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訊趕過的安落看到受到驚嚇不斷顫抖的柔兒和明顯失控的陳蕭，立刻大聲喝止：“蕭，她是聽雨樓的柔兒。”
    陳蕭一楞，轉頭去看安落。
    “這是真的？你確認過了？”陳蕭不信任的問。
    “恩。”安落點點頭。
    不用再多說什麼，他知道他在問什麼，他也知道他在回答什麼。
    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陳蕭頹然的坐在地上。
    眼光，好刺眼，刺的他眼睛疼。
    “嗬，不是呢。”嘲笑般的扯出笑容，陳蕭用手遮住眼睛，手上的熱氣迅速的將眼淚吸幹，卻無法將心裏的淚水吸幹。
    轉身又看了看柔兒，陳蕭依舊無法回神。
    “柔兒嗎？很、好聽的名字。”透過麵前的人兒，陳蕭看見的，是那桃花樹下，比桃花還要美麗的女子。
    懷柔，不是你嗎？
    如果她不是你，那麼你在哪呢？
    為什麼，這整個江之南都是我的，卻惟獨你不是我的？
    太陽好熱，沉蕭沒來由的覺得疲憊。好累，心好累。
    “安落，我好累，今天就先回去了。”陳蕭擺手說著，轉身走了。
    “恩。”
    無言以對，再多的言語都沒有用。
    她不是她。所以安慰之類的，誰都給不了誰。想到“同病相憐”這個詞語，安落恍然覺得好笑，但卻笑不出聲。
    看向柔兒，她天真懵懂的看著自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安落笑笑，有些落寞的看向不遠處紛紛揚揚，飛舞不熄的桃花。
    “不礙事的，隻是因為你長的像極了一位故人，所以他才會這樣。”安落輕聲說。
    “是因為這個才收留我的麼？”懷柔用狀似失望的語調說著，低下的臉龐上模糊不清。詭異的笑藏在陰影裏，誰也看不真切。
    嗬嗬，嗬嗬，真好呢。沒想到這麼快就影響到你們了。我是否該高興，高興自己在你們心裏占有這樣有影響力的位置。
    安落並未覺察到異樣，隻是看著桃花飄落，微微笑著。
    “恩，是吧。雖然很對不起，可是的確是有些這樣的因素。她和你一樣美麗，不，應該說在我眼裏，她是最美的，獨一無二的存在。她那麼善良，恨不能幫助天下所有的可憐人，若見了你，也定會將你帶回來。雖然是有惻隱之心，可是你放心，我不會將你和她弄混的。”
    懷柔抬頭，驚異的看他，他、要說什麼？
    停止！
    停止！
    不要說奇怪的話！
    不要讓她心生動搖！
    他笑，在桃花落不盡的庭院，在睡蓮依舊昏沉的午後。輕輕勾起嘴角，淺棕色的眼眸春水蕩漾。清澈且深邃，寧靜且惑人。
    “因為在我心裏，沒有人可以代替她的位置。天不荒，地不老，就沒有人可以。”
    時光穿梭，明明已經淡忘的記憶，在腦海裏漸漸清晰了起來。
    那個春日的早晨，在露水未盡的庭院、在桃花壓枝的窗口，茉莉花茶的芬芳迷醉開來，某個男子於落花間飄然而落。也是這樣的眼眸，也是這樣的笑容。
    然後他說：“我愛你，天不荒，地不老，就一直愛下去。”
    壓製住紛亂的感情。懷柔輕輕側過頭去。
    “柔兒自是比不了落哥哥心裏的人兒。柔兒明白落哥哥的意思。柔兒先告退了。”
    懷柔匆匆的離去，腳步慌張紛亂。
    安落隻道她是因為自己的那番話而傷心。
    罷了，這樣也好。這個世上，再沒有人能比的過她，若柔兒不是她，就早日讓他看透的好。
    懷柔跌跌撞撞回了房間，身上有滲出了薄薄的汗，像是缺氧般大口呼吸。
    懷柔，懷柔，冷靜些，他愛的是柳懷柔，不是現在的你。
    強迫性的警告自己，懷柔好不容易才冷靜下來。
    豆腐，豆腐，快點來我身邊吧。
    我真的好怕自己一個人，怕忘記此時的身份，怕不小心就會忍不住質問，忍不住動了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