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追兵之后，盖伦第一时间就发出了信号。
    “夜莺？”我问。
    “预设的紧急频道。白兰说过，只要活着，就守着这个频道。”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脱身之后第一步做什么？”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点点头，“是。”
    我读出了他表情里那副“不然呢？”的后话。
    “那第二步呢？”
    “等你吩咐。”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盖伦，”我说，“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们逃不出来呢？”
    他继续盯着通讯面板，等待那微弱的信号穿越黑暗。
    但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我的手腕。
    “没有万一。”
    信号发出去之后不就，救生艇的能源见底。
    船舱内很安静，我俩一起盯着信标接收状态。
    “你说她们能收到吗？”我问。
    “能。”
    “这么肯定？”
    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你教过我，相信队友。”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有点想亲他。
    “那万一她们收不到呢？”
    “那就等。”
    “等到能源耗尽？”
    “等到最后一秒。”
    我叹了口气，靠在他肩上。
    “好吧。那我陪你等。但我现在需要你安慰我一下。”
    等待的时光，正适合做些打发无聊的事不是吗？（自行脑补环节）
    不知道过了多久，通讯器的嗡鸣穿透了我俩粗重的喘息声。
    盖伦猛地直起身，从我座椅上下来，回到操控台。
    通讯屏的亮光映射在他红晕未退的脸上。
    我撑着脑袋看着他的背影笑了，大概也只有他能做到在亲热的时候一秒恢复冷静状态了。
    “她们怎么说？”
    盖伦兴奋地扑回到我身上，蹭着我还没拉上衣服拉链袒露的胸口说：“让我们原地等待！”
    三个小时后，一艘灰扑扑的小型运输船出现在救生艇外。
    没有标识，满是补丁，看起来就像最普通的底层货运船。显
    然是白兰的手笔，永远能把伪装做到极致。
    对接舱门气密锁扣死，舱门打开，一个身影冲了进来。
    “卡里安！”
    白兰的脸出现在我面前，黑色短发乱糟糟的，眼睛瞪得圆溜溜。
    “你这个麻烦精！真的很麻烦！”她骂出声，但声音在发抖。
    我笑了，张开手臂：“来，抱一个。”
    她扑过来狠狠抱住我，又很快松开，一拳捶在我肩上：“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多久！那破信号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我还以为你们要死了！”
    “差点。”我咳嗽两声，“但有人不让。”
    我看向盖伦。他也正看着我们，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淡淡的笑意。
    白兰也看向他，然后翻了个白眼：“近墨者黑，你也越来越疯了。”
    盖伦挑了挑眉，表示我乐意。
    这时，另一个身影出现在舱门口。伊莉雅站在那里看着我们，没说话，只是走过来，轻轻抱了我一下。
    “太好了。”她轻声说。
    白兰擦了擦眼角，恢复那副雷厉风行的样子：“行了，别在这儿煽情了。我们走。”
    运输船回到了克罗索斯地下。
    我们将计就计回到了已经战损的安全屋。
    “他们应该想不到我们会回来。”白兰说，“这里暂时安全。”
    伊莉雅已经打开终端，开始检查环境。盖伦把重要设备放好，然后站在门口警戒。
    我瘫坐在地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白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医疗扫描仪，对着我脸上的疤扫了扫。她的眉头皱起来：“这疤……回头我再给你重新处理一下，现在先凑合。”
    “没事。”我摸了摸那道疤，“反正也不靠脸吃饭。”
    白兰瞪我一眼：“你以前可很在乎这张脸。还说赏金猎人排行榜上自己是全域最帅的。”
    我笑了：“那不是以前吗？现在有更帅的。”
    我看向门口的盖伦。他背对着我们，但我知道他在听。
    白兰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说正事。”
    我们围坐在一起。我取出从瞭望点带回来的数据芯片，插入伊莉雅的终端。
    屏幕上，那些文件依次展开：攻击参数篡改记录、塞德里克的音频、莉维亚的视频……
    伊莉雅快速浏览着，眉头越皱越紧。
    “塞德里克篡改了攻击参数，这是确凿的。”她说，“但这段音频里，塞德里克称呼”父亲”？他的父亲是老阿尔弗雷德·瓦伦丁，那个已经死了十五年的人。”
    白兰凑过来：“所以？”
    “所以，”我接过话，“老阿尔弗雷德复活了。或者说他的意识，已经转移到了索恩身上。”
    白兰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说什么？”
    我双手向后撑着地面，看着天花板。
    “索恩……已经不是原来的索恩了。”
    “赦免行动那会儿，我就觉得奇怪了。”我慢慢整理着思路，“战术风格、说话方式、甚至连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他对我的态度，仅仅是因为我俩的立场不同，他试图劝诫我赞同他的信仰。而现在他看我，就像是在看一个必须铲除的旧敌。”
    “而且刚才他追上来的时候，还特意强调这份录音是假的，那句你以前常说的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此地无银三百两！”
    伊莉雅快速调出索恩近期的作战记录和五十年前老阿尔弗雷德的旧档案，开始比对。几分钟后，她抬起头，神色严肃。
    “措辞习惯……战术偏好……甚至签名笔迹……重合度超过百分之七十。”
    “而且之前在西南45区发现的证据里也有提到他的意识备份……但并不知道备份在何处……”
    “我们现在拿不到了，”盖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备份在索恩的脑子里。”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白兰也一**坐在地上，喃喃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对付的，是一个老妖怪？”
