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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像是一封信,像是一篇日記,像是一碑祭文……深深的夜裏,我的思念,輕輕揮別。
這是最後一封信,最後一篇日記,祭奠最青春的記憶,伴著記憶回望,伴著文字輕描,就那樣徹底抹去,那……我不想說的……永遠
大概已經有五年了,我和你的故事大概呀從一見鍾情講起……
是個明亮的日子,我穿著藍色T恤走進好不容易考進的,令我無比驕傲的重點高中,那同時是我初中三年奮鬥的戰場,我順利的升了一級,變成了初入青春的高一學生。
教室裏擠滿了陌生的麵孔,我挨著一個初中時聽說過我的名字的女生靜靜坐著,不想說什麼,我的腦海裏全部都是初三時候的點滴,我的中考戰友,我的沒有中考就去念了技校的好友,我為她哭了那麼多次,曾比我學習好的多的中考失利的同學……統統的,不見了,那個時候第一次想到了那個詞——(也許就是)永別。
留戀中,新班主任已經開始點名,我的名字在很前的位置,我隻覺得很陌生,這一切都讓我感到畏懼,不受控製的,內心的顫抖。
“張柏芝……”“到……”
我無法自控的笑了起來,竟然有人叫這個名字,而且是一個男生答到,聽得出來這個男生就坐在我的後麵,但是沒有回頭去看的勇氣,但是這個名字緩解了我的緊張心情。
就那樣,點名結束了,緊接著的是,排座位……
我站在班門口,仔細的把全班同學看了一遍,尤其是男生,因為老班要讓男生女生一桌,以容易維持紀律。我當時隻看到兩個比較幹淨順眼的男生。
大家排隊站在門口,老班先安排了女生的位置,整齊的一排隔一排的坐下。
我在心裏禱告:“主啊,請讓那兩個男生的其中一個坐在我旁邊吧,我想和幹淨的人坐在一起。”
於是我看著一個胖得像小熊的男生向我這邊走來,結果坐在了我前麵同桌的位置,緊接著的,正事那兩個男生的其中之一,他看著我或是沒有看著的走過來,我不敢尋找他的很隱蔽的眼神,總之,很慶幸的,他就那樣輕輕的坐在了我的右邊。
很清晰的記得那天你穿著一件很短的牛仔褲,我在心裏暗笑你的穿著品味,同事對你幹淨的麵龐,白皙的皮膚羨慕不已……
那時我還很胖,大概是初三的壓力,吃是釋放壓力的有效途徑,但同時,造成了我深深的自卑,我不得不用強烈的自尊自傲,其實是內心的過分敏感去填補……
肥胖女生的自卑,最明顯在於畏懼被恥笑,所以感激你對我的好,無論別人如何,你從來沒有提及過一個字……
我們就那樣成為了同桌,我甚至暗自慶幸了好久,還寫了一篇日記,表達我對上帝的感激之情,結果日記在幾天後跑操回來,被你從地上撿了起來,還讀了幾個字,我便搶了去,也不知道你有沒有讀到有關你的隻言片語。
至今我還是感謝命運將你安排進我的世界,彩色了我的人生,盡管至今為你痛苦煎熬,但始終是因為回憶的角落充滿了你對我的好……
初為同桌的我們,很沉默,拘謹禮節,互不幹擾的看書寫字,第一次說話大概是外教課上,一位很胖但很美麗的美國外教讓我們依次自我介紹。
我聽見身旁的聲音:“MynameisZhangBozhi。”
我甚至帶著點嘲笑的問你:“你怎麼叫張柏芝啊?”
你說:“我叫張波徵。”
我看了你本上的名字才明白,隻是諧音,可是連著英語讀下來,真是太容易令人誤解了。
我當時應該並不知道,麵前這個拿著本子輕輕對我微笑的男孩,本子上麵歪扭寫著的名字,竟然會成為重要的拍節,在那段青蔥樂章中,不折不扣的鋪墊了底色。
那時候,我很驕傲,曾經是老師手裏捧著,同學仰望著的人物,又自以為有點小聰明,很會事半功倍。
但很快我發現,我的聰明在這個新的班裏,微不足道,全市的尖子生彙集而成的班級,我突然變成了一粒微塵,飄在空中,無法著陸。
我曾經十分令人稱羨的快速領悟能力,遇到了你,卻隻好甘拜下風。
於是自習課,我第一次問你一道無論如何解不開的數學題。
你很輕易的解了出來,講到一半,我已明白,然後我默不作聲的聽完,內心不斷的下沉,那意識更強烈了——原來我不是最聰明的人。
你講完題,笑著問我:“Doyouunderstand?”
我不想回答,頓了幾秒,隨意答了句:“understand……”
你有點洋洋得意,繼續說:“你應該說YES,I……”
你突然停住了,我很好奇的看著你微微有點泛紅的臉,問:“I什麼?”
你竟然說:“沒什麼,我忘了。”
我笑起來,“你應該說YES,Iunderstand啊,剛說過,怎麼會忘記了?”
