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系统觉醒、初入异境 【第四十三章】门庭若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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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5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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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承砚把最后一块蛋糕摆进陈列台,拿布巾擦了擦手。
陆轩还没回来,门口已经聚了五六个街坊,好几个是刚才跟着搬家具独角车队一路跟过来看热闹的。
那个扒过门框的半大孩子蹲在门槛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玻璃陈列台,蛋糕焦黄,油亮,他从来没见过长这样的糕点。
林承砚刚把三个陈列柜摆满,陆轩就扛着一挂爆竹大步流星跨进门,蹲在门槛上拿火折子点引线,回头朝铺子里喊了一声:“开业——”
爆竹噼里啪啦炸起来,巷口烟雾弥漫,红纸屑飞了一地。
门口还在犹豫的几个街坊被响声一震,好几个挤了进来。
后院正在洗碗的钱哥儿手一抖,碟子差点掉井里。他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嘟囔了一句:“我的爹欸,这比赶集还热闹。”
鞭炮声还没落尽,屋里的人已经涌到柜台前。
“公子,这卖的是什么呀?”
“闻着怪香的,从巷子口就闻见了。”
“蛋糕。”陆轩拍了拍手上的爆竹灰,走到柜台后面,拿竹夹子夹起一块巴斯克搁在甜品碟上,推到柜台前让大家看。切面焦黄,细腻绵密,表面微微塌陷。
“新鲜糕点,定州城里独一份。”
“多少钱啊?”
陆轩转头看林承砚,林承砚已经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白纸,拿起毛笔,蘸饱了墨,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好一会儿。
第一行:巴斯克蛋糕。他在这行后面点了个点。
陆轩没跟他说过这些蛋糕在老家卖多少钱,但定州不是陆轩老家。这里没有材料,也没有仙器。这东西整个乾元国找不出第二块。独一份的东西,定价不看成本,看客人愿意掏多少。乾州望江楼一桌上等酒席五两银子。他手里这碟蛋糕,整个乾元国找不出第二家,比望江楼的招牌菜更稀罕。
巴斯克蛋糕,五百文。他在纸上写下这个数字,又在后面用小字标了“一块”。
五百文是半贯钱,定州一石米才三百文,这价钱确实吓人,但放在乾州,连望江楼上房一晚都住不起。定州本地的富户吃腻了蒸糕和糖葫芦,看见这东西不会嫌贵。
曲奇,两百文一袋。他在旁边用小字注了“二十块”。这个便宜,但不是成本低,是曲奇个头小,适合当零嘴。定价低一点能拉路人进门,尝完曲奇,下次就敢买蛋糕。
慕斯杯,四百文。提拉米苏,四百文。饮品,五十文一杯。
写完最后一行,他拿起纸吹了吹墨,贴在门口的门板上。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嗡地炸开了,几个穿粗布衣裳的街坊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半步。一个老汉拍着**直呼太贵,说你这什么东西要五百文,大伙慢慢往外面散去。
但后排有个穿绸衫的中年男人往前走了两步。
他刚才一直在人群外面,背着手,盯着玻璃柜看了好一会儿。这琉璃可是稀罕东西,乾州城都没有哪家铺子会大气地拿它来置办家具的,但这招牌都没有的外乡人开的店,却把它镶在柜子上大剌剌地摆在大厅里。
他走进看了看,先打量了一下墙上的价目单,又扫了一眼陈列台里的四种甜品,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搁在柜台上:“这东西,给我来一块。”
林承砚接过银子掂了掂,找零,取蛋糕,装碟,让人去卡座先坐下。
陆轩接过甜品碟,又抽了把叉子,端着送去了绸衫男人面前,教他叉子怎么使。林承砚又倒了一杯牛奶,跟在后面。
“新店开业,您是第一位客人,这杯牛奶算赠品,送给您了。”
绸衫男人拿叉子切下一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手停了。喝了口牛奶,又嚼了两下,抬头看林承砚:“这东西叫什么来着?”
