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七章:请问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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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处理得怎么样了?”
顾云曦来到山谷入口时,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站在一株老松的阴影下,目光扫过谷内。
影一从一块巨石后转出,微微颔首:“爷,影二去处理了。”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铜制虎符,双手递上。
顾云曦接过,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符身。
虎符造型古朴,线条凌厉,正是军中调兵的信物。
他几不可察地“啧”了一声。
这人胆子确实不小,竟敢窃取此物潜逃。
所幸这次边关大捷,那北边的苍梧国伤了元气,近几年怕是都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行了,回吧。”他将虎符收进怀中,转身朝着他们这几日暂住的山洞走去。
影一略微一怔,跟上前,低声询问:“爷,不回京复命么?”叛贼已诛,虎符已得,按说该即刻返程了。
顾云曦脚步未停,语气懒洋洋的:“懒得回。”
“要是现在回去,怕是立刻就得被皇兄抓了壮丁,对着那堆永远批不完的折子。”他那位皇兄,自打登基后,最大的乐趣似乎就是想尽办法把他这个闲散王爷也拖进政务的“泥潭”,美其名曰“兄弟同心”。
影一默然。
自家主子的脾性他再清楚不过,能躺着绝不坐着,能躲懒绝不勤快。
此番追缴叛贼已是“被迫出行”,想让他立刻回京去面对堆积如山的公务,确实难。
他不再多言,只沉默地跟在身后。
回到那处隐蔽的山洞前,顾云曦在一块表面光滑的青石上坐下,背靠着冰凉的石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山脚的方向。
那里,绿树掩映间,貌似就能看见那铺了蓑草的屋顶。
影一见他似在出神,便没打扰,悄无声息地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林间——该去打点猎物了,午饭还没着落。
不多时,影二也回来了,身上带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很快被山风吹散。
他看见自家主子竟在发呆,不由愣了一下,上前低唤:“爷?”
顾云曦回过神,抬眼看他:“处理干净了?”
“是,”影二颔首:“用了化骨散,痕迹也已清扫,无人能察。”
顾云曦点点头,没再多问,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目光依旧望着山下,喃喃自语:“找个什么借口好呢……”
影二更疑惑了,借口?
什么借口?
他看向刚拎着一头处理好的小野猪回来的影一,用眼神询问。
影一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多问。
两人默契地开始准备午饭。
影二手脚麻利地捡来干柴,堆好,用火折子点燃。
影一则削尖一根细长的青竹,将洗剥干净的野猪穿好,架在火上慢慢翻烤。
出门在外,又是在山里,调料稀缺,影一只得去附近寻了些带清香的果木叶子,捣出汁水,细细淋在烤肉上,勉强算是个调味。
油脂滴落火中,发出“刺啦”的轻响,烤肉的焦香渐渐弥漫开来。
顾云曦瞥了一眼那色泽逐渐金黄、却明显寡淡的烤野猪,嫌弃地皱了皱眉。
啧!
吃了几天这没盐没味的野味,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山下小院里,飘出的那股混合着葱姜爆香和鱼汤鲜美的味道。
那简单的家常炖鱼,似乎比宫中御宴还要勾人食欲。
就在他琢磨着如何“偶遇”才不算突兀时,天际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轰隆——”
三人同时抬头。
方才还明媚的天空,不知何时聚拢了厚厚的灰色云层,山风也骤然变得急促,带着湿漉漉的凉意。
影一影二反应极快,立刻抬起烤了一半的野猪,连同火堆,迅速转移到了背风的山洞口。
顾云曦这才慢悠悠地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踱步进了山洞,寻了块干燥的地方重新坐下。
几乎就在他踏入山洞的下一刻,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起初稀疏,很快就连成了线,织成了密不透风的雨幕。
山间顿时白茫茫一片,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和隐约的雷鸣。
顾云曦坐在洞口,望着外面倾盆而下的暴雨,眼神却倏地一亮。
借口,这不就来了么?
……
程玉听到第一声闷雷时,就立刻冲出了屋子。
“小灼,看着弟弟,别出来!”
他动作飞快地将晾在竹竿上的几件衣服收起,抱在怀里,又看了一眼院中——幸好他习惯好,吃完午饭就把竹桌竹凳都搬进了屋,不然这会儿肯定全淋湿了。
刚把衣服拿进屋,暴雨便倾盆而至。
雨水砸在崭新的蓑草屋顶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又顺着倾斜的屋顶流下,在屋檐下挂起一道透明的水帘。
“哇!哥哥,下雨了!”程灼搬了个小竹凳,坐在里间门口,睁大眼睛看着门外白茫茫的雨幕,小脸上带着新奇。
哥哥修补屋顶的时候他还没太过担心,此时屋顶门窗都修好了,他可以安安心心坐在屋里看雨。
程玉抱着程懿在程灼旁边坐下,也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心里一阵庆幸:“看来老天爷也想让哥哥歇歇,连着干了这么多天,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他玩笑道。
程灼立刻转过头,伸出小手搂住哥哥的胳膊,认真地说:“老天爷真好。”他是真心疼哥哥,这几天从早忙到晚,手上都磨出好多口子。
程玉心里一暖,揉了揉他的脑袋,又低头问怀里的小家伙:“懿懿,要不要睡午觉?”
程懿摇摇头,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外如注的雨水,小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两只穿着小布鞋的脚脚蠢蠢欲动,显然是想冲出去踩水玩。
程玉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故意板起脸,压低声音:“不可以出去玩哦,淋了雨会感冒的。”
“感冒了就要喝药,黑乎乎的,可苦——可苦了,比苦菜还苦。”
小家伙对“苦”的记忆显然十分深刻,一听要喝黑黑苦苦的药,立刻缩回小脚,老老实实坐回哥哥怀里,还讨好地用脸蛋蹭了蹭哥哥的下巴,表示自己会很乖。
程灼在一旁看得“噗嗤”笑出声。
雨越下越大,没有停歇的意思。
程玉听着雨声,正想着晚上做点什么简单的饭吃,院门外隐约传来了说话声,还有踩在泥水里的脚步声。
这种天气,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
他立刻警觉起来,侧耳细听。脚步声不止一个,正在接近。
“请问,有人吗?”
一个清朗的男声穿透雨幕传来,带着明显的客套。
程玉的心提了起来,他站起身,透过门缝往外看去。
院门关着,土墙不高,能清楚看见外面站着三个人。
三个男人,都穿着深色的劲装,牵着一匹马,浑身湿透,正站在瓢泼大雨中。
他们的面容看不太清,身形挺拔,举止间透着一股与这山村格格不入感。
看样子不像是上湾村的人。
程玉瞬间做出了判断。
村里人他都眼熟,就算不熟,穿戴气质也完全不同。
“小灼,带弟弟去里面隔间,不管听到什么,别出来。”程玉压低声音,语速很快,神色严肃。
程灼小脸严肃,他很懂事没有多问,立刻抱起还懵懵懂懂的程懿,快速回到里间躲到了炕的最里边,用被子把自己和弟弟盖住,只露出两双紧张的眼睛。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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