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溫靠在椅背上刷手機，時不時瞥一眼對麵睡得踏實的小明星。
    墨白把臉埋在臂彎裏，隻露出柔軟的發頂，後背隨著呼吸有規律地起伏。
    像終於找到依靠，卸掉一切防備的小獸。
    秦時溫明明可以隨時離開的，每當他下定決心要走，墨白可憐巴巴的聲音就會反複在大腦裏重播。
    他好像總會在比自己小的男生身上傾注更多情感。
    可能他天生就是當哥哥的命。
    “附近的廁所都找過了，白哥到底……”
    助理焦急的眼神和秦時溫的目光相接，氣氛一瞬間凝滯。
    “我找到他了。”
    太陽落山，隻剩餘暉點亮世界。
    他在這裏坐了足足一個半小時，隻因為墨白的一句話。
    助理穿著單薄的短袖，都急出了一身熱汗，頭發糊在臉上，跟她的心情一樣混亂。
    白哥背著所有人偷偷跑出來，就是為了睡覺？
    秦時溫感到助理的目光在自己和墨白身上徘徊，頓時明白了對方的心思，連忙解釋：“剛好碰到而已。”
    他微微欠身，輕聲說到：“不好意思，讓你們著急了。”
    助理慌忙將頭發捋到耳後，側身讓出店門，“不不不是您的問題，是我們疏忽了。”
    “秦哥路上注意安全！”
    秦時溫回以微笑。
    走出十米，他又不受控製地看向那家沒什麼辨識度的奶茶店，回想起墨白扯住他衣角時的神情。
    對方好像，也沒他想象中那麼輕鬆。
    ……
    臨近中考，秦安申請了留校晚自習，晚上十點放學，他和季叔輪流去接。
    天色漸長，蟬鳴四起。
    不知是因為天氣炎熱，大家都沒有力氣去違法犯罪，還是因為忌憚遊戲，害怕被亂入更恐怖的漩渦。
    他們已經一周沒有新案子了。
    周六傍晚，確認秦安平安到家之後，秦時溫從警局離開，不知不覺又從中心花園站走出。
    等回過神時，他已經在公園門口站了足足三分鍾。
    他似乎對自己下意識的舉動感到迷惑，雙眼因頻繁眨動而幹澀，手機殼被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他是想來見誰嗎？
    答案呼之欲出。
    秦時溫嘴唇微張，他似乎短暫地喪失了對自己的控製，包括身體和情感。
    不應該啊。
    他甩甩腦袋，轉身欲走，一個熾熱的胸膛卻突然貼上他的後背。
    “誒……”他小聲驚呼。
    “走，往前走兩步。”
    來人繞過秦時溫，隔著衣服牽起他的手腕，快速向前走去，腳步有些虛浮。
    掌心的溫度傳遞到心底，秦時溫沒有猶豫的機會。
    天氣的確比之前熱了不少，但墨白的體溫，是不是太高了？
    二人再次進入奶茶店，卻無心點餐。
    奶茶店生意依舊冷清，大門一開一合，甚至沒有讓服務員的注意力從手機中抽離。
    墨白在牆角坐下，把秦時溫的手掌展開，輕輕覆蓋在自己的額頭上。
    “發燒了？”對方額頭的溫度讓秦時溫一驚。
    “好像是……”墨白緊緊抓著他的手腕，生怕他離開半步。
    “你手機給我，”秦時溫伸手去掏他的口袋，“我幫你聯係助理。”
    “不要。”
    “我偷跑出來的。”
    “那怎麼辦，”秦時溫聽著對方嘶啞的嗓音，將另一隻手放在他的頭頂，“我能做什麼嗎？”
    “戲都殺青了，綜藝也錄完了……”
    手掌的溫度似乎已經喪失降溫的作用，墨白閉著眼睛，摸索著把秦時溫的袖子向上卷起，將額頭貼在他的手腕處。
    “我知道，所以你得趕緊去休息。”
    秦時溫別開視線，放任對方的小動作。
    “我不知道你會來，我隻是不想再跟他們待在一起了……”墨白好像根本沒在聽秦時溫的話，聲音愈發委屈，“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
    一口氣提在嗓子眼，秦時溫瞬間有種體溫飆升的錯覺。
    “我不想回去……”尾音被咳嗽聲掩蓋。
    秦時溫咬咬牙，在手機上叫了滴滴。
    “好，不回去。”
    看到司機已到達的信息，秦時溫拉起昏昏沉沉的墨白，艱難地向馬路邊走去。
    墨白好幾次想掙脫，都被秦時溫提著後脖頸拎了回來。
    “我不回去，”他把臉埋在秦時溫肩上，肩頭聳動得像在抽噎，“不回去！”
    秦時溫從後視鏡裏和司機師傅充滿好奇的雙眼對上，立馬心虛地低下頭。
    “我沒讓你回去，”他試圖把墨白推開，“你先坐好。”
    生了病的墨白更像個死纏爛打的無賴，狗皮膏藥似的黏在他身上，哪怕二人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
    “起來，不然我現在就把你丟回去。”秦時溫正色，語氣嚴肅。
    墨白迅速坐直，頭差點碰到車頂。
    臉頰上的潮紅暈染至眼尾，看著秦時溫的眼神蒙上一層水霧，呼出的每一口氣都滾燙無比。
    寬敞的後座頓時逼仄起來。
    秦時溫想開窗透氣，卻害怕涼風讓墨白的病情加重，隻好用指甲扣著手心來保持冷靜。
    “你不會的。”墨白看著他，眸中的潭水泛起漣漪。
    熾熱的目光幾乎要把他的理智扯得粉碎。
    “秦醫生……”墨白悄悄向他靠近，安全距離再次被打破，他把下巴搭在秦時溫的肩上，“你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