“巴斯克蛋糕。”
他点点头,把剩下大半块全吃完了,把碟子推到一边,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银子搁在桌上。
“再给我包两块带回去。还有你这单子上另外三样,每样来一份。”
陆轩没接银子,也没有动。
“不好意思,我们店的蛋糕只堂食,不外带,曲奇饼干倒是可以买了带走。”
他指了指绸衫男人手里的叉子,“您也看见了,刚才教您使的那个叫叉子,您家里头也没有。这蛋糕得配着叉子,坐在我们这有格调的店里吃才够意境。”
他确实没买打包的东西,泡沫盒塑料袋那些东西不能让本地人带走,高污染白色垃圾他还得带回去处理。再说,拿瓷盘端着走在街上,那场面想想也不像样。
曲奇饼干是用牛皮纸袋装的,倒是方便拿走
绸衫男人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叉子,又看了看卡座的布垫和靠枕,还有桌上那盆小多肉。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摆,让陆轩拿了两袋曲奇,四百文。“行,那我明天带家里人过来吃。”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琉璃柜,说了句:“你们这铺子倒是新鲜,光这琉璃柜就价值连城了,还有这个什么叉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陆轩靠在卡座旁边,冲他笑了笑。
“所以这么一小块才值得上五百文。”
已经过了午时,日头偏西,街上的行人也稀了,门口偶尔还有人探头往里张望,但一看墙上那张价目单,脚就缩回去了。五百文一块蛋糕,半贯钱,够买一石半米,不是寻常人家舍得掏的。
陆轩倒不急,他从柜台里拿了两袋曲奇,穿过街进了对面茶馆,小二正趴在柜台上打哈欠,看见曲奇袋子,眼睛一下亮了。
“陆公子,这怎么好意思。”
“送你尝尝。要是觉得好,有客人问就说是在我们铺子买的。”
小二接过袋子,当场拆开捏了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两下,连连点头。
“好吃!跟我们掌柜的点心完全不是一个味儿!”陆轩笑了笑,转身回了铺子。
林承砚正拿布巾擦刚才绸衫男人坐过的卡座,桌面已经擦干净了,他把靠枕拍松,放回原位,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盆多肉,拿手指碰了一下叶片,叶片弹回来,他收回手。
弄完抬头,正撞上刚从后院出来的钱哥儿。
钱哥儿端着一摞洗干净的碟子,碟子码得比他的下巴还高,正用肩膀顶开后院的门帘。“掌柜的,碗都洗完了,还有啥活不?”林承砚让他先歇会儿,指了指桌上角落放着的两个杯子。一杯椰奶,一杯果粒橙。
“坐。自己挑一杯。”钱哥儿把碟子搁在柜台上,两只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才小心翼翼端起那杯果粒橙。他先凑近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眼睛亮了。
街口茶摊老汉的消息最灵通,中午那挂爆竹响过之后,他就一直在跟来喝茶的人叨叨:“太平街那家新铺子,可稀罕得紧,椅子上包着布,软得跟被窝似的,角落里还搁了盆认不得的花草,柜台全是琉璃的,透亮透亮,里头摆的糕点焦黄焦黄,一块要半贯钱。”
“半贯?”来喝茶的都当他老糊涂了。
老汉也不争,拿茶杯盖敲了敲桌沿:“孟家二老爷进去了,出来的时候手里拎两包点心,脸上全是笑,还说明天带全家来吃。孟二老爷你们总认得吧?他什么时候吃过便宜东西?”
消息就这么传开了,从茶摊传到隔壁胭脂铺,从胭脂铺传到街尾粮铺,从粮铺传到驿馆门口蹲活的力夫耳朵里,力夫又讲给商队的马夫听,马夫转头告诉了管事。南来北往的商队常年跑定州这条线,路上无聊得很,有个新鲜话题能嚼一整天。到了傍晚,连城东那家卖瓷器的老板都听说了,特地关了铺子过来看热闹。
陆轩一开始还没察觉,半下午的时候店里确实冷清了一阵,他靠在藤编椅上喝了杯椰奶,跟林承砚说晚上可能得自己吃几块蛋糕当晚饭。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了。
先是两个穿直裰的中年人,进来也不多话,扫了一圈墙上的价目单,点了巴斯克和慕斯杯,坐在靠窗的卡座边边吃边低声交谈,说着手还压一压坐垫。
接着是个商队管事,进门先盯着琉璃柜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吃东西的,然后人就开始往里涌了。卡座坐满了,圆桌也坐满了,那把藤编椅被一个年轻哥儿占了,他端着一杯椰奶缩在椅子里,拿叉子的姿势还有点生疏,楼上包厢也开始有人问了。
钱哥儿在后院洗完一摞碟子端出来,发现前台又空了。他把碟子搁下,又端了一摞脏碟子回去,嘴上嘟囔着“不是说过饭点没人了”,脚下一步没停。
林承砚站在柜台后面,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碗碟。他在取今天最后一块巴斯克,动作已经非常熟练了,他把蛋糕装碟,推给送餐的陆轩,然后抬头对陆轩说了句:“陈列台里的慕斯杯还剩六份,提拉米苏四份。曲奇已经卖完了。”
“卖完了?”
“对。曲奇便宜,还能外带,基本点了餐的都捎带了两包走。”
陆轩看着满屋子的人,成就感满满的,嘴角忍不住的扬着。
林承砚在柜台看着,点了提拉米苏的客人吃完脸色都有些怪怪的,他还没吃过提拉米苏不太理解。
”是有什么问题吗?我看点其他的吃的客人都正常的?“
陆轩倒是猜到了些,“可可粉。这东西在我老家也不是所有人都吃得惯,喜欢的人上瘾,不喜欢的人第一口就皱眉。”
“你看今天那几个商队的人,走南闯北的,什么新鲜东西都敢试,提拉米苏全吃完了。皱眉的大多是本地富户,平时点心不是蒸的就是炸的,头一回碰上带苦味的甜品,不习惯很正常。但他们不好意思说,看别人都在夸,怕显得自己没见识。”
“那这东西要不要撤。”
“不用。留着。”陆轩把椰奶杯子搁在柜台上,“等他们吃过两回习惯了就好了。”
林承砚点点头,把陈列台的玻璃门关上。今天开业第一天,四种甜品全部卖完,曲奇最早断货,提拉米苏虽然剩了几块,但尝过的人都记住了这个苦味。
他在账本上记完最后一笔,把毛笔搁在砚台上,又拿布巾擦了擦手指。
陆轩靠在那把藤编椅上,看着林承砚把账本收进柜台抽屉里,锁好,钥匙揣进袖口。这人今天从早忙到晚,袖子卷到手肘就没放下来过,头发倒是还束得整整齐齐。
“明天多带点曲奇。”林承砚锁完抽屉,转过身来,“今天断货最早的就是它。”
“行。”陆轩说,“提拉米苏也照带,卖不完我们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