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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打什麼主意……”遲陌同樣也好不到哪裏去，身上的白衣到處都是焦黑，也就一張臉還是白白淨淨了。
    “就算你知道，可我們之間也沒有任何衝突，不是麼？”零泱不緊不慢的換了一件幹淨的衣衫，“而且，我會幫你的。”
    “笑話，我需要你幫什麼？”遲陌嗤笑，一邊換外衣一邊往馬車方向走，“總之你記住，我從前跟你就不對付，現在我也沒看你有多順眼。”
    遲陌說著，還惡狠狠的回頭瞪了零泱一眼。
    “真冷啊……”車簾被掀起，穆荊珥縮了縮脖子。越往瓏山走，天氣就越來越冷。他看到遲陌和零泱一前一後的走回來，“你們這就回來了？”
    遲陌看起來臉色不太好，也是，兩人實力相當，誰也沒有讓誰半步，最後硬生生“切磋”了一晚上。
    “我來驅車，你繼續休息吧。”遲陌伸手抓起馬繩。
    “不是吧，你都不休息麼？”穆荊珥咋舌。“還是我來吧，你給梵殷墊個枕頭吧，我怕一會路上把他頭磕著。”
    遲陌默許了，上了馬車進了車廂。
    “那我單獨騎一匹馬吧？”零泱笑著說。
    穆荊珥挑眉，心想這裏就一匹馬，哪裏來的單獨馬匹？再一看零泱笑著的樣子，哪裏不懂？
    “你就跟我一起驅車算了。”
    零泱笑著應下，坐到了他身旁。
    穆荊珥專注的駕著馬車。晨光中，少年姣好的麵龐籠罩在金色的光芒中，白皙的肌膚透出光澤，薄唇抿成一條細線，神情不時有些茫然，思緒也飄遠了。
    “你想著其他事驅車，很容易出意外的。”零泱接過他手中的韁繩，淡淡道。
    穆荊珥沒反抗，側目看了他一眼，便靠到車廂上，眼神有些黯然。
    郗梵殷醒來時，舒服的伸了個懶腰，表情滿足的像是一隻幸福的小貓。
    遲陌低頭撩開他頰上的發絲，低低笑著：“你睡醒了？還不起來？”
    “唔？”郗梵殷揉了揉睡眼朦朧的眼睛。起來？可是這麼軟的枕頭太舒服了……“我覺得枕頭挺好的，想再躺會。”昨天他可是等遲陌和零泱，等到了後半夜才回車上睡覺。
    遲陌挑眉，看來真是睡迷糊了。他坐直身子，動了動有點發麻的腿。郗梵殷這時才覺得有點不太對勁，為什麼他睜眼就看到了遲陌，而且這個枕頭怎麼會動！
    他噌一下坐起了身，再一次想，如果能失憶有多好？他居然躺在遲陌的大腿上，還不願意起來……他偷偷瞄了一眼，啊，他睡相得有多差啊，怎麼還流口水！褲子靠近膝蓋的地方明顯有一處是水漬！
    “那個……我不是故意的，遲大哥你別介意。”郗梵殷有點不好意思，挪了挪身子，在他旁邊坐好。
    “沒事。”遲陌說道。
    話題斷了。
    郗梵殷覺得這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些折磨，該說什麼呢？
    “啊，對了，上次我給母親和姐姐們買發簪，看到一個很別致的發簪……”郗梵殷把盒子從乾坤袋裏拿出來，遞給遲陌，“我覺得跟滿月身上的陣法很像，當時也沒有仔細看。”
    遲陌拿出發簪仔細端詳了一番，又比較了一下滿月神弓的弓身，陣法流向以及雕刻手法都極為相似。
    “這……”遲陌看到後，感覺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凝固了。他抑製住心情慢慢冷靜了下來，這個發簪材質是這幾年才流行起來的，而且這雕刻的痕跡也很新。“這不可能是一個人所為……”
    “可我覺得是同一個人，你想一般哪裏會有這麼相似的，而且滿月神弓的陣法是他的前主人雕刻的，是不是代表雕刻這個發簪的人很大可能是滿月的前主人呢？”郗梵殷覺得自己想法雖然大膽，但是這完全可以說得通啊！
    “不可能。”遲陌搖頭，否定了郗梵殷的說法。
    “為什麼不可能啊？”郗梵殷不理解，再說了就算不可能也得知道滿月神弓的前主人和這個發簪雕刻者的身份吧。不知道為何，他有點不服氣。
    “你莫要再追問了。”遲陌把發簪放好，給回了郗梵殷。他的心已經亂成了一團。
    好吧，不問就不問了，郗梵殷端著盒子，一時之間有點無措。他剛剛是想送禮物來著……現在該怎麼送？他看得出遲陌的心情不太好，他也不敢問，總歸這時候如果關心遲陌的話有點沒眼力見。
    車廂裏一時安靜了下來。
    遲陌現在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郗梵殷，他不知道自己對他的喜歡是不是被允許的……每一次隻要見到和從前相關的東西，隻要有那人一丁點的影子，他都沒辦法控製自己去想念他。
    到底他應該堅守那份感情，還是向前看呢？
    郗梵殷低頭，摩挲著手裏的發簪，但是看著看著……咦？這是一個字？郗梵殷細細的感受著一筆一劃，很熟悉。
    “顧！？”郗梵殷低呼。
