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班主任用下巴指了指溫栩然的方向，“他的拍夠了嗎？”
    “單獨的一張～”導師神秘地說著打開正擺在桌上的攝像機。
    班主任看著攝影機後麵播放的原片：“他的，拍好了給我，剩下的5萬拿了貨就給你。”
    導師起身，打開了床邊的櫃子，從裏麵拿出了他的那一根鋼絲拂塵。
    “你要不要試試？”他問班主任。
    班主任看了看，笑了，他豎起大拇指：“你夠狠，我不了，還是你來。”
    鋼鞭毫不留情地落在溫栩然胸前，他翻滾著。
    背上又一下。
    “刷啦，刷啦……”動人的樂章。
    痛苦的慘叫刺激著男人們的耳膜和心。
    前胸後背火辣辣的疼，溫栩然痛苦地咬住床單。
    班主任看著他，欣賞著這個世上最動人的藝術品。
    “他的大腿，再摸一下小腿，更加有感覺。”班主任說。
    溫栩然的心被悶拳砸碎了。
    『我以為你是救贖，原來你是發作更快的毒。』
    打了三個多小時。
    溫栩然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滾向哪邊，渾身上下都在疼，鮮紅的傷口裹滿了他的身體。
    他轉頭看向牆上的鍾表。
    十二點。
    秒針“哢哢哢”地轉到了12的位置，發出到了整點的三聲“滴滴”。
    5月23日。
    今天是溫栩然的生日。
    隻是溫栩然顧不得去想什麼生日，如今的境況，光活著就夠他受的。
    導師從他身上下去，走到了攝像機旁邊。
    他在低頭看著裏麵的原片，“真是極度美妙的一場表演！”
    溫栩然無力地瞥了一眼，緩緩閉上眼睛。
    『別活了吧……』溫栩然想。
    “栩然，你真該看看你的視頻，”導師拿著攝像機走了過來，“來，看看。”
    溫栩然不想睜眼，懶得睜眼，不忍心看。
    “眼睛如果不用，就應該挖出來，當做藝術品一般供起來。”
    導師話音剛落，溫栩然就聽懂了。
    他隻能認命地睜開眼睛，看向屏幕。
    屏幕裏是另一個自己，無力反抗的可憐人，翻湧著內心的恨意卻隻能哭泣的無能者。
    熟悉的慘叫聲刺激著溫栩然的心，剛才被打的地方又疼起來。
    導師的鹹豬手探著他的胸膛，撫摸他的手臂。
    溫栩然好惡心。
    豬肝色的唇俯下來了，遊走在溫栩然的臉頰上。
    “嘔……”
    那個觸感、那個黑黃的皮膚、那不堪入耳的話語……溫栩然想吐。
    “你別碰我！別碰我！殺了我吧！打死我，別碰我！”
    “嗬嗬嗬……我好傷心啊！情願死也不願意碰我是吧？那我偏偏碰給你看～”
    身上傷痕累累的地方被他用力按壓和摩擦。
    好疼……
    “讓我死……”
    導師正愛憐地撫摸著他的脖子，“你當真那麼討厭我？”
    “是，殺不了你，就讓我死吧！”溫栩然緩緩閉上眼睛。
    就是眼睛被挖了也無所謂。
    導師的大拇指戳著他的眼窩，“睜開眼睛，看著我。”
    “我不睜了，這肮髒的社會我看夠了！挖了吧！無所謂了。”
    “你在挑戰我是吧？！”
    “嗬嗬，我沒心思挑戰你，你也不值得我浪費力氣去挑戰，想要我的眼睛，拿去，想要我的身體，拿去，想要我的命，盡管殺了我。”
    導師陰狠地笑了：“嗬嗬嗬……哈哈哈哈哈……”
    他從低聲的笑變成了狂笑，他的表情變得猙獰。
    “想死是吧？！我成全你！”
    導師的雙手握住了溫栩然細嫩的脖頸，溫栩然的呼吸瞬間被奪走，他難耐地皺起眉頭。
    “想死，哈哈哈……”導師獰笑著。
    溫栩然一聲不吭，事實上他也吭不出來。
    嗓子眼裏有一塊軟軟的東西堵住了他的氣道。
    他的意識弱了下去。
    他感到自己緩緩下墜，身子越來越沉重。
    肺裏的空氣越來越稀少，四肢開始麻了，腳尖停止了掙紮，手臂垂落下去。
    溫栩然看到了窗外，那曾經是落日的地方，現在一片漆黑。
    眼前一黑，他的大腦中出現了一片巨大的黑球，黑球忽閃忽閃，越來越大，隨後又越來越小，黑球靠近了他的眼睛，忽然消失了。
    五顏六色的光點散布在黑暗的虛空中……
    溫栩然失去了意識。
    溫栩然的眼前突然亮了！
    他看向雪白的遠方，漫天飛舞的雪白羽毛像純潔的雪。
    冰藍色的地麵倒映岀同時掛著太陽和月亮的天空。
