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雨泣竹林风不休 第69章浮瀛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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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易容术一眼就能被人瞧出破绽,面容模仿得再像,其神态、灵魂亦是骗不了的。”阿楣调了个最舒适的姿势靠着,爪子一挥,将茶杯一揽,细品了一口茶,道:“其亲人之间还有血脉相连,就算套了层皮也跨不过血脉。”
“不过。。。。。”他突然坐直身子,脸贴在薛潇决面前:“有一类妖,长相奇特,妖术甚微,可以说是几乎没有妖力。它们的血能让一个人的魂魄附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形成灵魂交替。”
“用妖加持的易容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必须是极阴之体才行。”忽地,他转头瞧楼下之人:“此妖有一个极大的弱点,碰到火就会吓得缩成一团,其妖血也就失效了。”
薛潇决只觉是在听故事,这世间哪有这般神奇之事,能偷梁换柱,完美易容成另一个人。
“有这般神奇的妖?我怎从未听过。”他拿起小厮方才端上来的一盘瓜子,悠闲地嗑了几个。
阿楣见他不信,瞬间想起处理妖道时,萧栎墨提起的一只妖:“就是魂孚妖的血啊。”
薛潇决被瓜子呛了一下,剧烈咳嗽了几声,惊道:“竟是那老道用其复活的妖血?!”
阿楣点了点头,抓起一旁纯狐司恬剥好的瓜子仁,塞进嘴里。
“啊!!!”纯狐司恬气的一把捏住阿楣的小嘴,怒道:“这是我自己剥好,等下要一口气塞进嘴里的!你倒好给我全吃光了!”
她愤愤地抓起一大把瓜子,放在阿楣面前:“剥一盘瓜子仁还我!!”
阿楣被捏住嘴巴,呜呜喊了两声,自知理亏,只好点头答应。
这时,小厮提着一个褐色端盒从楼下噔噔噔跑上来,将热气腾腾的玉杏糯薯烙和桃酥糕摆在几人面前,围成了一个小圆圈。又将端盒最底层的一壶清香果酒放在那个空着的圆圈里。
他双手相叠放置小腹前,稍弯下腰,用火将玉杏糯薯烙上面的那一层薄纸燃尽,露出了里面那颗完整的小圆金杏。
“几位客官,这颗金杏是用酥皮做的,用小刀轻轻划开表面酥皮,里面的果核可以放进碗中,倒上果酒,味道就会被瞬间激发出来。再搭配上这一口酥皮,味道那叫一绝。”他激情的介绍着面前这道甜品,脸上洋溢着笑容,眼中似有星星闪着。
说着,他将一把小刀用火轻轻一撩,递到薛潇决手中。
薛潇决照小厮说的,拨开酥皮用筷子将果核夹到碗中,再倒上半杯果酒,一饮而下,惊叹:“这果核竟是软的!是用金杏做的?”
小厮回应道:“客官品味极佳。果核是用新鲜干晒而成的金杏粉制作的,保留了金杏的香味,也去掉了大量的糖分。”
瑾幺恍然大悟:“怪不得要和果酒一起饮用呢,是为了激发金杏的香味。”
小厮回应道:“正是。”
纯狐司恬闻声打量了一眼糕点铺子,亦有陆陆续续的人走进来,点名要尝店里的招牌「玉杏糯薯烙」。
她将杯中的半盏乳茶倒在玉杏糯薯烙的酥皮内,大口咬了一口,连连叹绝:“嗯~好吃好吃。”
“听说那封侯爷疯了!”
“真的假的?昨夜不还好好的?”
“听府上人说,今早封侯爷在自家院子里,发现了一排的尸体,当场就被吓疯了。”
“什么尸体?”
“说是封侯爷豢养的一群死侍,杀人如麻,手上沾的血怕是有尺鬼河一半多。”
“死得好啊!不知是哪位侠士干的,真想褒奖一番,干得好!”
“就是!那群死侍没少替封侯爷杀人,死有余辜!”
“我还听说城南那家沪济客栈发生命案了,说是在衣柜里发现了一具尸骨,吓人得很呢。”
“可查出是谁杀的了?”
“听说是那封世子杀的。”
“唉,真是造孽啊。哎-那家沪济客栈与这家淮济糕点是不是一个东家?”
