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繼續。”
    男孩看到鎮民們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很是滿意，他向祭壇上的趙靖瑤挑眉，示意對方繼續。
    “從來沒有神明規定過命運石給出的結論，究竟何為善，何為惡。”
    “你們這群迷信麻木的人，隻會聽信鎮長的鬼話，把你們的孩子，你們的親人，一次又一次送上死路！”
    “這怎麼會是善者所為！”
    趙靖瑤見時機成熟，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毅然點著手中的祖訓。
    鎮民們近十年沒這麼放肆燃燒的火焰，活了半輩子，也沒懷疑過千百年來信奉的“神明”和“命運石”。
    雙重打擊之下，周圍靜如深海。
    直到火焰快要燃至手指，趙靖瑤才把手中祖訓的殘片向上一拋，灰燼在身邊散落。
    正是這些灰燼，仿佛給了冰下之物無窮的力量，整片大地顫動起來。
    冰麵出現裂痕，熱騰騰的血便順著裂縫向下流淌。
    兩片湖水衝破屏障，終於重新融在一起。
    她們十年的愧疚與不安，終於隨著鮮血一同遠去。
    “婆婆們，時機差不多了吧。”
    得到允許，趙靖瑤幫著扶起婆婆，挨個將他們送到地麵上。
    裂痕在蔓延，冰塊碎裂的聲音震耳欲聾。
    她離開湖麵幾步，卻又不放心似的返回，在湖邊蹲下。
    “自己能出來嗎？”
    秦時溫在她點燃祖訓時，已經趁著人群怔愣的機會衝到祭壇邊上，此刻將這句問題盡收耳中。
    底下傳來拍打冰層的聲音，似乎是在給她回應。
    趙靖瑤顯然領會了其中的意思，她後退幾步，時刻注意著冰麵的變化。
    突然，離他們兩米處的冰層凹下一個窟窿！
    四周隨即下陷，像被突破了防線的陣法，堅不可摧的冰麵正在逐漸崩潰。
    一隻焦黑的手伸了出來。
    “是水鬼！！水鬼出來了！！！”
    “啊啊啊啊——”
    “快跑啊！！！”
    人群再次暴動，甚至有鎮民不小心跌倒，淪為身後鎮民逃跑的墊腳石。
    早已停止的鈴鐺聲再次響起，鎮民們像是聽到了魔咒般，腳步紮在原地。
    另一隻焦黑的手也伸出冰麵。
    水鬼終於現身。
    “我怎麼記得……我那天看到的東西，是白色的呢。”
    那東西絕對不是被燒死的女孩！
    眼前的情況卻不容秦時溫走神，有女孩打頭陣，湖下的其他“人”都鼓足了勇氣，接二兩三地走上岸。
    除了女孩，其他“人”都隻是被淹死在湖裏，大多還能看出其生前的樣子。
    都是十幾歲的少女。
    不過眼前膨脹腐爛的東西，也實在有些可怕，不少玩家哪怕做了心理準備，也依舊直泛惡心。
    “還差點什麼。”白時小聲說到。
    女孩們被放了出來，祖訓被燒，按道理來說，遊戲應該結束了才對。
    叫做未明的女孩，也就是最看不出人樣的那個，僵硬地挪動雙腿，似乎想走到幾人麵前。
    “你……還有什麼願望嗎？”秦時溫試著和未明溝通。
    冷靜下來，他再次抓住之前一閃而過的思路。
    湖下不是未明，不太可能是其他女孩，那剩下的，就隻有鎮長的孫女了。
    那未明還在糾結的……
    秦時溫拔腿就跑，衝向鎮長的房間。
    她一定會對鎮長孫女的死懷有愧疚，那他能做的，就隻有把對方的日記交給未明。
    秦時溫忽略掉躺在院子正中的屍體，徑直走進臥室，從床頭拿出日記本，然後按照原路返回。
    白時跟著他跑出幾米後就停下腳步，隻是站在原地等他回來。
    未明見到日記本的瞬間，喉嚨裏發出滯澀的嗚咽聲。
    像是空蕩容器的內壁在摩擦，未明捧著日記本，顫抖的身體快要撐不住這重量，可早已失去活動能力的雙腿卻不支持她跪下。
    哪怕隻是為好友留下一滴眼淚，都是她的奢求。
    “怎麼還不行？”
    葉逢霖也湊了上來，語氣漠然。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爆炸，濃煙隨之滾滾而起！
    懸崖在崩塌，雪層和土層在同時下墜，斷口迅速向他們逼近，幾人都有些慌亂。
    “你們看……那是什麼東西。”有玩家顫抖的指向爆炸聲傳來的地方。
    秦時溫被吸引，他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
    大約是那些早已支離破碎的青年們。
    不過他們此刻被粗糙地拚了起來，能看得出人形已是萬幸。
    “主線跟他們沒有關係啊……”
    “媽呀，為什麼還不結束！”
    有的玩家開始有些崩潰，這麼多“青年人”氣勢洶洶地走來，擊潰了他們的心理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