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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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我!”短促有力的一聲落下,莘允皓借力向上,配合著他的力道,借力翻回平整的地麵。落地的瞬間,莘允皓踉蹌半步站穩,褲腳沾滿濕泥,臉色微微發白。身後兩米深的陷阱黑洞洞的藏在枯葉之下,坑底錯落擺放著尖銳碎石,一旦墜落,後果不堪設想。
跟拍攝像師嚇得渾身一僵,手持鏡頭劇烈晃動,後背瞬間冒出冷汗。不遠處的參天古樹之後,黑衣男人緩緩收回前傾的腳步。他親手修整的陷阱,精準無誤,卻還是被豐澤佑硬生生破解。
第一次近身暗算,失敗。
密林風起,枝葉簌簌作響,掩蓋住暗處蟄伏的戾氣。男人壓低帽簷,悄無聲息後退撤離,隱入無邊陰影之中。
這邊,豐澤佑將莘允皓牢牢擁進懷裏,手臂緊繃得發顫,嗓音壓抑著後怕與暴怒:“有沒有摔疼?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莘允皓抬手抱住他的腰,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隻是泥土塌了而已,你救得很快。”
豐澤佑鬆開他,俯身仔細檢查他的腳踝、膝蓋,確認沒有擦傷、扭傷,也沒有被碎石劃傷,懸在半空的心才緩緩落地,但眼底的冷意愈發濃烈。這根本不是簡單的惡作劇,從致敏花粉,到致命陷阱,招招陰狠,直指人命。
冷軒榮及時趕到溪邊,平板上調取到一段殘缺的後台監控,神色冷峻:“淩晨三點,有人從節目組工具房取走工兵鏟、繩索與鬆土工具,刻意避開了主監控區域。身形、身高,與新來的臨時物資搬運工完全吻合。”
證據確鑿,隱患明明白白擺在眼前。
溪邊的風陰冷潮濕,卷著細碎的水霧撲在人皮膚上,帶著刺骨的涼。跟拍攝像師還沒從方才的驚險裏回過神,握著攝像機的手微微發顫。鏡頭忠實記錄下身後黑漆漆的陷阱、坑底鋒利尖銳的碎石,任何人看上一眼,都能清晰知曉方才那一墜有多凶險。
莘允皓站穩身體,抬手撣了撣褲腳厚重的濕泥,麵上早已褪去瞬間的驚懼,隻剩一片平靜。他抬頭看向身側麵色冰冷的男人,伸手輕輕扯了扯豐澤佑緊繃的袖口。“別生氣。”他聲音很輕,被林間微風揉得柔軟,“現在撕破臉,隻會打亂所有布局。”
豐澤佑垂眸看向他,少年眼底清亮溫和,沒有半分後怕怯懦,隻有清醒通透。明明剛剛險些墜入致命陷阱,卻依舊沉著冷靜,還在反過來安撫他的情緒。心底翻湧的暴怒與後怕交織纏繞,酸漲感密密麻麻蔓延至四肢百骸。
豐澤佑抬手,指腹細細擦過他微涼的臉頰,喉結重重滾動:“我不怕自己出事。”他嗓音低沉沙啞,壓著滔天戾氣,“我唯獨怕你出事。”
分毫差錯,便是萬劫不複。
冷軒榮站在一旁,指尖滑動平板屏幕,將殘缺的監控畫麵、工具房出入記錄全部存檔,神色冷峻沉穩:“證據我已經全部備份,本地、雲端雙重保存,節目組無權刪除篡改。現在人還在基地,隻要鎖定目標,隨時可以收網。”
莘允皓轉頭看向他,語氣沉穩:“先不急。”
冷軒榮微怔。
“現在抓他,最多隻是開除一個工作人員,判定成個人惡意惡作劇。”莘允皓目光望向幽深無邊的密林,條理清晰,字字透徹,“抓不到幕後的人,季東山藏在暗處,依舊可以安排下一個、再下一個眼線。我們這次入山,不是為了抓一個小嘍囉,是為了徹底斬斷所有隱患。”