    “是两个。”伊莉雅补充道，“还有维塔斯。”
    但问题依然存在：阿尔弗雷德的意识转移是怎么做到的？如果现在他占据了索恩的身体，那么索恩的意识又在哪里？证据还不够。
    白兰忽然想起什么：“有没有可能维塔斯也有意识备份？”
    我摇头：“也许，但没有相关记录可以佐证。”
    “索恩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伊莉雅调出一张监控图，“他的”清道夫”还在扫描地下管网。以现在的速度，最多三天，就会回到这片区域。”
    “三天。”我揉了揉眉心，“够我们想点办法了。”
    白兰忽然说：“对了，还有件事很奇怪。”
    “什么？”
    “”遗孤之声”的那个首领，马克。”白兰调出一份情报，“最近他也在追查你们。但他倒不着急找人，而是在到处收集信息，找目击者。”
    “他曾经私下接触过几个从彼岸花园逃出来的幸存者，问的都是”你看到攻击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当时的通讯有没有异常”这类问题。”
    我盯着屏幕上马克的照片。那是一个憔悴的中年男人，眼里却有一团火。
    “他女儿死在彼岸花园。”伊莉雅补充，“也许他知道女儿的死另有隐情……”
    白兰看着我：“你觉得他是敌是友？”
    “不知道。”我想了想，“但也许他不是来杀我的。”
    盖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管他是敌是友，现在最大的威胁还是索恩。”
    话音刚落，一阵警报声从残破的音响里传来。
    伊莉雅猛地站起身，盯着传感器屏幕：“”清道夫”！有两台正在逼近，距离不到两公里！”
    白兰迅速收拾设备：“撤！立刻！”
    我们冲出车间，钻进狭窄的管道。
    盖伦背着最重的设备箱，跟在我身后。一边跑一边回头警戒。白兰和伊莉雅在前面探路，时不时用手电扫一下岔路口。
    身后，清道夫的爬行声越来越近。
    “它们加速了！”伊莉雅喊道。
    “这边！”白兰拐进一条更窄的管道。
    管道里弥漫着刺鼻的锈蚀味，脚下是湿滑的金属格栅，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我踩到一块松动的地方，差点摔倒，盖伦一只手伸过来扶住我。
    “小心。”
    我点头，继续跑。
    跑了不知多久，我的太阳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该死。
    我咬紧牙关，继续跑。但视线开始模糊，脚步也变得踉跄。
    “卡里安？”盖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事……继续……”
    但下一秒，我眼前一黑，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卡里安！”盖伦扔下设备箱，一把扶住我。
    白兰和伊莉雅也停下来，冲回来。
    “应该是余毒还没清楚干净！”白兰快速扫描，“你需要休息，不能再跑了！”
    盖伦二话不说，把我背起来。
    “放我下来……我还能……”
    “闭嘴。”他第一次这么对我说话。
    伊莉雅在前方探路，“左边有条旧管道，通向一个废弃的车间！我扫描过，没有生命信号！”
    我们拐进去。管道尽头是一个半开的铁门，里面是一个老旧的水处理车间。几个储水罐锈迹斑斑，地上积着浅浅的污水。
    白兰迅速检查了一遍：“安全！暂时躲一下！”
    盖伦把我放在一个干燥的角落，靠着墙。他蹲在我面前，用左手轻轻按在我额头上。
    “体温偏高。”他皱着眉，看向白兰。
    白兰递过来一支注射器：“速效安琪玛塔，先压下去。”
    我接过注射器，自己扎进手臂。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那剧烈的刺痛慢慢平复下来。
    我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白兰和伊莉雅守在门口，盯着传感器。
    “它们没发现我们。”伊莉雅松了口气，“但可能会在这片区域停留一阵。”
    盖伦坐在我身边，一只手轻轻握着我的手腕，生怕把我丢了一样。
    我侧过头看他。他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俊俏。
    “盖伦。”
    他转过头。
    我指了指自己身边：“过来点。”
    他挪了挪，靠近了一些。
    “我是不是很重。”我说。
    他点点头说，“有点。”
    我笑了：“你能不能别那么诚实？”
    他的耳根又红了。我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我们就这样靠着墙，谁也没有再说话。
    白兰和伊莉雅背对着我们，假装在检查设备。但我看到白兰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盖伦的声音。
    “卡里安。”
    “嗯？”
    “别睡。”
    我睁开眼，看着他。
    他没有看我，只是盯着对面的墙壁。但我能感觉到他握着我的手又紧了一点。
    “就一会儿。”这家伙不知道安琪玛塔的副作用有多强，坐着说话不腰疼。
    他转过头，看着我。
    我冲他眨了眨眼：“反正你会保护我。”
    他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门口，白兰终于忍不住了：“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我们背后腻歪？考虑一下我们的感受好吗？”
    伊莉雅难得地接了一句：“就是。”
    我笑着冲她们挥了挥手：“嫉妒就直说。”
    白兰翻了个白眼，转回头继续盯着传感器。
    车间里又安静下来。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索恩……或者说，老阿尔弗雷德，不会放弃。他会一直追，直到把我们全部抓住。
    但此刻，或许是药物的作用，让我不想去想那些。
    我握着盖伦的手，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至少现在，我们在一起。

    作者闲话：

    索恩为何会那样大揭秘o(╥﹏╥)o实则言不由衷啊我们被夺舍的可怜索恩
    好消息是小情侣又可以腻歪上了❤
    另一对小情侣的进展也很妙哦~请大家多多支持新文《不可证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