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找工作的過往途中，梁玉簫也看到過兩家看上去規模很大的家具公司。
    一家是做套房的，他進去找到辦公室裏的人打聽，人家說公司所有部門都不缺人，根本就沒有招人的計劃。
    另一家是專業生產電視櫃的，還找到了老板，老板說如果要去應聘，那就先試用兩個月，看看行不行，試用工資八百，轉正了再安排職務。
    但是，當廠長是不可能的，最多能夠安排做副廠長、廠長助理之類職務，月薪一千八，因為他們的廠長才二千四。
    經過了解這兩家比較大的公司，梁玉簫就基本上打消了到已經做得很大的家具企業去找工作了。
    一是這些企業，部門和任職人員都比較齊全，很難有缺額，二是工資都給得低。
    當然，有的特大的公司，生產總監有六千八千的，隻是梁玉簫不知道，不過知道了也沒戲，那些特大企業，哪裏還會有缺口呢？
    就算有缺口，當那麼大的公司的生產總監或銷售總監，老板怎麼會相信梁玉簫這麼一個嘴上無毛的小青年呢？
    至於一線工人的計件工資，梁玉簫早就知道內京的行情，是廠越小工價越高，廠越大工價越低。
    多幾天沒找好工作，而且每天都在跑，要不是花錢雇火三輪兒，真的會把腿都跑細了，可碰到的，全都是沒戲的企業！
    從老板這裏，就算沒有隨時來看工廠的買家，梁玉簫心裏都有點兒懸吊吊的了，何況差不多每天都有人來看呢。
    再過了兩三天，有兩起買家來看了廠後，已經在找從遠來談了！
    這可就急人了！
    難道，這是命運之神要讓我梁玉簫不斷地受煎熬嗎？
    但是，梁玉簫這時卻沒去想過，不如先賴在這裏，等新買家來了，要是還是做家具的，就向新買家推薦自己，要是成了，就算再遭遇搬廠，跟著走不就行了？
    就在梁玉簫內心十分焦急的時候，從遠來就正式來通知梁玉簫了：“梁廠長，我這個工廠，已經談好了一個做建機的買主，可能最近幾天就要交廠了，你可要早點兒搬出去喲。”
    這一下，梁玉簫可就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從老板都通知了，梁玉簫就想，實在不行，就在這就近租間房子暫住一些時候吧。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正在從遠來通知了梁玉簫後的第二天早上稍晚點兒，小賴的電話來了，叫梁玉簫在廠裏等他，他一會兒就過來接梁玉簫到百果園去和老板麵談。
    啊呀呀呀——！梁玉簫長出了一口氣！
    約一個半小時後，小賴開車來到了廠裏，在空壩裏掉過頭，叫早就等在辦公室門口的梁玉簫上車，就徑直開出了廠門，順街道而去。
    在車上，小賴說：“你歪打誤撞到了億利來，我本來還覺得還不錯的呢，可簡直沒有想到，從老板會賣廠。”
    梁玉簫說：“其實，從總並沒打算要賣廠的，怎麼也會做到三年後這一帶拆遷。
    “你不知道，前幾天，賈師傅卷走了三十幾萬塊錢，從總才一氣之下賣了的。”
    “唉，從老板也是，早在三四年前，內京的家具廠就沒有提口袋的了，他現在都還在提口袋，活該！
    “其實，從總采用了我們的油漆後，為了他能多用漆，我沒少給他吹改進管理呢。
    “要是我是賈師傅，那麼好的事情，我也會拿錢走人呢，嘿嘿。
    “這就是沒有管理意識，不懂管理者的必然下場！”
    梁玉簫忙問：“哦，對了，這回幫我介紹的老板怎樣？”
    小賴聚精會神地讓過了好幾輛車，過了十字口，這才說：“這次這一家廠，應該很適合你，因為是新辦廠。”
    梁玉簫兩眼一亮：“真的嗎？那就太感謝你了！新建廠雖然辛苦一些，條件差一些，但卻最好搞，沒那麼多內耗或磕磕碰碰的怪事。”
    “這次是這樣的，我的油漆業務還不是很寬，除了做已有的客戶，也在隨時挖掘新客戶。
    “我在百果園鎮送貨時，發現桃花路有一個院子，好像在籌備家具廠，就停車進去問。
    “恰好老板也在，我就向他推銷我的油漆，就這麼和老板聊上了。
    “得知老板姓洪，叫洪明光，看樣子有四十歲吧，他多年都在他老家社區開店賣自己生產的實木家具。
    “但前店後廠，發展緩慢，聽說內京板式家具生意特好，就關掉了老家工廠，帶上多年積蓄，到內京來發展。
    “找了好幾天，剛租下了這個院子，正在準備開廠。
    “我從他的談話中，聽出來他對做板式家具心裏還沒底，他以前隻是個小作坊，也對怎樣來辦廠有點兒心虛。
    “我就順便向他推薦了你，沒想到，一拍即合！”
    “嗨，那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呢，賴哥，真太感謝你了！”
    梁玉簫心想，這個小賴，還真是很會鑽營呢！
    百果園社區就在城南，是歸市中區管轄的一個城鄉結合部社區，而桃花居民組，現在叫桃花路，還在百果園社區中心場鎮的南麵往西。
