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先不告訴您，過兩天您就知道了！”
    江言笑著拿起筷子夾了塊燒鴨進段奶奶麵前的碗裏，“奶奶嚐嚐這個燒鴨好不好吃。”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段奶奶也知道江言雖然花錢比較大手大腳，但做事還是很踏實的。
    他會這麼說，就說明這孩子心裏有成算，她也就不再多言。
    豐禾鎮上的燒鴨段奶奶是吃過的，但那已經是三年前了，現在都快忘了燒鴨是什麼滋味了。
    飯菜的香味撲鼻而入，饒是平日裏十分克製的老太太，也不免有些嘴饞。
    饞歸饞，段奶奶也沒急著吃，而是道：“先等等吧，等人齊了再吃。”
    江言也沒勉強，道：“等誠哥就好了，江有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回來，他的那份我給他留著了。”
    說完他看了看天色，皺了皺眉。
    江有為這混賬，不會真的又去找林海芳了吧？
    江有為沒去找林海芳，他去找了自己的朋友田漢生。
    二十三斤八角換了十來塊錢，這些錢中有一半被他換成了酒肉和煙糖。
    好兄弟提著東西上門，田漢生當然是熱烈歡迎。
    “你說你來就來吧，還拿什麼東西？”
    推卻不過，田漢生隻好把江有為帶來的東西接過交給妻子，讓她把肉炒了，再炒點花生米端上來下酒吃。
    “兄弟你這是怎麼了？愁眉苦臉的，看上了哪家姑娘，人家不肯嫁？”田漢生給他倒了碗水，調侃道。
    “我現在這情況，哪敢動那心思！”江有為自嘲一笑，把水當成酒，端起碗咕嚕咕嚕喝了個底朝天。
    田漢生心念一轉，問：“難道是林海芳給你臉色看了？”
    雖然跟江有為不是一個組，但年輕時上學是在同一個班，因為都是懶漢，他們臭味相投，關係一直很不錯。
    哪怕各自結婚後田漢生改邪歸正了，也還是經常跟江有為來往。
    江有為的事情，田漢生基本都知道，包括他跟林海芳有一腿的事。
    江有為嗤笑一聲，“一個出來賣的，她憑什麼給我臉色看？”
    “那是怎麼回事，總不能是你兒子給你臉色看吧？”
    田漢生自認對江有為是很了解的，隻有跟自己息息相關的事，江有為才會放在心上，其他都是過眼雲煙。
    隻有自己受罪，江有為才會難受，別人受罪，哪怕是妻兒，他都覺得人家是活該。
    江有為咬牙道：“你猜對了，小兔崽子，劉祖輝教了幾句話，翅膀就硬了，竟然敢拿刀對準老子，還威脅老子，逼老子幹活！”
    “這、這不可能吧？”田漢生震驚地瞪大眼睛。
    不久前他還見過江言，那孩子都被江言打得，看到江有為就哆嗦，卻還不得不給江有為洗衣做飯，江家地裏的活也都是那孩子做。
    看著那瘦巴巴仿佛見風就倒的小孩，田漢生都看不下去，當時還勸過江有為對江言好點。
    現在才過去多久，情況就反過來了？
    這話聽起來，怎麼一點都不靠譜呢？
    江有為歎了口氣，這些天的經曆簡直跟做夢似的，要不是身上的酸疼提醒著他，他都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見他這副模樣，田漢生的八卦之魂頓時熊熊燃燒，“這是怎麼回事？兄弟你趕緊說。”
    江有為此次來田家，就是為了這個的。
    於是，他就把這些天的經曆說了。
    當然，他沒說自己被兒子嚇慫了，更沒提被劉祖輝慫恿偷錢的事，隻說自己因為擔心江言以後不給他養老才不得不幹活。
    偷錢這麼大的事，又經過了這麼些天的發酵，附近幾個組連三歲小孩都知道了。
    田漢生當然也清楚，他還知道江有為隱瞞了不少細節。
    他識趣地沒細問，也沒給江有為出主意對付江言。
    “我早就說了，就算是親人也不能做絕了，兔子逼急了還會咬人呢，何況是人？”
    妻子已經炒好花生端了過來，還端來了兩個碗給兩人倒上了酒，田漢生捏了個花生米扔進嘴裏，“你兒子才多大啊，還不到十歲吧？”
    江有為端起碗喝了口酒，悶聲道：“不知道，應該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