    “怎麼了？”遲陌看他坐立不安，又驚呼了一聲，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剛詢問過後，郗梵殷突然不說話了，低著頭不知道怎麼了。“梵殷？”
    他伸手拍了拍郗梵殷的肩膀，總覺得不太對勁，難道是剛剛自己的態度不好讓他生氣了？
    遲陌有點心慌，說不在意這個少年，那肯定是說謊的。
    就在這時，郗梵殷突然抓住了遲陌的手，再抬眼時，淺碧色的眼眸已經變成了暗紅色！
    “你傻看著我做什麼？”“郗梵殷”淺淺的笑著，好看的梨渦顯現，眉眼間都是柔情。
    “你到底！”遲陌愣住，然後好像想到了什麼。但是這不可能，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不可能，真的是你麼……”
    這雙眼睛，他看了多少年，怎麼可能忘記呢？
    他抓住郗梵殷的肩膀，一隻手顫抖的撫上他的臉，遲陌看著郗梵殷，像是想把他看穿一般，“你告訴我，這不是夢？”
    “不是夢。”“郗梵殷”歪頭，蹭著他的手心。“我隻是為了回來，用了太久的時間……可你卻不認識我了。”
    “我……”遲陌現在確信了，他隻是不太肯定這個少年是自己要找的人，因為這簡直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我到處找你，都找不到你的痕跡……”
    “我可能還會沉睡很久……我希望……你幫我找回記憶……”話還沒說完，“郗梵殷”閉上眼睡了過去。
    遲陌把他抱在懷裏，久久都不能平複現在的心情。
    “停車！”他突然喊道。
    馬車停了下來。
    “怎麼了？”穆荊珥掀開車簾一角，然後他看到……遲陌臉上的是什麼？眼淚？“喂，遲陌兄……”
    發生什麼事了？
    “零泱，他好像回來了……”遲陌感覺自己的手都在顫抖。
    “沒想到竟然是真的。”零泱眸色一沉，但很快，他先安撫了一下穆荊珥，“你的堂弟，很可能就是妖王的轉世。”
    好吧，這根本就不是安撫。
    “你沒事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穆荊珥看他的眼神簡直就像是看傻子一般。
    郗梵殷做了一個夢。
    夢裏是一個白色的宮殿，院子裏種滿了鳳凰木，現在正值夏天，鳳凰木開滿了紅色的鳳凰花。
    好漂亮。
    郗梵殷伸手，接住了飄下來的花瓣。
    “喜歡嗎？”身後的人抱住了他的腰，然後在他的頸間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好想你，你這次走了這麼久，我吩咐下人把這都種上了鳳凰木，看著它們我就會覺得像你在我身邊一樣……”
    郗梵殷懵懵懂懂的點頭，心裏說不出的甜蜜。
    “我喜歡紅色。”他這麼說道。
    “我也喜歡。”男人將他轉過來麵向他，郗梵殷定睛一看，是遲陌？不……是顧郎？“和你的眼睛很像，我喜歡你的眼睛，喜歡你所有喜歡的一切……我喜歡你。”
    最後的話語都含糊不清的沒在了唇間。
    到底這是夢境……還是現實呢？
    郗梵殷想不明白，他到底是誰？不應該隻是一個炮灰的角色，在這本書裏苦苦掙紮的人麼？
    恍惚間，他聽到自己的聲音。
    【我就是你……隻是我們忘記了很多，忘記了快樂，忘記了悲傷，忘記了一切……】
    那到底，我們是誰？我是誰？
    “你說的那些我不太能接受……”郗梵殷聽到了穆荊珥的聲音，他好像特別生氣。
    出了什麼事麼？
    郗梵殷張開眼，慢慢的坐起身。
    一雙手摟住了他的肩膀。郗梵殷微微一愣，慢慢轉頭，是……
    “顧郎？”他下意識的喊出了夢境裏的稱呼。
    “你、你記起來了？”遲陌不敢置信，銀灰色的眸子似乎氤氳了水汽，他不敢相信，他日日夜夜思念的人真的回來了。
    “我不記得……”郗梵殷不明白，他有些失神，“我不知道自己是誰，我做了夢，夢裏的人像是你，但又不是你……”
    他變得有些分不清楚現實和夢境。
    他不知道那些是什麼記憶，一切好像一樣，但是又好像不一樣。
    “我就說，他的身上有王的氣息。”零泱把車簾掀了起來，冷風一吹，郗梵殷有點清醒了。“肯定不會錯的，雖然是碎片，但是王在蘇醒。”
    “不可能，他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從來沒有你們說的那些習慣，而且他以前就是個紈絝子弟，是後來……”穆荊珥想反駁，但是說著又覺得不對勁，郗梵殷確實在某一段時間後變了個人一樣……但是為什麼會這樣？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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