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一下，廊燈全部熄滅，僅剩秦時溫剛才提到的那間屋子有光亮透出。
    聲音更加明顯，也更加尖銳，機器仿佛被注入靈魂，滴滴答答地響動就像人的心跳。
    “走吧。”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房間。
    秦時溫覺得自己的感覺還真是不錯，因為發出動靜的機器，正是一台心電監護儀。
    “奇怪了，探頭明明沒有連著人體。”墨白小聲嘀咕。
    這正是令人心頭發寒的根源。
    病床上明明空空如也，但探頭擺放的位置正是檢測病人心率時的正確位置，再加上顯示屏裏的圖畫的確一直在變化……
    “就像咱們麵前真的躺了個人一樣。”
    墨白順著他的思路，把他的心底猜測說了出來。
    “你怎麼知道？”秦時溫皺眉。
    怎麼每次都這麼準，每次都能被看透。
    “都被你寫在臉上了好嘛，”墨白用食指蹭了一下他的鼻梁，像逗小孩的兄長，“再說了，我也知道這東西怎麼用。”
    “我說過了，我家人重病。”
    在秦時溫的“為什麼”脫口而出之前，墨白給出了答複。
    “……抱歉。”秦時溫垂下頭。
    雖然他並不確定身邊的人究竟是誰，墨白和白時，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或者說，二者都隻是表麵。
    給自己的身份套上重重迷霧，卻並不擅長偽裝，幾次三番在他麵前露出異常的神情。
    好吧，就算如此，秦時溫也對他的身份毫無頭緒。
    還有那朵花！
    “哥哥，來看說明書。”
    思想跑毛被當場揪住，秦時溫後背一震，心虛地摸摸鼻尖。
    “哥哥？”
    秦時溫實在壓不住嘴角，於是破罐子破摔，笑著應了一聲，“哥哥在呢。”
    他本以為墨白會繼續跟他撒嬌，或者裝作生氣，再或者是嫌他無聊，然後陷入沉默。
    可惜他一個都沒有猜中。
    墨白翻書的手顫了顫，是心情產生巨大波動後想要不自覺攥緊拳頭的表現。他轉過身，睫毛投下的陰影遮住一切情緒。
    但秦時溫看得真切。
    墨白在顫抖，在難過。
    “你……”他頓時手足無措，僵硬地挪到對方身邊，剛伸出手搭上墨白的肩，腰部就被人重重一按，兩人頓時撞在一起。
    “你讓我難過了。”
    他的頭被墨白固定著，脖頸就在對方的鼻息之下。
    “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莫非墨白除了父親早逝，母親病重之外，連哥哥都去世了？
    墨白並沒有動作，也不回應他的道歉，呼吸早已回複平靜，他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就這樣進入了夢鄉。
    “好了，”在他心煩意亂之際，對方竟然就這麼隨意地鬆開他，“沒事了。”
    “？”
    小插曲過後，二人專心致誌地研究起了說明書。
    前幾頁詳細說明了心電監測儀的作用和使用方法，但顯然麵前的裝置擺放已經完全符合了說明書的要求，依舊沒有機關啟動。
    “這麼看來，似乎隻差一個”病人”了。”
    二人相視無言。
    “我來吧。”秦時溫說到。
    墨白也沒跟他客氣，迅速把床上散落的探頭整理好，又在秦時溫躺上去之後按照說明放到正確的位置。
    雖然過程有些坎坷。
    “……別摸。”秦時溫打掉對方摩挲在自己小腹上的手。
    確認擺放無誤，秦時溫屏住呼吸，把所有感官調動到極致。遺憾的是，除了耳邊穩定的滴答聲，他沒有得到任何回複。
    “不行嗎？”
    “看來不對。”
    一問一答，氣氛又冷了下來。
    “是方法不對嗎？還是……”秦時溫聲音一頓，“人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