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這裏又不是什麼禁地，出入隨意，你們要離開便離開，要留下便留下，什麼時候要來問我這個小孩了？”那小孩道。
    “你別揣著明白裝糊塗。”媚韶一巴掌拍在桌上，一張臉獰笑著逼近那孩子，“你要是不答應他的條件也可以，小爺我也想讓你見識下什麼才是妖怪才做的事。”
    那孩子對著媚韶瞪眼，兩人也就僵持著這麼大眼對小眼，頃刻後那小孩道，“什麼時候出發？”
    林子中起霧本也是件常事，可這座林子的霧氣卻給人陰冷之感，現下正是白日，陽光半透不透的照進林子，不能退散了霧去，卻將樹木的影子隱約照應在了霧氣上，不真不實，虛迷的很。要說什麼黃大仙之流倒也不然，隻是陰氣甚是逼人。
    媚韶見了林子便是一抖，退到眾人背後，一副厭惡的神情。
    這次出行本就是簡裝，加上蕭非要與我等同行，便是四人三馬，穿林子時自然不能騎馬，再者大霧彌漫，隻能慢慢前行。如此下來也不知何時能出林子，當下問那小孩道：“要如何才能出去？”
    那小孩斜了我一眼，徑直跑大一顆大樹下，他道：“你們可知這是什麼樹了？”
    隻見此樹普通的很，隨處可見，隻是樹皮灰白了些，媚韶搶白道：“小爺又不是樵夫，還要識得樹了？”隨即轉頭對蕭非道：“蕭非，你在山林久了，你可認識？”
    蕭非聞言，立刻搖頭：“說實話，樹我倒是砍過不少，爬過不少，真還就沒仔細了它們的區別。”
    那小孩聞聲倒是像見了白癡，一臉不屑道：“這是白楊，白楊你們知曉不？”那小孩繼續道：“這林子裏樹種類多的很，可這白楊卻少見，你說奇怪不？”
    媚韶和蕭非，一個壓根沒把樹放在眼裏，一個天天見了也不認識，碰上我也與他們半斤八兩，最多也就聽聞過，白楊是最常見的樹，也不需人栽培，有土便能長，不過真放我眼前，我就還真不知了，這小孩說此樹在此地少見，那還真有些蹊蹺，難道這古怪便出在這樹上？
    “莫要繞彎子了，有話直說。”蕭非蹲到那孩子麵前，“再不然，我把這片全都砍了，看還能迷失了人不。”
    “哼，莽夫。”那小孩輕聲唾棄了口，轉而炫耀道：“這片的林子的秘訣就是這些白楊，遇見白楊樹右拐便能出著林子了。”
    “遇白楊右拐？”我重複道，這是一個孩子自己能發現的口訣嗎？還是這裏原本就是人為的？想了想，我道：“你好生厲害，這麼關鍵的線索你也能發現。”
    那小孩接口道：“那是啊，我聰明絕頂嘛。”
    “那些村民真是無用的很，在這那麼多年了，竟然沒發現此林子裏白楊樹的奧秘。”我繼續追捧道，“我等見你如此本領更是佩服的很，正所謂英雄出少年。”
    那小孩似乎對這些話很受用，繼續高傲道：“哼哼，客氣了，客氣了，那也不算是我自己發現的，我告訴你個秘密。”他神秘道，“那原本是首童謠，聽多了我便記下了，也因為我英雄少年了，才從這兒歌當中發現了秘訣，一想便用上了，哈哈我果然聰慧過人吧。”
    媚韶聽聞他這麼說便沉默了，我繼續道：“果然聰慧過人，是誰教你的兒歌還記得嗎？”
    “誰教的？”那小孩想了想道：“不記得了，應該是個道士，我小時候經常聽來著，所以記得。”
    這是首童謠，那說明這個林子藏了個巨大秘密，我等采了那冰晶果實，此地便起了霧，先不說菱山的局勢，有人寫了一首童謠，童謠的詞句可破這個林子的霧局，而知道這首童謠的夫婦幾年前在這座林子內消失了，而讓我等涉險至此的卻是玄冰宮長老，而這一切的起源又是我懷中的玉佩，這一切像極了巧合，卻完全不是巧合，這背後到底隱藏了什麼？我追問道：“你還記得整首是怎麼唱的嗎？”
    那孩子理所應當的給了我一個白眼，道：“我能記得遇到白楊樹右拐，已經很了不起了。你真當我神人嗎？”
    聞言，沉默，他不記得童謠，村裏的人更不可能知道，難道這是一個死局嗎？這裏的一切是為了保護什麼？無論此事與我是否有幹係，此刻的好奇心卻促使著我想更進一步。
    一旁媚韶也知在想些什麼，蕭非則等著我們開口，那小孩望了望我們道：“想什麼呢？我們這是還出去嗎？”
    “走吧。”我道。如此一路下來，並未遇到任何困難，遇到白楊樹右拐，頃刻便能找到另一顆白楊樹，不出半個時辰，我等便已經出了林子，脫離那種陰暗的包圍頓時輕鬆不少，媚韶幾乎接近於雀躍了，蕭非則是拍著那小孩的肩道：“小子，有兩手。”隻當眾人放鬆之際，遠處卻有數隻袖箭向這射來，蕭非一手夾起那小孩就往回躲，我與媚韶左右當下了來箭，四人再次隱入林內。林內的霧沒有消散的意思，那些人更是不會貿然接近。
    “這些是村民？”蕭非道。
    “趙家村在前兩年鬧過次瘟疫，早就跑沒了人了。”那小孩接口道。
    “那是誰？刺客嗎？嗬。”媚韶句末笑的陰冷。
    “來殺誰？”我道。
    我這一問顯然令他們陷入沉默，媚韶道：“太熠，你又失憶了嗎？自然來追殺你了。”
    “我？他們為何知道我在此地？”我笑了笑道。
    我到此地是因為突然出現的長老任務，而恒他們是代替我的行程繼續前行的，沒有人，更沒有任何跡象可以告訴那些刺客我的行蹤，如此，不外乎有兩個可能，一，長老他們全軍覆沒，從而得知我的下落。二，有人走漏消息，出賣了我等。這個能走漏消息的人自然是與我密切之人。會是哪個呢？
    “太熠，你打算如何？”媚韶道，“他們在此地埋伏定是被林子的霧擋了去路，看樣子設伏不止一兩日了。現在趕回去也無濟於事，該發生的早發生了。”
    “硬衝我們也是有勝算的。”蕭非道
    “我相信有長老在，他們一時不會有問題，於其與他們硬拚不如會去再做打算，這林子的霧一時也散不去。”媚韶白了蕭非一眼，補充道，“太熠，不必急於一時。”
    “我先去引開他們，蕭非你帶著那孩子先行，媚韶斷後，我會為你們造機會，有必要時不必顧忌後果。”沒有聽媚韶的勸誡，我道。
    “好。”蕭非回答。
    媚韶則沒有回答，我頓了頓道：“媚，我情願相信他們全部死於刀下，也不願相信他們背叛我，我是不是太幼稚了？”
    “不會，我也相信他們全部死於刀下，而不會那麼嘴賤。”媚韶惡狠狠道，“既然要殺，就要殺幹淨。”
    這麼無力的衝殺方式我自己聽著都想笑，回去嗎？我現在隻想回去，確定他是否安然，如若真出了什麼事，也許我會要那一城的人陪葬。
    冷笑了聲，閃身走出濃霧，隨即說道：“各位找的可是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