    所以，離柳林居民組就不算太遠，但進城就比柳林居民組近得多了，離四海家具城，也就五六公裏。
    因而從柳林居民組出來，兩人說著話，不覺就到了洪明光租的那個廠院裏了。
    這是個臨街的院子，廠大門就在街邊上。
    進大門的右邊，是一排幾間房子，後來做的是兩間辦公室和職工食堂。
    左邊一排房子，有三間住房，角上是廁所。
    廁所轉角，就是伸向裏麵車間房的圍牆了。
    右邊的做食堂那間大屋子轉角往裏，是一排十來間員工住宿。
    員工住宿對著左邊的圍牆，就是一個看上去還不算小的壩子，如果不夠用，壩子靠圍牆那麵，還可以搭大棚子。
    壩子的裏麵，正向著大門，就是車間房了。
    車間房是蓋的一整間大屋，誰用誰自行規劃。
    當然，這就正合用意了。
    這個院子，總共隻有六畝多地，卻布局得非常合理，而且是新的，還沒用過，隻不過還是石棉瓦房，車間大屋裏麵是磚砌柱子。
    後來聽洪明光說，這是桃花居民組辦事處主任專門修來出租的。
    小賴帶梁玉簫進了大門，徑直走到裏麵車間去，找到洪明光，雙方介紹了以後，就朝門口的臨時辦公室走來。
    沒有辦公桌，隻有幾根用於操作的長板凳，洪明光說：“不好意思，將就坐一下。”
    梁玉簫注意到，洪明光是個偏高個兒，三十八九歲的樣子，略微偏瘦。
    相貌沒什麼特殊之處，談不上威嚴，也談不上和善，留著長發，梳著左右分頭，要說特色，就是頭發很黑很厚。
    梁玉簫說：“沒事，創廠嘛，很正常。”
    洪明光說：“詳細的，都聽賴經理說了，梁廠長能來幫我嗎？”
    梁玉簫說：“隻要洪總看得起，我肯定樂意效勞，而且我也有充分把握給洪總幹好。”
    洪明光又說：“我以前在老家，隻是自做自賣的小作坊，沒做過板式家居，從經營到管理，都是外行。
    “梁廠長要是能來幫我，那就全靠你操心羅？”
    小賴就插了一句：“洪總放心好了，您聽過徐雲騰的樟香家具廠嗎？就是梁廠長給徐雲騰做紅了的呢！
    “要不是徐雲騰遷址修廠停了生產，梁廠長這會兒都還在徐雲騰那裏呢。”
    梁玉簫接過小賴的話說，“洪總，我到樟香家具廠以前，還是在大嶼的家具廠幹呢！
    “您應該知道，大嶼是全東冥洲的家具龍頭呢，我來給您創廠管廠，您就放心好了！
    “如果您不嫌棄我，我可以馬上過來，先幫你把車間規劃好，設備選好。
    “然後上啥產品，走啥市場，怎樣推廣，怎樣生產，怎樣管理，一句話，怎樣把您的企業搞得正正規規的，您全都盡可以放心！”
    洪明光心裏虛的，正是這些！
    聽了梁玉簫這番話，洪明光非常高興，就問：“那梁廠長要啥樣的待遇呢？但願我請得起哈？”
    洪明光是從外地社區過來的，工廠屬於初創，肯定是緊巴巴的，心裏還是很擔心梁玉簫要的待遇太高，故有此一問。
    梁玉簫呢，想提個低月薪加提成的方式，又覺得不妥，洪明光還沒經營過，對提成沒印象，我就算提得很低，沒準他也會覺得很高。
    那麼，幹脆推給他洪明光來說，也可以看出一些他的誠意怎樣！
    梁玉簫就說：“洪總，這樣，相信您是了解過內京家具行業的行情的，您也是聽說了我的能力的。
    “我呢，也知道您是初創企業，您就看著給我一個月薪，過得去就行了。”
    洪明光想了至少一分鍾，才說：“這樣，像梁廠長這樣的水平，內京廠家一般給的三千。
    “我為了表示誠意，雖然是初創，錢還很緊，給你三千二一個月，怎樣？”
    還算不錯！有誠意！
    梁玉簫感到洪老板還算真誠，就說：“那當然沒說的，謝謝洪總抬愛了！”
    “那好，我們就說定了！大門那邊的幾間房子，我住了一間，你再選一間，如果方便，今天下午就可以搬過來住了。”
    “好，那我下午就搬過來。
    “哦，可能洪總還沒買貨車吧？那我自己請個車搬。”
    小賴說：“你又沒大型家具，請啥車呢？我用麵包車給你拉過來就行了嘛。”
    洪明光忙說：“那就謝謝賴經理羅！等開工了，我肯定用你的漆。隻不過，你莫把歪漆拿來糊弄朋友哈。”
    小賴幹脆打趣說：“那我就專門把處理漆給你拉過來！哈哈哈……”
    梁玉簫看看時間，說：“洪總，我們這會兒先看看車間裏邊吧。”
    “好。”
    三個人就來到車間裏麵。
    梁玉簫見有磚工已備好了火磚，正在鏟河沙，準備調水泥灰漿，要砌漆房隔牆了。
    又四處掃視了一下，梁玉簫說：“洪總，這扇隔牆位置不對，叫工人暫緩做，等我過來好好規劃一下再說，因為定置規劃好了，才能最大限度發揮出產能呢。”
    洪明光說：“行，你來了，肯定就由你來作主了。”
    三個人又轉了幾圈，洪明光說：“這樣，我們今中午吃個早午飯，也算我答謝賴經理和給梁廠長接風。
    “吃了午飯，就麻煩賴經理去幫梁廠長把行李拉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