    羽行道。
    一個高大的妖微微扇動著他雪白的翅膀，踩著清脆的樂聲緩緩走來，他的眼眸如同彼岸花的色彩一般豔麗、深遠。
    他的身上穿著雪白的西方天使一般設計精美的服裝，金色的鏤刻鉚釘在胸前折射金光，袖口的鉚釘雕刻岀一個繁複又極具特色的圖案。
    雪白的皮鞋倒映在冰藍色的地麵上，踩著均勻的節奏。
    他擺動著修長的手臂，帶動起無限的光彩，五彩斑斕的光點縈繞在他的手邊。
    雪白的翅膀尖端鋒利非常，微微翕張，根根分明的形狀美麗的羽毛，在尖端隨風擺動。
    雪白的微卷長發披散在身後，一縷彎卷得恰到好處的發絲垂落在眼前，分割岀妖孽的臉型，掃動在他雪白的彎眉上。
    左側耳垂上輕輕甩動著一條銀白十字架，十字架上方裝飾著兩顆銀珠。
    他的唇角微微上彎，左側露出一顆雪白的小虎牙，紅唇正殷紅，恰似溫柔的深眸。
    他在溫栩然的身邊站定，緩緩下蹲，單膝跪地，微微一笑。
    “世上沒有神明，真是非常遺憾。你好，我是妖。”
    溫栩然呆愣地看著他，他如彼岸花一般的眼眸吸住了溫栩然。
    “路西法……”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可以滿足你的願望，你需要什麼？”
    “愛……”
    “很抱歉，我可以滿足你的任何願望，除了愛。”
    “嗬嗬……你在騙我，這是假的，我怎麼可能有這麼幸運？”
    “我是妖，我可以滿足你的願望，相應的，我需要從你身上索取我所需的，譬如魂魄、血液、壽命等，你願意嗎？”
    “我……願意……”
    “契約成立。您好，我的契主。”
    檾君緩緩向溫栩然伸出手，溫栩然小心翼翼地抬手，將自己的手放進他雪白的手中。
    “現在，請說出您的第一個願望，我將為您實現。”
    檾君輕輕地、極其有紳士風度地托起溫栩然的左手，扶起他，看向遠方。
    遠方的自己昏倒在床上，狼狽不堪，導師的罪惡的雙手正緊握自己嫩白的脖頸。
    “我要他死。”
    溫栩然顫抖著手指向導師。
    “遵命，我的契主。”
    “哢。”
    檾君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導師的身體突然僵直，隨後從內部突然爆裂，化作漫天飛舞的血滴，緊接著，所有的血滴憑空消失了，雪白的牆仍舊是雪白的，隻是導師不見了。
    空氣從變細的呼吸道緩緩流入，肺裏緩緩充滿，身體的血液緩緩回溫，四肢開始發力。
    溫栩然緩緩睜開眼睛。
    雪白的天花板，一如羽行道雪白的天幕。
    他坐了起來，手還被手銬束縛著，還是那樣真實，他掙了掙，掙不開。
    回頭，他看到班主任和老大。
    班主任坐在沙發上，他的目光望著天花板，十分驚恐。
    老大也大張著嘴巴，呆愣地望著天花板的方向。
    溫栩然也隨著他們的目光抬頭看向天花板，什麼也沒有。
    轉身，有人開他的手銬，溫栩然呆愣住了！
    “你……”
    “您好，我的契主。”
    “你……你你你……”溫栩然渾身顫抖，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
    『剛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變態導師……』
    “他真的死……死了？”
    “是的，我的契主。”
    溫栩然呆住了，渾身顫抖起來，他的心裏五味雜陳。
    起先是激動，隨後是解脫，最後是害怕和恐懼：“我殺人了……我殺人了……我殺人了！！我犯法了！我殺人犯法……”
    檾君起身環抱住溫栩然，微笑地看向他的眼睛：“冷靜點，我的契主，不是您殺人了，是我殺人了，跟您沒有一點關係。”
    他的眼眸有種令人懼怕的力量，而他的語氣溫柔到令人安心。
    老大和班主任驚叫一聲，暈倒了。
    溫栩然驚恐地看著他們倆：“他們倆看到了，怎麼辦？怎麼辦？”
    “有我在，您不用懼怕任何人。我的契主。”
    5月23日，妖，給了溫栩然一份最動人的生日禮物。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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