你一副窘迫的樣子,我便停止開你玩笑了。
直到我們討論一個英語題時,你告訴我:“剛才差一點說成YES,IDO了。”
我笑了,淺淺的,我的臉也有一點泛紅,於是你那害羞的可愛模樣深刻的遺留在腦海,成為最初也是最清澈的記憶。
你是不和不熟悉的人說話的,尤其是女生,你和身邊的男生都很快打成了一片,一到下課,桌子一圈都會被男生圍上,她們都很風趣幽默,我也偶爾和你們一起說些有的沒的,那時我至今難得的群樂。
我們兩個的人緣都很好,都是很容易相處的樣子,但顯然都是在陌生環境中的偽裝,不久我們的驕傲就彼此碰撞了,我推翻了你桌子上厚厚的一摞書,你氣的臉都青了,最後惡狠狠的說了一句,我不想罵你。
那時我寫了很多的日記記錄我的氣憤,絕交的詞彙層出不窮,冷戰持續了大概有一個星期,又是在外教課上,不得已要同看一份資料又要討論,就恢複說話了。雖然我仍然心存芥蒂,但總體來說反省的成分比較多,事態便悄悄緩和了。
除了我你好像沒有和其他女生有過什麼交流,雖然很多女生明顯的對你好感,甚至搶著和我換座位,我卻沒有答應。害羞的你,幫別人遞紙條給女生,都要繞個彎讓別人傳,我當時笑你說:“Youaretooshy。”
你又演示了幾遍你真的夠不到的樣子給我看,讓我笑的心花怒放。
就那樣不自覺的,日記裏篇篇都出現了你的名字,張波徵。
每一天的生活是那樣的——
一起背單詞,比賽,我的背功是非常強項,隻用五分鍾就能搞定一單元的單詞,隻給你十五分鍾,然後互相提問,最後卻仍是我贏。你不服氣,在提兩個相同中文意思但在不同頁碼的單詞時,你看著前一頁,提後一頁的單詞,又看著後一頁提前麵的單詞,我輸給了你的小伎倆,唯一的一次,錯了兩個單詞,可是一點也不會生氣,我們都笑得那麼開心。
或者是經常看同本語文書,我幫你記筆記,你是最不喜歡語文課的,為了逃避提問,一到語文課,就逼我換座位坐到靠裏的位置去,然後趴在桌子上補眠,你的臉總是要朝向我,然後我就大義凜然的看你長長的微微顫動的睫毛,還有那毫無瑕疵的麵龐。
稍有變天,我就很怕冷,你的衣服也便常常披在我的身上,可以想見你媽媽多麼疼愛你,每每你的衣服都幹淨清香,穿在身上,那麼享受。直到下學,你看著我脫下你的衣服,我的自卑又開始作祟,我嫌棄自己粗粗的手臂。
那是快活的一年,無盡的歡笑中,你的古靈精怪中,我的“尖酸刻薄”裏,就悄悄的流逝掉了。
我們都選擇學理科,那個時候,已經對你有了些許依賴和眷戀,所以除了我對曆史政治的毫不感冒,還有對物理的熱愛使然,也存在著那麼一個隱蔽的因素,我想繼續和你在一起。
那一定是天賜的緣,讓我們竟然又分到了同一個理科班,我開心極了。
高一一年我減下了部分體重,雖然還是胖乎乎的,但基本是個正常體重的人了,穿起衣服來,也開始有了青春的光彩。
當你發現和我一個班時,好像也很開心,放學時,你跟在我身後下樓,輕輕拉了一下我的發尾,那是你從沒有的,略帶親密的動作,然後我們輕鬆調侃了幾句,簡單的話語,埋藏著很多我對你的感情。
座位分的很遠,我遙遙望著你,不願走近。
但坐你身後的兩個女生開始和我還有我的同桌玩的很好,於是我們四個常換座位。
每當我坐在你身後,你總是會轉過臉來,問我一些英語題,或是側著身子靠著牆看書,當時我不得不想太多,因為我發現你偷偷看我,我一抬頭看你,你的視線便快速轉移到後黑板上方的時鍾上。
坐在你身後的時光那麼那麼的美好甜蜜,讓我至今想起來還是忍不住會笑。
時間長了,我和你身後的女生永久的換了座位,這是我為了靠近你,為了繼續這份快樂而找的途徑。
而不知不覺中,我們的關係升溫了。
我們開始一起聊更多有意思的話題,幾乎每個自習課,都隻有一抬頭,就是你的側臉,是你長長的睫毛,我們也繼續一起背單詞,還有你的同桌,也是我們的高一同學,楊小康,我們三個變成了默契的搭檔,大概也是在那時,楊小康開始了對我明顯而長久的暗戀。
同樣是我們的高一同學,露晨,他學了文科,在隔壁班,從高一起,你們就已經是“不可開交”的關係,高二剛開始你們還一起回家,我和他的關係也很不錯,甚至一度白熱化。
放學後他來班裏找你一起回家,我用他一向的玩笑口吻說:“誰讓你來我們班的?”
而他說了一句,讓我們都瞬間變成番茄,並且讓我百思不得其解這麼多年的話。
他說:“張波徵,管管你老婆。”
我臉紅而牽強的反駁了句什麼,便想快速逃離現場,而你卻隻是致意性的輕推了他一下,然後很開心靦腆的笑。
我緊張的背起書包便跑,可露晨卻堵住了前門的去路,我僵持不下,於是想改抄後門,結果又被座位就在後門的你攔住,直到和我一起回家的女生來找,我才突出重圍跑了出來。
而那短暫的時光確實令單純的我心動不已,至今無法忘懷一絲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