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時候，上懷州珩被一旁床上的動靜吵醒。
    睜開眼時，看窗外天邊魚肚泛白，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便又闔上眼小睡。
    等到床邊的動靜越來越大時，他才反應過來這聲音不是在夢境中。
    他直起身，困乏的眼睛中是安意辰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是安意辰下了床，指尖剛碰到茶杯，就感覺身上多了一道目光。
    “州珩……”
    上懷州珩足足愣了三秒，翻身下床，快速地從他手裏接過杯子倒水。
    “怎麼不多睡一會兒？”上懷州珩見他眉眼間依存著倦意，擔憂地問道。
    昨晚喝了藥，是安意辰熟睡了一會，結果後半夜又不安分起來，身上燙的厲害，又渾身濕透。
    上懷州珩心裏怕的很，讓召陵淌著夜色把李大夫找來，花多少銀子都行。
    召陵一刻也不敢耽擱，一路用輕功去了一居藥堂，李大夫驚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召陵扛在肩頭，然後在房梁上又竄又跳的到了允王府。
    結果李大夫把脈的時候手都是抖得。
    好在這發燒發燙屬於正常現象，李大夫紮了幾針就好了。
    是安意辰抿著唇角，喝水潤了潤幹澀的喉嚨。
    嘴裏一股苦味，難受的他厲害。
    上懷州珩也不催他，看著是安意辰喝完又緊接著倒第二杯。
    “你在這裏待了一夜嗎？”是安意辰艱難出聲。
    上懷州珩點頭不語。
    “讓你擔心了，不好意思。”
    上懷州珩笑笑，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自己有資格去擔心。
    “時間還早，先回床上躺著吧。”
    雖然天已大亮，但是太陽還沒升起，空中依舊泛著絲絲冷氣。
    是安意辰點點頭，他剛才渴的厲害，也沒披件衣服在身上，現在緩過神，倒是發現身上有些冷了。
    步子剛邁出一步，是安意辰整個人就淩空而起，鼻子險些撞上上懷州珩的胸膛。
    上懷州珩沒說話，抱著是安意辰上了床。
    “我不想躺著，我想坐一會。”是安意辰小聲道。
    上懷州珩喉結一滾嗯了一聲，扶著是安意辰，給他後背塞了幾軟墊進去。
    “昨天也不知怎麼了，突然就頭暈，之後……就沒什麼知覺了。”
    想起昨天的窘狀，是安意辰還有些不好意思。
    “大夫說你憂思過多，身體過於勞累引起的。”上懷州珩把李大夫的話重複了一次。
    是安意辰吐了口氣，伸手撥著老虎宮燈下垂著的穗子。
    “憂思？我有什麼好憂思的。”
    “這些天查藥的事耗費了功夫，好在幕後之人已經了然，接下來，你也可以輕鬆一些。”
    “輕鬆？隻不過是暗敵成了明敵罷了，哪裏輕鬆了？”
    上懷州珩見是安意辰臉上沒了往日的光彩，心頭也一點點沉下去。
    “對了，王妃可回來了？”
    上懷州珩搖搖頭，道：“昨天全忙著照顧你，也忘了讓召陵盯著那麵，這個時間，應該是回來了吧。”
    按照規矩，命婦一般是不能留夜宮中的。
    “蛇鼠一窩！”
    是安意辰咒罵一聲，借著髒話把心裏的不忿排了出去。
    “蛇也好，鼠也罷，意辰，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子。有了底子，我們才能和他們鬥下去。”
    上懷州珩說的是安意辰自然明白，隻是這兩個月來他確實累的慌。
    “從昨天到現在你都沒吃東西，我去廚房拿些吃的給你。”
    上懷州珩一打開，就見聞語端著托盤站在門外。
    托盤上的粥散發著熱氣，一旁的小菜也精致可口。
    “公子，世子醒了嗎？”
    上懷州珩點點頭，側著身子讓聞語進來。
    看見是安意辰坐在床上，聞語也一改愁苦的麵容，“世子你終於醒了，你是不知道，你這一暈倒，可把州珩公子嚇壞了……”
    “咳……”
    聞語立馬止住，看上懷州珩臉上有些不自在時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露了嘴。
    “哦……我的意思是，我們都很擔心你。”
    是安意辰意味不明地看了上懷州珩一眼，笑道：“勞你們費心了，我感覺好多了。”
    聞語幹笑兩聲，覺得屋裏有些別扭，放下東西後隨便扯了一個話便走了。
    屋裏是安意辰和上懷州珩相顧無言。
    是安意辰雖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是看上懷州珩眼下的烏青也知道他昨晚睡得不好。
    “我……”
    “我……”
    兩人同時出聲，結果又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
    “你先說……”
    “你先說……”
    又是重疊在一起的聲音。
    是安意辰笑了笑，罷了，有些話藏在心底就好，不必明說。
    “我先洗漱，你陪我用些早膳。”
    上懷州珩點點頭，將擦臉布浸水，擰幹後給了是安意辰。
    混沌了一天，擦了把臉後倒是精神不少。
    是安意辰坐在桌前，喝著上懷州珩盛過來的粥，嘴裏的苦味也逐漸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