豐澤佑眼底寒光一動,瞬間懂了他的意思,放長線,釣大魚。
“好。”豐澤佑收斂了周身外露的戾氣,重新將沉穩內斂的氣場收好,抬手揉了揉莘允皓的發頂,“都聽你的。”
三人短暫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已然達成默契。
他們不再提及陷阱與內鬼的事,若無其事地繼續完成野菜采集任務。莘允皓依舊專注采摘食材,動作平穩嫻熟,仿佛方才驚心動魄的意外從未發生。可隻有貼近他的豐澤佑才能察覺,少年看似鬆弛的身體始終微微緊繃,指尖時刻戒備,溫柔的外殼之下,藏著不輸任何人的堅韌與警惕。
兩人順利采集完畢,帶著滿滿一筐野菜返回基地。空地上其餘嘉賓早已等候多時,看著他們沾滿泥土的褲腳、略顯狼狽的模樣,紛紛投來好奇又探究的目光。有人私下竊竊私語,低聲議論著清晨的花粉事件和山林裏的異常。
導演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刻意壓下所有風波:“野外錄製難免遇到意外,大家接下來多加小心即可。各組上交食材,開始統計今日積分。”節目組刻意淡化危機,隻想草草翻篇,生怕惡**件曝光,導致節目停播、口碑崩盤。
人群角落,黑衣搬運工低頭整理物資,帽簷死死壓住眉眼,看似埋頭幹活,餘光卻始終牢牢鎖在莘允皓和豐澤佑身上。
第一次花粉偷襲,落空。
第二次深坑陷阱,失敗。
他藏在陰影裏的眼底陰鷙愈發濃重。他很清楚,豐澤佑警惕性極強,遠超常人,想要偷襲得手難度極大。但季東山的命令不容違抗,若是無法完成任務,等待他的下場,遠比失敗要慘烈百倍。他還有機會,白天全員鏡頭公開,所有人一舉一動都暴露在拍攝之下,不好動手。但深夜,才是真正屬於暗處狩獵的時間。
白日錄製平穩落幕,節目組刻意剪掉了溪邊陷阱的驚險片段,對外維持著平和治愈的野外綜藝氛圍。直播間的觀眾毫無察覺,依舊彈幕滿屏,全是感慨豐澤佑與莘允皓溫柔默契的留言。誰也不會想到,這座看似治愈靜謐的深山錄製基地,早已淪為暗藏殺機的囚籠。
夜幕再次降臨,深山夜色濃稠如墨,晚風卷著刺骨的涼意席卷整片基地。所有攝像機位陸續關停大半,隻保留了公共區域的固定夜拍鏡頭,嘉賓木屋周邊,恰好是鏡頭覆蓋不到的盲區。基地徹底陷入沉寂,隻剩下風聲簌簌、枝葉搖晃的聲響。
木屋內,暖黃的應急小燈被調至最暗。
莘允皓側躺在睡袋上,半睜著眼,沒有睡意。他看著身旁坐著的豐澤佑,輕聲開口:“他今晚一定會再來。”
豐澤佑轉頭看他,眼底寒色沉沉:“我知道。”
“兩次失手,他心態會越來越急躁,急於完成任務,就一定會露出破綻。”莘允皓語氣平靜,條理清晰,“我們等他主動現身。”
豐澤佑俯身躺下,將他穩穩摟進懷裏,溫熱的掌心牢牢覆在他的後腰,將人嚴密護在身下,安全感十足。
“睡吧。”他低聲安撫,“我醒著,全程守著你。今晚,正好收網。”
莘允皓點點頭,乖乖埋進他溫暖的懷抱,緩緩閉上雙眼。看似休憩,感官卻始終緊繃,清醒地等待著深夜的不速之客。
午夜兩點,整座山林寂靜無聲,所有人都陷入了熟睡。一道極淺的黑影順著木屋後側的陰影,彎腰潛行,腳步輕得像一片落葉落地,沒有發出半點多餘聲響。白天失敗兩次,他不敢再用容易留下痕跡的花粉、陷阱。這一次,他手裏握著一小支透明針管,管內液體清澈無色,在暗沉的夜色裏幾乎隱形。劑量經過精準把控,不會致命,卻能讓Omega突發高燒、身體過敏潰爛,徹底無法繼續錄製。同時症狀酷似野外重度過敏,完美規避人為嫌疑,最終隻會被判定為野外環境導致的突發意外。
