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01幻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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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的风很大。
风吹起男人的披风,同时令他显露出真正的相貌。
金发蓝眼,雪白的翎羽飘在耳后,宛如一串特殊的耳环。
“韦勃·简。还是说你有别的名字?”
“就叫这个好了,我想你们也更习惯我这个名字。”
阿斯尔问,“大厅里的感知被遮蔽了,你干的?”
“正是。要是在大厅里打起来就不好了。”
“哼,是你不想被人发现吧。”
“如果不想被发现,我就不会在这里等你们。”
“如果是商量不阻拦你偷宝石的事,我未必会同意。”
“因为公主大人是你们的朋友?那个大可放心,我的目标本来就不是她的宝石。”
“果然是作为冠军奖品的【幻琉璃】吗?这么想要它去参加活动不就行了?”
韦勃·简,或者说怪盗夜喻故作叹息,“如果只是参加游戏就可以赢得奖品,我当然会去参加。可实际上呢,狂欢节的游戏从最初报名时就不公平了。它居然要求合规的身份证明,而我恰好是个黑户。”
“黑户都能成为星探,伪造个身份不是轻轻松松?”
“别告诉我,你没察觉到游戏的真实意图。如果真是那样,我就要重新考虑和你的合作了。”
“你是指,测试?”
“Bingo~”
夜喻打了个响指,说道,“整个狂欢节都在做一场筛选。从身体素质到智商动手能力,乃至精神稳定值都有设置专项考核。数值检测仪随处可见。而我一旦参加游戏,就会暴露真身。怪盗,只有藏于黑暗才能算怪盗。如果暴露在阳光下就什么也做不成。”
阿斯尔则道,“可我想不到和你合作的好处。”
“别急。接下来就要讲到这个。”夜喻突然变得正经。
“你听说过【幻魔心】吗?”
阿斯尔和凤对视一眼,摇头道,“没有。”
“我想也是。不然你的反应不会如此平淡。”
夜喻组织了一下语言,“你已经发现奥维亚州内的气息十分杂乱了吧。人类与半异种的气息本来是泾渭分明,如果用线条比喻,它们分别代表着不同的颜色。在一张纸上,不同的颜色本来是分散分布,就算有重合的部分,但只要集中精力,就能将它们辨别出来。”
“然而,奥维亚州的气息却是完全无序的。人类、半异种的气息都混在了一起。两种色彩已经完全重合。所有的颜色聚集在一起,就会变成彻头彻尾的黑色。”
阿斯尔说,“我以为是因为半异种数目太多。”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是我想说的是另一种。”夜喻摊开手,“大多数时候,我们所说的辨别气息指的是**的味道或是它们力量的味道。只是奥维亚州的情况不一样。这里到处充斥着【情绪】的气味。”
“人们自从踏上这片土地,就日渐疯狂。他们逐渐失去理智,沉浸在狂欢中。他们为手环里的数字狂喜、哭泣乃至争吵。属于人形本能的**被不断放大。这份**散发的气味甚至超过了人类原本的气味。”
阿斯尔便问,“所以克莱门特家族花大力气举办狂欢节,就是为了引**类堕落么?”
“当然没那么简单。这就要说到刚才提到的【幻魔心】了。【幻魔心】的本体是一种特殊的宝石。它的原型你们已经见过了,就在狂欢节的宣传资料上。能蕴含世间所有色彩的宝石,据传不同的人能让宝石映照出不同的颜色。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把这种能映照人心的宝石称为【幻魔心】。”
“【幻魔心】很珍贵,全世界只有两颗。一颗就在此地,另一颗则在【幻魔】的身体里。”
“【幻魔】?”
