宋知辰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强势的笃定，与温柔的承诺，“以后，我会让你每天都这么开心。”
    “所有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所有想做的事，我都会陪你。”
    直白的告白，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煽情的铺垫，却比电影里所有的情话都要戳心，都要动人。
    宋知辰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鼻尖酸酸的，心里却甜得快要溢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力点头，眼泪差点忍不住掉下来。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把他的喜怒哀乐放在第一位，从来没有人，像陆奕珩这样，把他当成全世界的唯一。
    陆奕珩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猛地一紧。
    他最见不得宋知辰委屈，更见不得他因为自己而红了眼眶。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宋知辰眼角将落未落的湿意，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指尖擦过眼角的触感，温热而细腻，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哭。”陆奕珩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几分慌乱的心疼，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无措，“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委屈，不想让你不开心。”
    “我没有哭，”宋知辰连忙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睛，露出一个有点狼狈却格外甜的笑容，“我是高兴的。”
    是太高兴，太心动，才会忍不住红了眼眶。
    陆奕珩看着他破涕为笑的样子，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眸底重新染上那抹熟悉的占有欲。
    他轻轻捏住宋知辰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边又带近了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交织，鼻尖几乎相抵。
    空气中的暧昧氛围瞬间攀升到极致，暖得能融化冬夜的冰雪。
    宋知辰的心跳彻底失控，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奕珩，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他不知道陆奕珩会做什么，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满心都是期待。
    期待着这个人，再靠近一点，再偏爱一点。
    陆奕珩的目光，从他泛红的眼角，滑到微微泛红的鼻尖，最后落在他柔软泛红的唇瓣上，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克制，心动，占有，温柔。
    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理智。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薄唇轻轻擦过宋知辰的额头。
    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却带着足以点燃一切的温度。
    额头相触的瞬间，宋知辰浑身一僵，像被电流击中一般，从头顶麻到脚底，所有的思绪都瞬间空白，只剩下眼前这个人的温度，与气息。
    陆奕珩没有再进一步，只是保持着这个温柔的距离，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缓缓响起，带着郑重的宣告，与不容拒绝的约定：
    “宋知辰，我等你。”
    “等开学，等我们重新回到学校，等所有合适的时机。”
    “在那之前，你不准躲我，不准不理我，不准跟别人走得太近。”
    “你的消息，要第一时间回我。”
    “你的心情，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一个人特殊。”
    每一句，都强势，都笃定，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可每一句，又都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与温柔到极致的偏爱。
    宋知辰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落在自己额头上的温度，眼泪终于忍不住，轻轻落了下来。
    这一次，是甜到极致的眼泪。
    他用力点头，埋在陆奕珩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却无比坚定：
    “我知道了。”
    “我不躲你，不理别人，只对你特殊。”
    “我等你，陆奕珩。”
    “我一直等你。”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陆奕珩才缓缓松开他，指尖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重新牵起宋知辰的手，这一次，没有再紧紧攥着，而是改成了十指相扣，温柔而缠绵，像是在确认彼此的约定。
    “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陆奕珩开口，重新掌控了节奏，语气里带着释然与满足，“看着你进去，我再走。”
    宋知辰没有拒绝，乖乖跟着他往前走。
    短短一段路，两人走得很慢很慢，都在珍惜这最后相处的时光。
    到了小区门口，宋知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陆奕珩，眼底满是不舍。
    “我……我进去啦。”
    “嗯。”陆奕珩点头，目光牢牢锁在他的身上，不舍得移开半分，“回去早点休息，别熬夜，别玩手机太久，明天早上醒来，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
    细碎的叮嘱，像无数温柔的小钩子，一点点勾住宋知辰的心。
    “好。”宋知辰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轻轻抱了一下陆奕珩的胳膊，然后飞快地松开，转身往小区里跑，“陆奕珩，晚安！”
    他跑出去几步，又忍不住停下，回头看向站在路灯下的人。
    陆奕珩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看着他，像一座永远不会离开的灯塔。