“是的,这东家也是够倒霉的。”
“谁说不是呢。”
听着隔壁桌几人闲聊,段永昌喝了一口用符纸泡的茶水。
如今他是鬼,吃不了阳间之食,也嗅不出来什么味。坐他对面的纯狐司恬偏偏吃的太有食欲,惹得他不停喝茶解馋。
他将茶杯放于桌上,趴在薛潇决耳边问:“恩公,那封侯爷府上的尸体是您做的吗?”
除了恩公,他实在想不出来谁还会做出这类事。
薛潇决被他这一声“恩公”噎的差些挺过去。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下,将堵在喉咙里的糕点顺了下去。
“你别叫我恩公,听着怪别扭的。你就叫我名字或者相士就行。”
段永昌拍了拍薛潇决的后背,回应道:“是,薛相士。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尸体是不是您做的?”
薛潇决抬起头来看了眼阿楣,说:“算是吧。”
算是吧?段永昌想。不愧是恩公,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啊。
薛潇决的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今夜我带你去侯府看热闹去。”
“热闹?”段永昌有些疑惑:“什么热闹?”
薛潇决用手比划了一下:“那老妖公不是疯了吗,看他被魂儿吓的屁滚尿流去。”
段永昌仍有些不解:“魂儿?屁滚尿流?难不成您是将那些死侍的魂魄锁在封侯爷的卧房了?”
薛潇决一惊,比了个手势,夸赞道:“牛啊,这都能猜得出来!”
段永昌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双手捧着茶杯,不知该说啥为好了。
“哦对了,今夜若是瞧见那世子,别怒,也别害怕。安心在旁看着,我会替你报仇,将你们所受的苦,千倍万倍的还到那世子身上。”薛潇决从袖中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又顺手擦了擦沾满果酒的手:“那世子害死的人命可多,今夜肯定会被府中魂魄吸得去报仇雪恨。”
段永昌浅浅点头:“都听薛相士的。”
能亲眼看到杀害自己的仇人被冤魂索命,直令他心中痛快!唯一遗憾的便是,不能亲自斩杀那恶徒!
为了能顺利投胎转世,他只好将那股嗜杀的念头压了下去。
在那一瞬间,薛潇决似乎懂了兰璃为何会将段永昌固化身形了。魂魄之所以怨念不能消散,无非是因凶手不能被其所噬。若是能亲眼所见恶徒被所害之冤魂吞噬,怨气便会消散多半。
在薛潇决走神之际,隔壁那桌又开始闲聊起来。
“我听说了一个震撼的消息!跟在封侯爷身边的那个道士,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有人瞧见那道士被一群正义之士一剑斩杀了!那道士常年混入市集,坑蒙拐骗也就算了,还草菅人命!还会邪术!”
“这我知道,两年前城南老李家儿媳妇一夜之间被逼疯了,非有人说她中邪了,请那道士来驱邪。其实就是那老李觊觎儿媳多年,儿子死的又早,想将其占为己有,就骗邻居说儿媳疯了。”
“那姑娘真是可怜,周围邻居都跟老李头一样,是个下三滥,帮着老李头这种腌臜货欺负那姑娘。”
“真是可怜呐,后来呢?”
“后来,老道就来了,给了老李一张符,说把符贴在他儿媳床底下能驱魔。”
“什么驱魔,就是骗人的!”
“第二日,那老头就死了!”
“怎么死的?”
“被那姑娘杀的,当晚老李还想强迫自己儿媳,被那姑娘一刀砍了!这本是一桩强迫女子行不轨之事的案子,愣是被县衙判成了故意杀人,同年下旬那姑娘就被斩首了,可怜呐。”
“怎会被判故意杀人?老李头那人谁不知道?好吃懒惰又好色,常去青楼又付不起银子,就蹲在青楼外院闻香味。就这种下三滥的人,死有余辜。”
“说是那道士搞的鬼,那老李存了不少家当,被县太爷抄家翻出来了,为了将那财产占为己有,就伙同那道士篡改了记忆。将老李贪图儿媳欲行不轨之事,硬生生捏造成了儿媳贪图银两,杀害公公。”
“卧槽!那老道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那个县太爷更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如今那老道死了,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