這是季東山給他最後的機會。
成,重金酬謝,徹底脫身。
敗,自生自滅。
黑影貼著木屋牆壁緩緩靠近,指尖輕輕搭上老舊鬆動的木窗。窗戶沒有上鎖,隻需輕輕一推,便能開啟縫隙。隻要針管液體順著縫隙霧化噴入屋內,任務便可完成。他屏住呼吸,指尖發力,木窗被無聲推開一指寬的縫隙。就在針管即將遞入窗口的瞬間,身後驟然響起一道冰冷低沉的男聲,穿透力極強,劃破深夜死寂。
“別動。”
黑影渾身一僵,渾身汗毛瞬間豎起,猛地轉頭。
夜色之下,冷軒榮一身黑衣立在樹蔭之下,身姿挺拔,周身寒氣凜冽,手機手電筒驟然亮起,光束筆直鎖定他的臉。強光刺眼,無處可躲。幾乎同一時刻,木屋門被人從內部推開。豐澤佑緩步走出,懷裏還護著剛剛起身的莘允皓。男人周身溫柔盡數褪去,眉眼冷峭淩厲,壓迫感撲麵而來,像蟄伏已久的猛獸,終於顯露鋒芒。
後路被封,前路被堵。黑衣搬運工徹底被困,進退無路。他眼底瞬間掠過慌亂,隨即被暴戾取代,不再偽裝順從,猛地抬手,握著針管直直朝著身前的莘允皓甩去!既然偷襲不成,那就硬來!可他的動作在早有防備的幾人麵前,慢得不堪一擊。
豐澤佑抬手精準格擋,力道迅猛,穩穩扣住他的手腕。隻聽一聲清脆的骨節悶響,男人吃痛悶哼,手中的針管瞬間脫手落地。針管摔在泥土裏,透明液體盡數滲入土壤,瞬間揮發殆盡。
冷軒榮快步上前,反手扣住他的另一隻手腕,動作專業利落,直接將人壓製在地,死死按住後背,讓人徹底無法掙紮起身。
“別動,束手就擒。”冰冷的壓製力席卷全身,黑衣搬運工被死死按在潮濕的泥土裏,帽簷掉落,整張臉徹底暴露在燈光之下。麵容陌生冷峻,眼底滿是破罐破摔的陰狠與瘋狂。
“你們早就發現我了?”男人咬牙低吼,語氣不甘又戾氣十足。
莘允皓站在豐澤佑身側,神色平靜無波,淡淡開口:“從你上車那一刻,就暴露了。”
普通人入山參與錄製,大多緊張、好奇、疲憊,唯獨他全程緊繃、毫無鬆弛,目的性太強,破綻早已百出。
豐澤佑垂眸俯視著地上掙紮的男人,嗓音冷得刺骨:“誰派你來的。”
男人死死抿緊嘴唇,眼底滿是執拗,閉口不言。季東山手段狠戾,他深知,一旦出賣幕後之人,自己和家人都難逃報複,橫豎都是死,不如閉口扛下一切。
見他拒不鬆口,冷軒榮冷靜開口:“你不說,也不影響結果。工具房監控、陷阱痕跡、你隨身攜帶的作案工具、今晚的全部偷襲錄像,證據鏈完整充足。蓄意傷人、危險投放、惡意破壞他人人身安全,足夠讓你承擔刑事責任,量刑不會低於三年。”
字字冰冷,句句屬實。男人身體驟然僵硬,眼底終於浮現出真切的恐慌。
就在這時,基地遠處亮起幾道車燈。漆黑的山路盡頭,兩輛車破開夜色,一路顛簸駛來,穩穩停在空地之上。車門打開,千明哲與關明輝深夜入山,踏著夜色緩步走來。山風掀起兩人的衣角,一人清冷溫潤,一人冷厲強勢,周身氣場壓迫感十足,瞬間籠罩整片空地。
千明哲目光落在被壓製在地的男人身上,神色平淡,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懾力:“不用他說,季東山,已經落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