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時天已大亮，房間雖不寬敞，朝向卻十分好。陽光灑落進來，房內的物什都被勾上了一層金邊。
    許若飛睜大眼在床上躺了幾秒鍾，才想起自己是在哪。他自小便認床，這次卻不知為何一覺到天明。他坐起身來，隻覺得神清氣爽，全身的細胞都是暖融融的舒適不已。
    桌上放著一張字條，他拿起一看，是紀小小留給他的便箋：“我出去麵試了，飯菜在廚房裏。記得熱一下再吃，冷的對胃不好。”女孩的字跡十分娟秀。許若飛想象著她坐在桌邊一筆一劃寫字的樣子，不禁莞爾。
    真是個單純的女人啊。許若飛心裏暗笑：讓她不得違抗自己的命令，她就真的這麼聽話。甚至還對曾經對她做出那種事的男人如此關心。真不知道她的神經是用什麼做的。
    不過……麵試？許若飛詫異地用手摸了摸下唇。她不是在紀氏公司當經理的嗎？難道還在做別的什麼工作？
    他頗有些疑惑地把紙條放在一邊，站起身走進廚房。
    案台上擺放著幾樣簡單的家常菜，許若飛湊近些看了看，有香菇炒鹹筍、番茄炒蛋和魚香白菜。顏色搭配很漂亮。
    “我可不是素食主義者啊。”他嘟囔了一句，一邊用手揀起一片香菇扔進嘴裏。
    菜有些涼了，但口感仍非常好。香菇片細膩而柔韌，使人唇齒生香。
    ”這丫頭做菜手藝這麼好，當經理太浪費了，還不如去做掌廚的。“他舔了舔手指，自言自語道。
    風卷殘雲地消滅掉一桌的飯菜後，許若飛頗為滿足地歎了口氣。仰麵躺倒在高背椅上。頭頂的天花板有些凹凸不平，微微泛黃的色澤顯現出滄桑的年代感。
    有多少年沒有吃過這樣的家常飯了？印象中的自己一直徘徊在城市的邊緣處，饑一餐飽一餐，過著吃上頓沒下頓的日子，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記不清了。這種生活逐漸變得理所當然，仿佛打從一開始就應如此似的。
    他眯起雙眼，心底突然掠過一絲感傷。
    紀小小應聘回來時天色已經有些昏暗了，她有些吃力把手上的東西抱得更緊些，側身走進狹窄的樓道。
    進了樓，她將袋子斜倚在一旁的牆上，騰出另一隻手在口袋裏掏鑰匙。正待這時，房門卻猛然被拉開了。
    帶著滿肚子火氣的許若飛出現在門後，一張俊臉上寫滿不耐：“我說你幹什麼去了？怎麼現在才回來？！”
    紀小小被他嚇了一跳，忙壓低聲音製止道：“小聲點啦，還有很多別的居民住在這裏。你這麼大聲會打擾到別人的！”
    男人瞪了她半響，才側過身子讓她進來，一邊用手扯過她懷裏的東西：“這是什麼？”
    “睡袋呀。”紀小小鬆開手答道，反身帶上門：“麵試結束後順便在附近的百貨市場買的。”
    “買這個做什麼？”許若飛打開紙做的包裝，莫名其妙地問。
    “因為床被你占了，所以隻好先用這個應急。總不能睡地板吧。”紀小小歎了口氣：“昨天是把椅子拚在一起睡的，到現在骨頭還隱隱作痛的呢。”她有些困倦地掩嘴打了個哈欠。
    “……”
    她興致勃勃地伸手接過男人手裏的東西，展開道：“才一百二十塊，很便宜的唷！”
    “嗤。”許若飛不屑地撇撇嘴：“還便宜呢！這個頂在一般的超市頂多賣九十。”
    “咦，是這樣的嗎？”女孩有點吃驚地問道，聲音裏帶了小小的懊惱，男人不禁被她有些幼稚的語氣逗笑了。
    “別管那個啦，快去做飯吧。我都快餓死了。”他抱怨道。
    “知道了。”紀小小認命地說道：“我現在就去做。”
    許若飛看著她走進廚房，動作嫻熟地做著一係列準備工作，心裏某個角落突然覺得分外柔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