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沒電，老夜也不知道在哪。
    不是說計劃是見到嚴澈的必須前提嗎？解決了白裏之後，該去什麼地方？不對，這好像不太對。不如先回家，給手機充上電再說，不然這也聯係不上他啊。
    結果摸了摸褲兜，啥也沒有？！
    本來以為是不是路上掉了，可忽然發現左手上卻戴著串手鏈。而我恰好認得這是嚴澈死時遺留下的東西。奇怪，不是已經還給過去的他了嗎？
    “當當當……”
    聽起來像是鍾聲，鹿林市也沒這種東西吧。突然，整條巷子變得明亮，道路在瞬間拓寬，似乎是被傳送到什麼地方去了。
    我有些緊張地看著周圍的環境，生怕下一秒就出現可怕的東西。
    “快去啊，聽說要競選新的國王！”
    “是嗎？不知道審判者會不會來。”
    “他們可都是大人物，應該吧。”
    ……話音未落，幾個穿著樸素的小孩便嬉鬧著跑走了，正是鍾聲傳來的方向。
    奇怪了，這是到哪去了？什麼國王，審判者？！難道說…嚴澈還活著！
    此刻我也顧不得什麼幻不幻覺的了，隻想再見到他。
    抬頭即可見蔚藍的天空，而當自己走入這片灑滿陽光的大地。人生仿佛如同一場精彩的電影，在眼前逐幀播放。
    “……市高中，高二年級……班的陸青同學，恭喜你的英語成績進步了20名。”
    我看著不遠處那個身穿校服的少女，正坐在座位上接受英語老師的表揚。恍惚間真的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卑微、弱小、被人欺負、沒有朋友的女生，心裏一遍遍地痛恨世界的殘酷和不公。
    然則，腳下的路才剛開始。
    “我們需要你的靈魂去複活他，懂了嗎？”
    “複活？吸血鬼……原來我們是吸血鬼？！可是吸血鬼不是會傷口複原嗎？而且為什麼需要我的，我難道……很特殊嗎？”
    “這麼說吧，你是他的一部分，我們需要整合一下零散的部分才能拚湊出一個完整的整體，這麼說能明白嗎？”
    “好像，能懂吧。”
    “總之，你現在的任務就是作為黑唇活著，然後等我們找到身體，你的使命也就結束了，明白了嗎？”
    “……呃，沒，沒事。我大概懂你們的意思了…我其實就是一個複活你們朋友的關鍵道具，所以才需要我，是嗎？”
    “開竅了。”
    那時，原本抱著喜悅的心情回到家分享好成績，卻被說作弊。再後來就算放了寒假，心情也一度很是低迷，可沒想到陰差陽錯成了吸血鬼……更可悲的，自己居然是某個人的替代品。
    我該怎麼辦？日子一天比一天過得煩悶。直到無意間認識了一個叫蕭的家夥，他對我很好，甚至成了最要好的朋友。可惜蕭身患重病，而且人類不能與吸血鬼接觸，我不得不求助神明，想賜予他第二次生命。
    代價？一定是有代價的吧。
    眼前的畫麵越來越奇怪。名為陸青的少女慢慢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模樣，原來是這樣……她就是陸，因為性格的原因，被人排擠，說是人妖。我隻覺得這個自己除了惡心，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詞了。
    蕭的確得了不治之症，而我懇求神明換來的第二次生命便是將他推向深淵。是的，他是白裏，也是朱子寒，就唯獨不再是蕭了。代價是什麼來著？哦對了，自願成為神明的信徒，為了完成偉大的神引者計劃。
    於是回家後就把父母都殺了……還想著能逃過法律製裁，就躲在流言四起的礦洞裏。永生教也不過是個邪教組織而已，是我鼓舞他們自焚，然後靠那些物資活著。
    至於為什麼要被警察抓到，也是出於能把吸血病更快的擴散出去的想法。
    還有最後的月之女神計劃，是因為神引者計劃的失敗……
    【沒錯，全是我幹的】
    自己哪是什麼好人，說白了之前那些經曆就純純心裏麻痹。洗白？還能怎麼洗？
    不過這空無國又是怎麼來的呢？
    抱著最後的疑問，我選擇前往小孩離開的方向走去。
    熱鬧的大街上在舉辦花車遊行，人們歡聲笑語，在慶祝新國王的成功競選。
    站在角落裏看著，自己是那麼的格格不入，沒有親人，朋友。也對，無惡不作的人又怎配擁有這些。忽然感覺頭痛得不行，便尋了河邊的一處階梯坐下，靜靜地坐著。要是沒想起這些，會不會還打算去找嚴澈？
    “你一個人坐這幹嘛呢？”
    是他的聲音？！
    我一點都不敢回頭看，甚至假裝自己是個要飯的，趕緊把他轟走，越遠越好。
    我：“嗯……其實你沒必要跟乞丐搭話，畢竟我們是社會最底層的人，省得沾上一身惡臭。”
    “乞丐？哈哈哈哈……你也是玩上角色扮演了，陸。”
    我詫異地看向那個唯一認識“我”的人：“嚴澈……”
    嚴澈：“恭喜你啊，終於找到…世界的盡頭了。”
    他坐到旁邊，語氣溫柔，絲毫不在意現在的我是什麼身份。
    我：“我…不是太明白。”
    嚴澈：“你到過那麼多地方，連虛無都去了。客觀來說，比很多人都強。隻是…偏偏遇上了我，不然這些秘密還能接著隱瞞下去吧。輪回，循環，替代品等等，都做得非常完美，就是沒想到記憶都可以造假。你，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
    我：“……”
    嚴澈：“就因為那些事耿耿於懷，心裏一直後悔？”
    我：“隻是不想留下遺憾罷了。”
    嚴澈：“是嗎？那需要我再陪你來一次嗎？”
    【虛無大人】
    此話一出，我若有所思地摸了摸手鏈，隨即說道：“你答應過，會永伴我左右。”
    恍惚間，整個世界陡然崩塌，仿佛預示著下次輪回即將開始。而那個叫陸青的女孩，已然誕生在輪回之中，如此往複。不過哇哇的啼哭聲也引來神明投下視線，為她量身定製命運的軌跡……
    “已進入第四次輪回，祝旅途愉快~”
    原來是故事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