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一章张翠枝的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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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张翠枝没法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张翠枝的骨灰没有埋,还装在骨灰坛子里边,令顾妍惊讶的是,张翠枝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了遗书,是阙呈亲手递给她的。
顾妍说不出是什么样的一种感受,这信张翠枝是什么时候写的?
她没有问阙呈,因为她看到了,阙呈壮实的身子这会颓了下来,亦如数年前张翠枝还活着的时候,那时,他无力且颓废的蹲坐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催了好几遍才失神一般的走出来。张翠枝的死,对于阙呈来说所要面临的不仅仅是失去爱人的痛苦,更多的是煎熬。
顾妍知道,或许在那一场大火发生的时候阙呈就该死了,葬身火海尸骨无存,但是他逃了出来,就像张翠枝信中说的哪般:【我知道他很爱我,但他不能因为我选择主动结束生命,他一直都很听我的话,我在写给他的信里说了,叫他一定好好活着,不然我前脚走他后脚就跟上,黄泉路上一定不和他做夫妻……】
顾妍看到这里的时候,才知道撑着阙呈逃离火海的力量是什么。
张翠枝的遗书把字写的很端正,看样子不像是出事之后才急匆匆地写下的,厚厚的一摞顾妍知道张翠枝生前一定有许多话相对自己说,可是有的事情只能等到尘埃落定时才好开诚布公。
张翠枝说了很多,说从前,又说一些她无数次作过的梦,顾妍知道张翠枝所要表达的意思,她耐心的往后看,那句话终于应证了自己长久以来的猜想【阿妍,我知道这很荒诞,但是这在某种程度上又不是一种命运的迂回。我已不是我却又是我,我是十八年前的那个人格,我知道这听起来荒谬,但不管是你、我亦或是小乞的命数,都因为某种不可抗的因素发生了扭转,那些离奇的梦极大可能是预示,是我们最终的宿命。很多事情已经大不相同,但悲剧和命运,却有意无意推着所有人,走上本该走的那条路。所以,我害怕我有一天莫名其妙的死了……】
顾妍早有所察觉,张翠枝或者是顾乞,都好似换了一个人,无数次隐晦而又胆怯地试探,几乎是破口而出的真相,几经咀嚼被咽了回去。
她早该猜到张翠枝已非张翠枝,顾乞已非小傻子,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装作毫不知情。
顾妍一直很擅长忽略自己的感受,欺骗自己的内心。
翻到下一页的时候,顾妍的脸色骤然巨变,冷汗顺着她的额发间滑落到下巴上,很大的一滴,像泪水一样砸在她的手背。
【阿妍,你要小心,我怀疑顾章振没死,他一直派人在监视我们。】
顾妍脑袋里嗡鸣一片,脑袋里乱糟糟的,头晕目眩脚底发软有一种呕吐的冲动。
什么意思?!
顾章振不是已经枪决了吗?顾妍记得很清楚,收敛尸体的殡仪馆那边还说了顾章振的脑袋开了花,入殓师缝完裂开的脸,再画上死人妆,白森森格外的瘆人。叫她最好别看,以后想起来会做噩梦,那个时候顾妍还不知道自己是孤儿,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她再讨厌都看了最后一眼,可那张脸却是变了样,皱皱巴巴认不出原本的模样,确实如入殓师所说,面部扭作一团,眼不是眼嘴不是嘴。
那个时候顾妍没有细想,也从来没有怀疑,亲手为自己顾章振选了墓地和骨灰盒。
如今看了张翠枝留给她的信,又回想起多年前那张扭曲变相的脸,顾妍身体一阵阵的发寒。
对于顾章振,顾妍恨之入骨,一旦会想起他那张温和有礼的脸就会下意识发抖。
如果顾章振真的没有死,那这些年,他是否如张翠枝猜测的那般一直藏在暗处观察他们呢?那些接连发生的怪事又背后难道真的没有顾章振的手笔吗?
顾妍想到自己当初抱着一个无名男尸的骨灰埋葬,完全被那个笑面虎骗得团团转,她就涌起一种强烈的憎恶感。
张翠枝信中说,是她叫阙呈不要把她的骨灰下葬的,她希望能和阙呈死同穴,却又害怕阙呈犯浑想不开,特地交代她信中所说的内容,要等阙呈白发苍苍变成个老掉牙小老头时,再告诉他。
两个月之前,顾妍到城里找了柒特助,两人根本就是毫无头绪,就连柒特助都不知道关于顾乞的过多消息,只是说了一些,他自己是怎么认识顾乞之类的陈年往事,试图转移一点顾妍的失落。
柒特助名下药妆企业和房企众多,眼光毒辣算得上是白手起家,但是不到三十岁就拿到这样的成绩,实在是惹人注目,同行业不少人都想阴他一把。顾乞某次路过,出手干净,几乎是不留痕迹的帮柒特助解决了麻烦,雪中送炭一般,在柒特助这段事业上升期保护了他的人身安全,于是二人结识成为好友。
顾妍听完柒特助的回忆,没有什么表示,记忆里浮现出小屁孩浑身是伤的狼狈摸样,似乎懂了当时那些新旧叠加的伤口从何而来。
顾乞一直都把自己往死路上赶,做着刀口舔血的行当。
顾妍发现柒特助这人一点也不像表面表现出来的哪般谦和绅士,这人说起话来滔滔不绝,说到激动的时候还会大拍桌椅,神情夸张,就像是在说书。
她说不了话,柒特助则是有说不完的话,她很多时候连拿笔写字的机会都没有,一上午全听他一个人说了。
不过这样也好过她自己一个人漫无目的的乱跑,多了一个人,她也不会哪般容易忘事了。有的时候,顾妍第二天起床还记得柒特助说的那些关于黑产关于枭鹰计划的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他们还是什么线索都没有。
直到十月底,顾妍的窗户被人从外头敲响。
正值深夜,窗户外边就是二十层的高楼,外面是什么东西在敲?
顾妍只开了床头的台灯,缓缓地拉开了窗帘。
顾妍被吓得手一抖,但意识到隔着玻璃窗之后,开始大着胆子细细打量这人,这人蓬头垢面浑身脏污,胡子拉碴不过一双眼睛但是坚毅幽黑。
顾妍心里咯噔一跳,忙打开窗户,阙呈粗狂憨厚的口音压得极低,讷讷地叫了她一声,并不进屋:“小丫头,明天去京城市医院2310病房。”
没有多说一句废话,丢下一叠信封,转身就走。
翻到了隔壁一户的阳台径直推门入内走了,徒留顾妍一个人愣在原地开着窗户吹冷风呆立良久。
顾妍几乎是彻夜不眠,她有太多话想问了,可是阙呈转身就走,压根不给她询问的机会,警方那边搜罗来的档案顾妍看了数遍,滚瓜烂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