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星睡的很沉，卻並不踏實。
    形狀好看的嘴唇因用力抿起而發白，前額滲出汗珠，輸液管甚至都隱隱顫抖起來。
    墨白似乎跌進了一個很深很深的漩渦，並且在持續向下墜落。
    “墨白？”秦時溫見情況不對，連忙湊近對方，用手輕拍對方的臉。
    沒有回應。
    他用紙巾替墨白拭去汗水，指尖掠過額頭的皮膚，才發現體溫已經降了下去。
    秦時溫握住墨白沒有紮針的右手，無聲地傳遞著力量，企圖將墨白從夢魘中帶出。
    “別怕，”秦時溫的聲音堅定有力，“我在。”
    顫抖竟然奇跡般地停止了。
    秦時溫沒有急著鬆開手，而是在空蕩的輸液室中閉上雙眼。
    眼前是一片湧動的黑色。
    粘稠的黑色液體翻湧不息，像海平麵在胸腔裏上漲，心髒的每一次搏動都會卷起層層巨浪。
    氧氣愈發稀薄，喉管仿佛也被塞住，整個身體逐漸淪為黑色海洋的容器。
    黑色從胸腔裏溢出，順著血管，四肢擴散。
    秦時溫完全喪失了自我意識。
    他就像被按在海底，毫無逃生之力的孩子，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淹沒，被吞噬，最終化為烏有。
    “你還好嗎？”
    手掌突然被人捏了幾下，秦時溫猛然睜眼，好像剛被打撈上來的溺水者，拚命地大口呼吸。
    他低頭，對上墨白迷茫的眼神。
    秦時溫連忙鬆開墨白，脫力地坐在床上，放在兩側的雙手微微握拳。
    他看到的是什麼？是墨白的夢境嗎？
    那為什麼他會有如此劇烈的感受。
    就好像，他已經是海底的一具屍體，已經是被黑色海洋淘汰的弱者。
    “秦醫生？”墨白小聲喊到。
    “啊，”秦時溫回神，笑容裏滿是歉意，“我看你剛剛好像在做噩夢，怕你應激動作太大，會跑針。”
    墨白的臉色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嘴唇也漸漸恢複血色，好轉的病情襯得他此刻的笑容有些頑劣。
    “是嗎。”舌尖舔過嘴唇，蒼白被鮮豔的紅覆蓋。
    墨白剛欲開口，護士便拿著藥瓶走了進來，救秦時溫於水火之中。
    “這是第二瓶，大概還得一個半小時。”護士在藥單上簽字，仔細叮囑到。
    秦時溫匆忙點頭，戀戀不舍地目送護士出門。
    “你要不再睡會？”他試探著開口。
    不知為何，剛剛的墨白給他一種非常強烈的陌生感。
    或許是噩夢初醒的緣故，墨白原本清澈的雙眼中始終凝著一股戾氣，但又被壓抑地毫無痕跡，以至於秦時溫對自己的感覺再次產生懷疑。
    沒得到回應，大腦以最快的速度生成著接下來的幾種聊天方法。
    沒想到墨白竟然直接睡了過去。
    這次是徹底進入了睡眠，護士前後進來兩次，換藥又拔針，都沒能把墨白吵醒。
    秦時溫沒辦法，隻能再次聯係墨白的助理。
    他用墨白的手機給助理發了定位，確認墨白被助理帶到保姆車上後才放心離開。
    在秦時溫交代病情的時候，助理和其他人好幾次向他投來目光，好奇大於關心。
    秦時溫能讀出助理眼中的意思，他明白，他們好像走的太近了。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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