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看了眼手中殘缺的手臂，對麵之人已是臉色煞白，但仍是冷了張臉，看不出喜怒。扔了手中之物，向他邁進一步，不出意外的一人擋於我們他之間，袒護道：“那掌不足以致命，既已卸了我師兄一臂，就此算了吧。”說話的是自然是那小兒。
    見我未答複與他，他繼續道：“你我本就毫無瓜葛，你那朋友，也不過是我師兄誤傷了的，若是今日硬要糾纏，來日定當血債血償。”他說的認真，眼神堅定，可是略微泛白的臉色，和顫抖的雙足卻出賣了他。
    思考片刻後，我道：“你叫什麼？”
    他先是一震，回答道：“若然，梅若然。”
    點了下頭，示意我聽到了後，道：“你們走吧。”
    聞聲，他狐疑了會，但仍撿了斷肢，攙扶起他師兄，道了聲多謝，便往岔路中走去，經過那老兒時，他不忘咬牙交代定會取其首級後便消失在岔道中。
    無意再與剩下的任何人多做糾纏，回身抱了恒便要離開，抬頭便見一人站與我麵前，依然是熟悉的黑衣黑發，可那表情卻是如此的陌生，如此認真。
    “怎麼？你也要攔我？”我道。
    “他值得你那麼做？值得跟罔天教作對？”媚韶一臉冷硬道。
    值得？我不知道，當時會出手也隻是心裏一時不快罷了，若要在事後說它值得不值得，那的確是不值得了。
    苦笑了下，沒有回答，直接向前走去。在與媚韶擦身而過時，他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問我。”說完便走向近的岔路，無不以外聽得身後媚韶捏的指骨哢哢作響。
    那日，從洞內出來後，外麵已下起了雨，據譽義所說他並未見若然他們出洞，而後三皇兄帶了人馬下去搜查了大批私鹽，也因此受到父皇賞賜，封官加爵。當然官府人員來的如此及時，下手又如此準確，自然少不了二皇兄的出謀劃策。至於媚韶他們早在皇兄下去時消失於洞中。而我此時正半靠著床沿，玩著手中的玉佩，看著在床內側呼呼大睡的某人。雖然那時在洞中的確嚇了我一跳，回來後用了冰山雪蓮做藥引，輸了自己整整三成的內力助他療傷，在確保絕對無後遺症的情況下，隻能弄得我也要陪他躺著禁止出門的後果。
    “這塊什麼名玉，那麼寶貝？”床內那人說話道。
    “醒了？”也不回頭去望他，隻管自己轉著手中的玉佩。
    “……我保證我不是在說夢話。”恒坐起，用手摸著自己的胸口笑道：“好了？你救我的？”
    忍了翻白眼的衝動，難道還有哪路神仙來救你的不成，我道：“你那時撲上來幹做什麼？”
    “做什麼？”他笑道，“你以為呢？擋蚊子？”
    “……好大的蚊子……”拋著手裏的玉佩道，“目的呢？”
    恒聞聲停頓了半刻，仍是笑道：“自然是英雄救美，然後你義無反顧的愛上我。”
    “哦？那你的目的達成了沒有？”我道。
    他沒有直接回答我，探過身來，與我相差不過毫厘，他道：“就目前來看，一半，一半吧。”
    保持這種姿勢與他對望半刻，隻覺得他搭在我身上的手往玉佩的方向移了半寸，笑了笑，直接抽出玉佩，拎著掛繩在兩人麵前晃，我道：“怎麼？你喜歡？”說著另一隻手搭上他的脈門，隻是稍稍使了點內力，便逼的他直冒冷汗。
    “喜歡？我隻喜歡你一人。”他白了張臉仍擠出笑容道。
    “這話聽著真切，卻如同水中的月亮一般虛假。”說著加重了手的力道，“除了這個，你沒什麼要跟我說的了？”
    “有，當然有。”他忙道。
    “哦？是什麼？”笑著又靠近了他幾分。
    “我舍不得。”他忍痛道，“你都浪費了好幾層的功力治好我，現在又要花功力傷我，傷完了還要救我，那得傷多少內力啊，我舍不得你啊。”語畢，隻見他臉上的汗珠一顆顆往下滾，可還是一臉擔憂的望著我。
    “你那麼肯定我會救你？”我道。
    “嗬，你還需要我。“他笑道。
    他說的沒錯，他現在若消失了對誰都沒有好處，自然更保不住我這個閑散的位置，隻是意識到這點，心中更覺得不快，不免又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如果……如果你要我去死的話，我也絕對願意為你去死。”他喘著氣道，“隻要你高興。”
    “哦？不過你說錯件事。”說著我放開他的脈門，伸手擦去他額上的汗道，“不是你是否願意為我而死，而是你的生死原本就在我的手中。”
    笑著起身，將手中玉佩拋至床上，我道：“你喜歡，送你了。”語畢，也不顧他依然慘白的臉色，轉身便出了門。
    屋外已近黃昏，風吹著樹枝嘩嘩作響，同時卷走石凳上的落葉，沒入塵土。拾了根枯枝在手中比劃，道：“來了這麼久，也不下來坐坐？”
    “無酒無食，你也可邀我入座？”伴隨著聲音，隻見一人影從樹上跳下，一身玄色，風帶起頭發，使他原本妖豔的臉更接近鬼魅。
    幹笑了聲，我道：“是什麼引得花魁大人大駕光臨？”
    “嘁，我今天來隻想知道一件事？”媚韶沉聲道，“玉佩可還在你手中？”
    他用的是“還”，也就是說他確定玉佩到過我手，而唯一能讓他如此確定玉佩在我手中的人便是母妃。而現在玉佩在何處他便是不明白了的，想是剛才扔玉佩給恒時定是被他瞧見。
    我道：“你見過她了？”繼續比劃著樹枝道，“受了華詩聖的指點？”
    “那種人？你也太小看了我。”他高傲道，“玉佩可還在你手中？”
    “我若是回答不在呢？”我道。
    “你不會真蠢到將真的玉佩送於恒吧，他到底是什麼人，可不是你我所能定的。”媚韶道。
    “那又如何？”我道。
    “如何？”他明顯有些不耐，“你把擾亂江湖，引起紛爭，甚至導致血流成河的東西當什麼了？……”
    “最主要是讓樓主你找了幾年之久，堪稱浪費精力，時間，人力，物力的東西卻近在咫尺，卻被別人當垃圾是吧。”見他越說越憤慨，我替他補充道。
    隻是此話音剛落，那邊則蓄勢待發，掌中帶力，直奔我而來。
    見他如此，不慌不忙從懷裏摸出塊玉佩，拎至眼前晃悠，隻聞“啪”的一聲，由於速度過快，收力過猛，隻差分毫，他便可摔了狗吃屎了，不由覺得好笑。
    媚韶則臭了張臉，開口隻道了聲：“你……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