从未听过的品种让阿斯尔提起万分警惕。研究所已算是世上最尖端的科研组织,若论对半异种的研究,没有能比得上它的。可即便如此,阿斯尔也没在安德鲁的资料里看到【幻魔】的字样。
不过,【幻魔】的名字格外引起他注意。
他是没听过【幻魔】,可他听过【幻】。
夜喻继续说道,“【幻魔心】会诞生【幻魔】。若论分类,它大概属于异种?因为目前我只知道一只,其他人好像也没发现。据我所知,【幻魔】的能力就是操控人类情绪,制造混乱。也许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你自己被【幻魔】牵着走。可能是杀害了最爱的人,可能是憎恨起世间所有人。【幻魔】就是有挑动情绪的能力。而它这项能力可不光作用于普通人类。”
讲到这儿,夜喻深深舒了一口气。“……我的能力,你们已经见过。不过它大概和你们想的不一样。我没有变装的能力,我有的只是改变你们脑内认知。你们不是感知不到我,而是大脑将【感知到】处理为【没有感知到】。就像那天的预告函,其实天上什么也没有,只是看到的人觉得自己看见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想传递的真正讯息。”阿斯尔一直猜测,怪盗夜喻想给谁传信。从奥维亚州的后续反应看,夜喻的传信无疑是成功的。
讯息不在预告函内容,而在预告函本身。【看见】的东西未必真实存在。
人类大脑生成的画面,在机器里很有可能是什么都没有。
很恐怖的能力。
更恐怖的是夜喻还只是个半异种。
它施展的能力没有攻击性,但能无声无息影响到他和凤已经是极为夸张的表现。
凤忽然插话,“我有个疑惑。如果机器看不见,网络上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啊,那个算是我的本职工作。我用软件改了几张照片和录像发了上去。保准让人看不出是假的。”
“原来你的本职工作是星探吗……”
“怪盗才是兼职。我想偷的只有能成为【幻魔心】资质的宝石而已。”
阿斯尔就问,“被你偷到手的宝石会怎样?”
“当然是销毁。我不能放任第二只【幻魔】诞生!”
夜喻的脸上有一瞬间闪过狰狞的表情。
那一瞬间,他如同被恶魔附体了,憎恨与暴怒将他的色彩全部遮蔽。
阿斯尔当即判断,“你和【幻魔】有仇。”
“你不也是吗?今天在会场的那个明星,他可是【幻魔】养的一条狗。”
“【幻】是【幻魔】的组织?”
“听名字就能猜到了吧。”
“可我听说,【幻】的目标是最终进化。【幻魔】不已经是异种了?”
“谁说异种就不能再进化?”
夜喻收起表情,过了几秒,他又重新笑起来。看来他的笑容大部分都是假的。就是不知道他对着镜子练了多久。
“就当是我友情放送吧。那是我还在【幻魔】手底下的事……”
【幻魔】何时诞生,这个事情我并不清楚。
问它的时候,它总是回答不知道。
当它有意识时,它已经诞生了。而它诞生时,就已有了人类。
仔细想想,便能够推测,【幻魔】的历史没有人类的历史长。
既然是从人类情绪中诞生的怪物,又怎么可能比人类还要古老呢?
可是,这个理论被它亲口反驳了。
它说世上有一只异种,那只异种才是原初。它确实因人类诞生,可人类却因那只异种诞生。
所以,论起源,它比人类更为古老。
我不明白它纠结谁是最初起源的意义。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幻魔】唯独在对这件事上格外执着。
简直可以称之为【执念】。
我头一次体会到【幻魔】是怎样的存在。
它诞生于人心,善于操控人心,自己也深陷于人心之中。
它说它是不完全的。
它不完全的理由我们都明白,我们也都没有明说。
明明两个都不是人,却都默契地保留着人类才有的习惯。
就像龙有逆鳞一样,【幻魔】也有不能触碰的**。
“明明诞生于人类,却偏认为自己比人类高等。真可笑。”夜喻忍不住骂出声。他对【幻魔】的厌恶已不加掩饰地体现在脸上。
【幻魔】的能力能让它自由出入大多数地方。
为了进化成为最完全的异种,【幻魔】投身于各类研究所,它用自己的方式为那些研究推波助澜,再收取研究果实。
终于,它在一个研究所里发现了进化相关的线索。
“竟然在这里……”
我还记得它当时不可思议的语气,震惊、喜悦,其中还夹杂着些许愤怒。
愤怒?
它为何愤怒?
“后来我才知道,它在那个研究所里见到了它口中的【原初】。”
被自己视作神明的【原初】。
被自己视作垃圾的【人类】。
【原初】被【人类】做实验?
荒谬!
“发现【原初】堕落后,【幻魔】不再以【原初】为目标,转而寻找起更多的进化之路。它想,既然世上已无完美的异种,就让它自己来。”
“而无数的实验数据表明,半异种可以通过吞食同类进化。如果半异种和异种的原理相同,那么异种之间同类相食可不可以?方向得以确立,问题就随之而来。”
阿斯尔敏锐地接下夜喻的暗示。“因为世间只有一只【幻魔】。”
“没错。如果只有一只,它能去吞食谁呢?”
“所以它想催生出第二只【幻魔】。”
用整个奥维亚州作为诞生新【幻魔】的巢穴。
话说到这里,阿斯尔也没必要再开口问那只【原初】异种是谁。
零号。
只有零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