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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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風拂柳,春花爛漫,正是南國好時節。
    東俞縣隸屬千雨都城直屬二十一個管轄縣內,卻是最臨東的邊區小縣,縣內有處大宅,朱漆大門,青石板的路麵,左右兩座石壇各樹了兩杆青旗,隻是此刻旗杆已斷,旗麵已毀壞,門頂匾額歪斜在一旁,上頭金漆塗的兩字“承影”,正是名劍山莊麾下十大以名劍命名的附屬門派之一,此門前更是刀槍劍戟殘破倒了一地,深紅色的血跡遍地皆是。
    隻聽吱呀一聲,從門內走出一人,一身皓白的衣服卻是沾著鮮血,身後背著一把形狀細長的劍,暗暗咬著牙抹了把眼淚,便朝門內跪下磕了三個頭,矮著身子扶著牆麵,一瘸一拐走向院外馬廄內,翻身上馬,飛馳而去。
    隻是他未瞧見路旁三個黑影正隨他而動,片刻間馳馬追去。
    名劍城郊外,二彷山上,歧路難行,山路間挑出個酒招子,雖說季節尚好,外出郊遊之人不少,可近日來上山的人多,竟把這小小的酒肆擠得滿滿當當,有錢的自然上首坐著喝酒吃肉,沒錢的腳夫、苦力三文銅錢一碗清酒,拿個瓢或者豁碗盛了,找個無人的角落蹲著喝了,配上這山間景色,也算是口齒留香。
    這廂酒肆裏喝的好不熱鬧,忽聞馬蹄聲響,兩乘快馬倏然而至,隻聽一人道:“公子,這裏有酒肆,我們也去喝兩口吧。”隻見為首之人,斯文打扮,一身錦衣,飄身躍下馬背,將坐騎係在店前樹下,緩步走向酒肆。
    酒肆老板見狀忙整理出一張幹淨的桌子,上前道:“客官請坐,喝什麼酒。”
    “拿你們這最好的酒來。”另一侍從打扮的人道:“我們公子是臨江城城主長子高彬,門口馬背上有新打的獵物,老板你找人現炒了與這裏眾人一同嚐嚐鮮。”說罷,摸了一錠銀子放於桌上。
    店家瞧著這是架勢,便知是當慣了主子吆喝人的,哪有不殷勤的,忙在酒肆裏外替這位公子宣揚,在坐有豪氣的自然吼上幾聲道聲謝,更有意攀附的自然上前搭話。
    “我瞧高公子一身英雄氣概,應也是去參加下月名劍山莊的武林大會吧。”
    “正是!”那人為其公子斟著酒道,“我們公子賞這春景雅致,特趕早了兩日,也為見見這名劍山莊的氣派,認識各路英雄豪傑。”
    “公子豪氣。”說罷仰頭喝了一碗卻深深歎了口氣。
    高彬見狀忙問何事不快。
    那人便道,“近日,也因這武林大會,名劍山莊裏外把守的嚴,沒有大會拜帖的,別說山莊內,外城都難進的很。”說著搖了搖頭道,“我這小門小派的,莫說是聽著消息想混進去的,就是在城外想結交好漢的也沒個地方,隻能在這二彷山上。”
    酒肆內本就擁擠,這廂說話自是都聽得見的,臨桌便有人接話道:“兄弟你還有個上頭給你結交不是?”說著指了指門外腳夫及幾箱拉車,“我這做販貨生意的,得的消息晚了,臨送到城下的隻能再沿路返回,莫說這批貨賠了錢,這來請腳夫的錢也是要賠本的。”
    那高彬聽他們如此說的也是惆悵了起來,本就是個少年人,自己也是大半月前就出門趕路的,雖說路上吃的玩的是不能少的,置身處地的想想,如果自己沒有拜帖,這千裏迢迢的,連外城都進不了,可不是英雄氣短?又看了看門外那幾大車,自己家好說也是城主,自也是知道販夫走卒的生活,當下恨不得將這些貨物都盤下,可又摸了摸了自己的錢袋,隻恨出門未再帶幾疊銀票,當下英雄氣更是一下再下,隻得默默歎了口氣,想著江湖道義,便也對人稱兄道弟起來:“這位兄弟莫難過了,雖說我幫不得什麼忙,若是我能在大會裏大展拳腳的,結交各路英雄的,明年此時便再約諸位在此地一聚,也道道這天下武林什麼模樣,當世又該哪位英雄稱的真豪傑。”
    “高兄弟果然豪爽。”那人聞聲自也改了稱呼,仰頭一口喝罷碗裏的酒,“明年此時當赴兄弟的約,更祝兄弟能在武林大會上大展拳腳,為我等也爭一爭麵子。”
    高彬聞聲也是一仰而淨,兩人便暢快的大笑起來,一旁侍從見機又摸出銀錢道:“店家,在坐所有人的酒錢我們公子給了。”
    這幅英雄惜英雄,眾人舉杯同飲的畫麵尚在進行中,卻聞門外一聲馬斯,眾人回頭望去,卻見一人身中數箭,渾身沾血的從馬上落下,一路跌跌撞撞撲進酒肆內,口道:“我是承影門少主,門內慘遭賤人所害,正欲逃往名劍山莊,望各位好漢搭救,來日定當湧泉相報。”正是那位從承影門逃出來的少年。
    此番話下來早就上氣不接下氣,眼淚和血早已混在一起,臉上更是青一塊紫一塊,身上也更是沒幾個地方是好的,眾人見他此番模樣,又見他話裏不似作假,早已起了充當英雄好漢的心。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作為!”
    “大膽狂徒竟敢如此作為,真是欺我千雨無人了!”
    高彬更是奔到門外,從馬鞍旁取下自己的隨身長劍,要替這位少年教訓逮人了。
    正當眾人揭竿而起時,後麵三騎快馬將將敢到,當首之人見狀摸出懷了腰牌,當得一副正義模樣,道:“名劍山莊令牌在此,奉莊主之命清理門戶,閑雜人等莫管閑事。”
    一個說自己是名劍山莊承影門下少主,一個又是舉著令牌拿人之勢,江湖規矩門派內大小事物自由門派內解決,若是出了人命的,官府也無權插手,何況兩人都說自己是名劍山莊的人,眾人就算是有心相幫也得放下手裏的武器,何況名劍山莊他們哪裏敢惹?早在那人摸腰牌之時便心生悔意,若有好心的自當勸慰那少年:若真有冤情,該去莊內跟莊主說清楚。
    別人不知,少年何不知曉帶頭那人早已起了殺心,怎會放他回山莊把事情說清楚,又見眾人早已放下維護之心,頓時連淚也流幹了,回想這逃命來的數日,竟一路上無人敢救,心係家中一門老小聚慘死於賊人手下,當下咬了咬牙,憑著最後一絲報仇的希望,竟也衝出門去,往山間跑去。
    高彬雖有心要幫,卻被他那侍從擋在身後,步步壓製,連拔劍都難。氣的他見那幾人追了上去,也隻有跺腳的份,更為自己之前與眾人把酒言歡的英雄氣感到不恥。
    這廂眾人望著那追人的身影,道著自己無能為力,卻無人注意酒肆內早已空了的一張桌子,桌上剛溫的酒還冒著些許青煙……
    卻有一白一紅兩道身影尾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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