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琅軒脫了一身厚重的防護服，長長伸了個懶腰，才從醫院走出了門。
    現在他的發色變了，路上的人基本認不出他，可他瞟了瞟四周，醫院門口好像停著不少高檔豪車。
    周琅軒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明屏晦。原來是明家這麼大陣仗地守著醫院裏的小少爺。不過明屏晦這個科學狂人，怎麼會親自過來？
    “之前倒沒見他這麼寵過兒子。”周琅軒壓低了帽子，整張臉都被帽簷和口罩蓋住了。
    人們都說明家上下都把明越捧在手心裏寵，主要說的是他幾個哥哥，明屏晦常年都呆在實驗室裏，隻掛了個明家當家的名頭，照周琅軒猜，他可能連明越具體幾歲了都不太清楚。
    周琅軒低調地走到了對街的一家咖啡館裏坐下，看著醫院門口，不知道明家這麼大陣仗是在等誰。
    沒過多久，摩拉維德也從醫院裏走了出來，貝洛伯格科研界和商界兩位龍首的會晤，這可是一場不容錯過的好戲。
    周琅軒手撐著下巴，一邊搖著頭替那些媒體惋惜。多好的頭條，可惜誰都記錄不到。
    不過明屏晦和摩拉維德隻是互相握了個手，打了個招呼，摩拉維德就離開了。似乎是有些交談，可頂多也就兩三句話的功夫。
    “？”周琅軒一歪頭，沒看懂。
    可明屏晦似乎是受了摩拉維德的提點，轉過頭，朝他的方向看了過來。周琅軒翻了個白眼，看來他又得和另一個老頭子打交道了。
    “周先生，剛才也是我眼神不好，沒看見你。”明屏晦雖是獨自走進來的，話語上倒是不客氣。他也算是第一撥知道周琅軒變了樣子的，這個“眼神不好”，怕是意有所指。
    “明老先生找我有事嗎？”周琅軒撐著下巴的姿勢沒變，喝了口咖啡。
    明屏晦走到周琅軒的對麵坐下：“是想和周先生談談，我家阿越的事。我事情多，平時顧不上家裏的幾個孩子，都是讓大的帶小的。不過自從阿越遇見了周先生，他的幾個哥哥都插不上話了。”
    周琅軒木著臉聽著，心想你家小孩兒叛逆期，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也從其他地方聽說過許多傳聞，周先生非常照顧我家阿越。我想，我應該為此感謝周先生對我家孩子的照顧。”說著，明屏晦起身，朝周琅軒稍稍鞠了一躬。
    周琅軒放下了手中的咖啡，也站起身，說了句：“擔不起。”
    “不過我想，周先生也清楚，你的工作的特殊性會經曆太多危險的事。阿越他不像你們那麼有本事，受不起你們這麼照顧。”明屏晦兀自坐下，雙手交疊在一起，緩緩說道。
    他和摩拉維德一樣，說話總是慢條斯理的樣子。
    可摩拉維德畢竟是商人，臉上總是掛著淺淺的笑容，說的話拐彎抹角，語氣也是溫和親近，不論對麵坐的是巨賈貴族還是地痞流氓，他都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樣子。
    而明屏晦可比他淩厲得多，語氣高傲，言辭如刀，句句都帶著細密鋒利的刀子刮得人相當不舒服。
    “阿越這孩子我知道，他脾氣倔的很，偏偏對一些事物喜歡刨根問底。孩子不懂事，可周先生是個懂事的人，是吧？”明屏晦斜斜地抬起眼，眼中的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周琅軒坐下後又喝了口咖啡，放下了杯子，也學著他們的語速，慢條斯理地說：“明老先生的意思是，希望我規勸著明越，讓他不要跟著我們瞎跑，追究他不用知道的東西？”
    “是的。我想周先生也是這樣想的。”明屏晦點了點頭。
    周琅軒纖長的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杯壁，心裏想著，老頭子這個要求倒不過分，他也一向不希望讓明越涉險。
    隻是周琅軒還沒開口，就聽明屏晦慢慢悠悠繼續說了下去：“阿越和周先生不一樣，他的身上承載在明家的未來，他代表著他的家族，他也有他的責任。周先生有本事，可以不管，但阿越，若沒有家族護著，周先生能保他安全嗎？”
    隨後，明屏晦又兀自搖了搖頭：“我想，阿越現在還躺在病床上，就是最好的答案了吧。”
    周琅軒手指一頓，抬眼看向明屏晦的眼神中透了幾分寒意。
    “我看周先生也不是喜歡拐彎抹角的人，那我就直說了。”明屏晦向後一靠，神態輕鬆，絲毫沒有被周琅軒的眼神所影響，“不用麻煩周先生勸著阿越，家裏人多，不少先生的一張嘴。隻要先生，別再和阿越見麵了就好。”
    “嗬……”周琅軒忍不住冷笑出了聲，“明老先生是以什麼身份來和我說這些話？”
    明屏晦還未回答，周琅軒自顧自站起了身，一副十分懊惱的表情，說道：“我很奇怪，是您記性不好了，還是我這幾年太低調，給了你們我脾氣好了的錯覺？”
    “家族？你們這些老頭子未免把自己看的太重了些，我不管明越在你們的算計裏是什麼分量，什麼位置。他就隻是他本人，這個人，而已。”
    “我周琅軒和誰見麵，照顧誰，都是我說了算。我不看任何人的臉色。”
    周琅軒當著明屏晦的麵，把喝了還剩一點的咖啡慢慢舉了起來，做出個幹杯的樣子，接著卻把杯子微斜過來，墨色的水傾瀉而下，流了滿桌。也映出了兩人針鋒相對的目光。
    “我想我應該提醒明老先生一件事。我現在坐在這兒，敬您三分聽您說話，不是因為您是明家的當家，而是因為您是明越的父親。”周琅軒加重了明越二字的讀音。
    “如果不是明越，明家在我眼裏，屁都不是。”周琅軒挑了挑眉，側身就要離開。
    走了兩步，他才回過頭，朝明屏晦說：“既然明老先生記性不太好，那我就再重申一遍，我和周家沒有任何關係。您要是和周家有什麼話談，去找周廷韞，我就不奉陪了，告辭。”
    “明老……”咖啡店外候著的人見周琅軒甩手離開了，才進門問了明屏晦一句。
    而還坐在原地的明屏晦看著一滴一滴流淌到地上的咖啡，眯了眯眼，又看向了周琅軒隱於黑暗之中的背影，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真是條瘋狗。”

    作者閑話：

    我真的好不擅長寫爽文啊
    我就是廢人一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