    看到他回头，陆奕珩微微抬手，朝他挥了挥手，口型轻轻动了动。
    宋知辰看懂了。
    他说——
    “晚安，我的人。”
    宋知辰的脸颊一红，朝他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小区，身影消失在楼道口。
    直到再也看不见宋知辰的背影，陆奕珩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与柔软。
    今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温柔而真实的梦。
    从精心策划的约会，到直白坦诚的心意，再到雪夜街角的约定，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却又每一步，都超出了他预想的心动。
    宋知辰。
    这个名字，早已牢牢刻进了他的心底，成为他所有计划里，最特殊，最重要，最势在必得的那一个。
    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更不会放手已经认定的人。
    开学后的日子，会更长，会更近，会有更多的时间，更多的机会，把这个人彻底护在自己身边，藏在自己心底。
    雪夜的风依旧清冷，可陆奕珩的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壁纸还是一片空白，可此刻，他却想立刻换上一张照片——
    换成今晚，路灯下，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小朋友。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陆奕珩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转身离开。
    约会结束了。
    可他们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从这个雪夜开始，从这个约定开始，从他认定宋知辰的那一刻开始。
    往后的每一天，每一个日出日落，每一次见面与陪伴，他都会牢牢掌控，步步为营，把这个人，彻底留在自己的世界里。
    再也不放开。
    ——————
    宋知辰一路跑进楼道，直到听见身后的大门轻轻合上，整个人才像是脱力一般，后背紧紧抵在冰冷的门板上，大口喘着气。
    楼道里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烫得惊人。
    他抬手，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
    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砰砰、砰砰，节奏快得像是要冲破肋骨，每一下都沉重又清晰，全是陆奕珩的名字。
    刚才在路灯下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少年低沉笃定的声音，落在额头上那轻得像羽毛一样的触碰，掌心包裹住他时温暖安稳的力度，还有那双始终牢牢锁在他身上、深邃得看不见底的眼睛……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还在眼前。
    宋知辰慢慢滑坐在玄关的地板上，羽绒服还没脱，身上还残留着外面冬夜的寒气，可心底那团被陆奕珩点燃的火，却烧得越来越旺，暖得他整个人都发软。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就是这只手，一整晚被陆奕珩紧紧牵着，掌心相贴，十指紧扣。
    此刻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独有的温度，宽大、干燥、安稳，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又藏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宋知辰轻轻蜷了蜷手指，仿佛只要一握紧，就能再次触到陆奕珩的手掌。
    脸颊不受控制地再次发烫。
    他想起火锅店裡，对方熟稔报出他所有喜好时的模样；
    想起电影院黑暗中，那人专注凝视他、比电影还要好看的侧脸；
    想起街角路灯下，陆奕珩微微俯身，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时的强势；
    想起最后那句低沉又郑重的宣告——
    你只能是我的。
    心脏又是猛地一缩。
    原来被人这样明目张胆地偏爱，是这种感觉。
    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不是模棱两可的暧昧，是从头到尾都被安排妥当、被牢牢护在怀里、被清清楚楚放在心尖上的踏实。
    陆奕珩从来不说虚的。
    不浪漫空话，不刻意讨好，却把每一句承诺，都落实在行动里。
    他的温柔带着掌控，他的强势裹着宠溺，他的沉默之下，藏着快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而自己，竟然一点都不讨厌。
    甚至……甘之如饴。
    宋知辰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发抖，不是难过，是甜得太厉害，连呼吸都带着软意。
    他以前总觉得，心动是轰轰烈烈的惊鸿一瞥。
    直到今天才知道，真正让他沦陷的，是这种被人全盘接纳、细致记挂、步步为营靠近的安全感。
    陆奕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
    而他，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逃。
    玄关安静得只剩下他浅浅的呼吸声，窗外的风还在吹，雪夜安静而温柔。
    宋知辰慢慢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盏熟悉的路灯方向，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好像还能看见那个挺拔的身影，站在原地，目送他回家。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
    还在发烫。
    还在心动。
    还在期待。
    期待下一次见面。
    期待下一场被他安排好的约会。
    期待……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的那一天。
    宋知辰缓缓勾起嘴角，笑容软得一塌糊涂，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整片星光。
    他轻轻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在空无一人的玄关里，小声地、带着满心欢喜，对自己说：
    “宋知辰，你完蛋啦。”
    “你真的……完完全全，喜欢上陆奕珩了。”
    而且是，再也拔不出来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