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给张文远的一封“情书”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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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北侯府内,落叶在庭院中打着旋儿,一片静谧祥和。
    然而,在这看似慵懒的养鱼时光里,陈默的书房却弥漫着一股看不见的硝烟味。
    案几上,狼毫笔饱蘸浓墨,在特制的桑皮纸上飞速游走。陈默的神情专注得可怕,仿佛他笔下流淌的不是墨汁,而是千军万马的奔腾。
    信纸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奇怪的符号、箭头和图解,旁边还用蝇头小楷标注着一些在这个时代闻所未闻的词汇:
    斩首行动,非对称打击,心理战阈值,快速机动与恐惧辐射。
    “咔嚓——”
    一声清脆的咀嚼声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甘宁盘着腿坐在不远处的窗台上,手里抓着个红彤彤的苹果,啃得汁水四溢。自从蔡瑁死后,这位曾经横行江上的锦帆贼对曹营的归属感几乎降到了冰点,除了陈默这里,他哪儿也不爱去。
    在他眼里,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文官和只会比拼蛮力的武将都无趣透顶,唯有眼前这位先生,脑子里总装着些惊世骇俗的东西。
    “先生,您这都画了一上午了。”甘宁把果核随手一抛,精准地落入远处的废纸篓里,“这特种作战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听着比那帮方士炼丹还玄乎。”
    陈默头也不抬,笔锋在纸上重重一顿,画下一个鲜红的圆圈,仿佛锁定了某个倒霉蛋的咽喉。
    “兴霸,我问你,你觉得打仗是为了什么?”
    甘宁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这还用问?杀人,抢地盘,赢。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错。”
    陈默放下笔,轻轻吹干纸上的墨迹,目光深邃:“那是屠夫的逻辑,不是名将的思维。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打仗的最高境界,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政治筹码。”
    他拿起那封厚厚的信,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如果能用八百人的代价,换取敌方十万大军的全面崩溃,甚至打断对方未来十年的脊梁骨,那为什么要傻乎乎地去硬碰硬?”
    “八百对十万?”甘宁差点从窗台上摔下来,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陈默,“先生,您这是让张文远去送死?这根本不可能!就算是霸王在世,也不敢这么玩!”
    “在别人手里不可能,但在张文远手里,可能。”
    陈默站起身,将信封好,并在封口处盖上了自己的私印。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洞悉未来的光芒。
    “孙权那小子,我了解。”陈默走到甘宁面前,将信递给他,“这孩子接手江东,急于立威,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他太想证明自己,却又缺乏临阵决断的勇气和在逆境中死战的血性。他就像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富家公子,一旦遇到不按常理出牌的疯狗式打法,他的心理防线会比他的中军大帐塌得更快。”
    “这封信,就是教张辽如何做那条”疯狗”,哦不,是那头”下山的猛虎”。”
    陈默拍了拍信封,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只要张辽够狠,够快,够不讲道理,就能把孙权打出心理阴影。”
    “心理阴影?”甘宁又听到了一个新词,眉头皱成了川字。
    “就是让他以后只要听到张辽这两个字,哪怕是在梦里,也会吓得尿裤子;就是让江东的小儿夜里啼哭时,只要大人喊一声张辽来了,孩子立马不敢出声。”陈默笑了笑,眼中寒光一闪,“这叫——张辽止啼。”
    甘宁听得背脊发凉,却又莫名地感到热血沸腾。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凑近陈默,一脸坏笑地搓着手:“先生,这法子……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让那帮江东鼠辈听到锦帆贼三个字就尿裤子。这特种作战,听着带劲啊!”
    陈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野性和桀骜的男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你不用学那些条条框框。”
    “为啥?”甘宁有些不服气。
    “因为你本身就是个BUG。”
    “霸哥?”甘宁挠了挠头,眼睛一亮,“这名字听着霸气!是夸我像霸王一样的哥哥吗?”
    “……算是吧。”陈默忍住笑,没有解释这个来自两千年后的词汇,“总之,保持你的野性,那就是你最强的武器。”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的南方。此时的合肥,恐怕已经是黑云压城。历史上,张辽在那里一战封神,威震逍遥津。
    而这一次,有了这份来自后世的特种兵训练手册,有了他对孙权性格的精准剖析,那位逍遥津的战神,恐怕会变得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绝望。
    这哪里是一封军令,这分明是陈默写给张辽的一封情书,一封即将成就一代传奇的“情书”。
    “好了,别贫了。”陈默收回思绪,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兴霸,送完信后,你别急着回来。去一趟荆州边界。”
    甘宁敏锐地察觉到了陈默语气的变化,收起了嬉皮笑脸:“去干什么?”
    陈默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声音低沉得仿佛在叹息:
    “去接一个人。”
    “谁?”
    “一个……可能永远回不来的朋友。如果我不拉他一把,他这辈子,恐怕就要毁在那个孝字上了。”
    甘宁看着陈默的背影,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但他能感觉到,先生此刻的心情,比刚才谈论十万大军时,要沉重得多。
    “诺!”甘宁抱拳一礼,抓起那封沉甸甸的信,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陈默看着南方,喃喃自语:
    “元直啊元直,这一次,我能不能把你从命运的死胡同里,拽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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