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系统觉醒、初入异境  【第三十章】板寸日常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2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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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轩在那片嘈杂里翻了个身,沉沉睡了过去。
    陆轩是被隔壁的动静弄醒的。
    不是苏衍之的声音,那人的呼吸仍然平稳,隔着墙也能听出节奏没乱。
    是林承砚,椅子腿在木地板上轻轻拖了一下,接着是茶盏搁在桌上的脆响,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嘘声,像在跟什么人说话。
    陆轩翻身坐起来,窗外日头已经偏西了。他睡过头了,说好晌午去换人,这会儿少说也过了未时,他套上外衫推门出去,轻敲了两下隔壁的门。
    林承砚打开门。
    “怎么不叫我。”
    “你打鼾了。”
    林承砚说,“打鼾就是还困。”
    陆轩看了他一眼。他没打鼾,当雇佣兵那些年在野外宿营养成的习惯,睡觉跟猫似的,从来不打鼾。
    林承砚在睁眼说瞎话,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认真得像是他自己都信了。
    林承砚侧身让开门,
    “该换药了。”
    “你去让小二送壶热水来,再拿条干净布巾。”
    林承砚应了一声,转身下楼去了。陆轩从桌上拿起碘伏和纱布,又从空间里取出无菌换药包,在桌上排开。
    等林承砚端了热水回来,他把换药包拆开,取出手套戴上,又拿了一副递给林承砚。
    “你看着学一下。”
    陆轩说,“用不用的上以后再说,但多学点没坏处。”
    林承砚接过手套,没说话,站到了榻边。
    陆轩把苏衍之身上盖的薄被掀开一角,露出腹侧那道最大的开放创口。创口周围的红肿明显消退,边缘收缩了一小圈,基底不再是昨天那种灰白腐软的坏死组织颜色,而是转成了鲜红,那是炎症被压下去之后,局部血供恢复的表现。
    “看到这个没有。”
    陆轩指了指创口基底那片鲜红的新鲜组织。
    “昨天这里是灰白的,今天转红了。说明感染控制住了,血供恢复了。等过两天肉芽长出来,愈合会更快。”
    林承砚弯下腰,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他目光很专注,跟他看账本时一模一样,不是那种感性的关切,而是一种要把所有细节都记下来的认真。
    陆轩先把旧的纱布轻轻抽出来,动作很慢,遇到粘住的地方就拿瓷壶里的水浸湿了再揭。纱布抽出来的时候带出少量渗出液,颜色比昨天清创时浅了不少。
    “看清楚了。”
    陆轩拿起桌上那个装生理盐水的塑料瓶子。
    “这个瓶子里的水,先冲。冲的时候瓶嘴别抬太高,贴着伤口边往下倒,把脏东西冲掉。”
    林承砚盯着他手上的动作,没说话。
    陆轩放下瓶子,拿起碘伏瓶子。
    “这个褐色的水,第二个用。用镊子夹着棉花球蘸这个,从伤口中间往外一圈一圈抹。别反过来,反过来会把外头的脏东西带到伤口里头去。”
    抹完碘伏,他拆开一包新的无菌纱布。
    “这个白布,干净的,拆开就能用。填进去,别塞太紧,松松的就行。外面再盖一层,拿胶带贴上,胶带就是那个白色的小条,一撕就下来。”
    他一边说一边做,动作放得很慢,每一步都停一下,让林承砚把东西和顺序对上号。全部换完之后他直起腰,摘了手套。
    “顺序记牢:白水先冲,褐水消毒,新白布填进去,外面再盖一层,白条贴牢。手要稳,别抖,不熟练的时候慢一点没关系,别碰坏新长的好组织。”陆轩说。
    九处开放创口全部换完,三处缝合伤口也逐一消毒换了新纱布。陆轩直起腰,摘了手套,转头看林承砚。
    “明天你上手试试看,我在旁边看着。”
    林承砚点了点头。他没有问“为什么先用白水再用褐水”,也没有问“消毒是什么意思”,只是把桌上那几样东西的顺序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白水、褐水、新白布、白条,记住了。
    陆轩点了下头,他收了桌上的东西,把用完的旧纱布和手套丢进空铜盆里,回头看了眼榻上还在沉睡的苏衍之。
    那人的嘴唇比之前湿润了些,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但眉头松开了,不是那种疼到昏迷的紧绷,是真的在睡觉。
    “他要是醒了先别急着喂饭,粥可以,稀一点。药得按时吃,三顿饭后各一次,别漏了,退烧药不烧就别吃。”
    陆轩顿了顿,看了林承砚一眼。
    “这些不用我说你也记得住。”
    林承砚嗯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来,他拿起苏衍之的手,手指搭在脉门处,静了几息,放下,又伸手探了探苏衍之的额头,确认没再烧起来,做完这些,他才转过头,看着陆轩。
    “你头发怎么回事。”他说。
    陆轩抬手摸了一把脑袋。板寸,硬茬茬的,摸上去跟刷子似的。
    “之前戴的是假发,弄脏了就扔掉了,这次回来得急,来不及买新的。”
    林承砚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在忍着。
    “想笑就笑。”
    林承砚没笑。他转回头,继续看着苏衍之,语气平平淡淡的:“没想笑。”
    他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抬起头看着陆轩的眼睛,语气很谨慎,谨慎得有点过分:“你……是不是在持戒?”
    陆轩没反应过来:“持什么戒?”
    “佛门戒律。”
    林承砚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寻常人不会轻易断发,除非是出家修行的僧人。”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垂下眼,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但搁在膝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你要是真有戒律在身,有些事……你得提前跟我说。”
    陆轩看着他一脸认真纠结的模样,花了三秒钟才把这条逻辑链捋通:断发→剃头→出家→持戒→不能谈恋爱。
    他差点被自己的假发给气笑了。
    “不是僧人!短发是我老家的习俗,平日做事留长发不方便。”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们那的男人都这样,干活利索,打仗也不碍事。”
    林承砚抬眼看他,那眼神里的担忧还没完全褪干净:“不是僧人?”
    “不是。”
    “也没有戒律?”
    “一条都没有!”
    林承砚盯着他看了几息,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假。然后他收回目光,拿起苏衍之的手继续擦,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哦。”
    陆轩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忍了忍,没忍住:“你刚才说的”有些事”,具体是哪些事?”
    林承砚没抬头,拿帕子的手顿了一下。“……你晌午不是说去隔壁睡觉吗。”
    “睡过了。”
    “再睡一会儿。”
    “赶我走?”
    林承砚终于抬起头,白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再多说一句你就真给我出去。陆轩识趣地闭了嘴,在桌边坐下来,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凉的,但他觉得挺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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