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闲聊片刻后，便各自散去。
    祁林、祁森和江述并肩走向停车场。祁林将车钥匙抛给弟弟：“你开我车回去。他喝酒了，我得送他。”
    祁森刚想说“我也喝了”，撞见他哥的眼神，瞬间把话咽了回去。手机适时震动，屏幕亮起一笔巨额转账，附言简洁：“自己找代驾。”
    祁森攥紧手机，溜得飞快。
    祁林熟门熟路地拉开江述驾驶座的车门，江述从善如流，坐进副驾。
    祁林倾身过来拉安全带，带着酒意的温热呼吸扫过脸颊。江述微醺间误会了他的意图，自然而然地仰起脸，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柔软触感一碰即离。祁林动作顿住，看向江述。
    那双总是清明含笑的眼里蒙着淡淡水汽，正专注地回望他。
    原来被酒精浸润的爱人，是这样的。
    祁林心底某个地方无声塌陷。他扣好安全带，却没有退回原位，而是抬手捧住江述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这个吻和之前黑暗中那个急切探索的吻截然不同。他学得太快，唇舌温柔而坚定地巡弋，像在仔细确认属于自己的领地。
    江述起初还有些怔忡，随即放松下来，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空气渐渐升温，细微水声在封闭车厢里清晰可闻。
    分开时，两人呼吸都有些乱。一缕银丝在昏暗光线中断开，江述瞥见，耳根倏地发烫，不太自然地轻咳一声：“……该走了。”
    “嗯。”祁林声音低哑，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才坐回去发动车子。
    夜晚道路畅通，没多久便驶入江述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停稳车，祁林侧头看去，江述不知何时已靠着椅背睡着了。呼吸平稳绵长，平日里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安静合着，长睫垂下淡淡阴影。
    祁林没有叫醒他，就这么静静看着。
    暖黄顶灯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和**的唇。祁林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的眉骨、鼻尖，最后停在微微起伏的喉结。皮肤下传来稳定脉动，温热鲜活。
    这一刻的感觉很奇妙。
    我真的和他在一起了吗？
    指尖的**忽然动了。江述迷迷糊糊地转醒，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背：“……到了？”
    “刚到。”祁林收回手，“睡得好吗？”
    “还好。”江述揉了揉眼睛，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谢谢你送我回来。”
    祁林立刻皱眉：“不准说谢。”
    “为什么？”
    “男朋友做这些是天经地义的，”他转过身子，一字一句强调，“我、是、你、男、朋、友。”
    江述看着他故作严肃的表情，忍不住笑起来：“男朋友就不需要礼貌了？”
    “不需要那种礼貌。”祁林凑过去，飞快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要这样。”
    江述眼底笑意更深，按住他后颈回吻。这次吻得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带着明确的爱意。
    “现在满意了？”分开时江述问。
    祁林哼了一声：“差得远。”
    “这么贪心？”
    “对，”祁林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我是全世界最贪心的人。想要你的早安吻、晚安吻，想每天送你上班接你下班，想让你所有朋友都知道我是谁——”他顿了顿，像在积蓄勇气，“还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你。”
    江述静静看着他。少年人的爱意总是这样，滚烫、直白，带着要席卷一切的架势。
    “所以呢？”他轻声问，“最贪心的人，具体想要什么？”
    祁林喉结动了动：“……我们同居，好不好？”
    话音落下，车厢里忽然安静。江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沉静下来，像在认真衡量什么。
    祁林心跳越来越快。就在他几乎要退缩时，江述终于开口：“你今晚先住我家。”
    祁林一愣。
    “我考察一下，”江述推开车门，夜风随着他的声音一起飘进来，“如果考核通过，我们就同居。”
    “考、考核什么？”
    江述站在车外，俯身看他。停车场顶灯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轮廓镀上淡淡光边。
    “考核你会不会影响我的睡眠质量。”他说得云淡风轻，转身往电梯间走去。
    祁林呆呆坐在驾驶座，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住次卧怎么会影响主卧的睡眠质量？
    除非……
    他猛地推开车门追上去，脚步声在空旷停车场里格外清晰。跑到电梯前时，江述正好按亮上行键，金属门映出祁林有些慌乱又亮得惊人的眼睛。
    “江述，”祁林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你刚才的意思是……？”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江述走进去，转身看他。暖白光线下，他唇角扬起弧度。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金属门缓缓合拢，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祁林看着门上映出的江述，忽然觉得今夜月色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