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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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嘯,別拽我……阿嘯你幹什麼呀…………秦嘯!”
“涵,別鬧了,快回去,我現在就讓人送你回去——馬上就要開炮了,你得趕緊退到後方去!”
“我不去,我是你們軍區司令特聘的戰地記者,我有義務留在這裏實時報道這起戰役!”
“司徒語涵,別再耍小性子了行不行!都什麼時候了……唉,留在這兒,你會死的!”
“…………那你呢?你不是也要留下來嗎,你……你也會死?”
“我不會的,我保證。隻要你好好的活著,我就算是臨陣倒戈也要想辦法活下來,然後去找你……然後,我們,結婚吧!”
夢就是在這個時候驚醒的。有人重重地拍打著秦嘯的肩膀。
“秦先生,秦先生,你沒事吧?”秦嘯睜開模糊的雙眼,看到威登中尉焦急地看著自己。
他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喃喃說:“嗬,看我睡得,滿臉都是口水。”
“……”
“怎麼,到了?”秦嘯看看窗外,天色已經不再那麼漆黑。但幾隻高高架起的巨大射燈,此時正照射在他的身上,讓他除了白熾的光芒,什麼也看不見。
“嗯,已經到了。”威登手裏拿著一件白色毛絨大氅搭在秦嘯肩頭,“一會兒我們要從室外經過。雖然已經快入夏了,但是這幾天又來了寒流,風很涼。”
“哦,知道了。”秦嘯很配合地乖乖將衣服穿好,毛絨絨的圍領也豎了起來,寬大的風帽拉下後,他巴掌大的臉幾乎就不剩什麼了。
“嗬嗬,”威登看著秦嘯被白色絨氅包裹的模樣,禁不住笑了,“你真的是男人嗎?穿這衣服比女人還好看。”
秦嘯的臉頓時冷了。他瞥了眼笑容依舊的中尉,抬起手,三下五除二地,徑直又把大氅脫了下來。“哪,給你!”
“哎,怎麼?”
“我不怕冷,走吧。”說完,秦嘯當先一拉車門把手,從溫暖的車廂中走了出去。
嘶——這外麵真他媽的冷啊!
秦嘯沒走出幾步,就有種血液結冰的感覺。
但此時此刻,還是麵子比身體重要些。他咬緊牙,朝前方唯一一個可以辨認的建築物輪廓走去。
“秦先生,等等,請等一下——秦嘯!你會凍死的!”威登中尉氣憤地追上來,一把用那件大氅將瑟瑟發抖的秦嘯裹個嚴實,“這邊走,趕快。”
也許是真的被凍得狠了,秦嘯的腦袋竟木木得有些沉重。“該死。”他低咒著,卻任由威登將他攙扶進入一片巨大的陰影之中。
再後來,他又什麼都不知道了。
因為不爭氣的身體生病了,很急,很嚴重。
以至於到秦嘯重新恢複知覺,已經是兩個月後的事了。
“呃,你好,請問你是?”秦嘯睜開眼睛的時候,正看到一個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擺弄著自己的上衣扭扣——誒,怎麼看上去,他好像是在脫自己的衣服?
“啊!”那人被突然說話的秦嘯嚇了一跳,燙到般倏地跳了出去。
秦嘯一愣。“這兒是哪?”
那人遠遠地看了秦嘯半天,沒有答話,反而是一轉身消失在了秦嘯的視野裏。
“哎,別走啊……我好渴……”秦嘯無力地扭轉頭,望向那人消失的方向。這時,一個熟悉的人出現了。
“秦先生,你終於醒了,再不醒,我可就徹底撐不住要破產了!”傑克•威登中尉滿麵笑意地走了進來,脫去軍裝、穿著便服的他看起來有點單薄。待走近了,秦嘯更是覺得他憔悴了許多。
“我又睡了很久嗎?”秦嘯問。
“怎麼,你知道了?”威登從床邊的桌子上倒了杯水,插上吸管遞到秦嘯嘴邊。
秦嘯渴得急了,咕咚咕咚喝幹了大半杯才回答中尉的話。“嗬……你看上去老了很多——該不會,又是好幾年過去了吧?”
“嗬嗬嗬嗬,”威登中尉拉了把椅子在秦嘯床邊坐下,“都會開玩笑了——看來你已經完全渡過危險期。不過待會兒我還是叫醫生再給你全麵檢查一下的好,畢竟,你已經沒有知覺地睡了兩個月了。”
“為什麼?我怎麼了?”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感冒加上營養不良,所以昏睡得久了些。”
“……難道是……是我沒穿大衣造成的?”秦嘯的臉色尷尬起來。
“那天天氣不好——我應該今次讓你穿上的。不過還好,沒有凍成肺炎,那樣的話……你可就真的危險了。”威登中尉說道。
“給你添麻煩了……”秦嘯小聲的道歉,“你剛才說破產——是不是被處分了?那天我應該也算你的任務之一吧,我一生病,連累著你也成失職了……”
威登似乎沒料到秦嘯思維如此敏捷,自己一句話就被他揣測出了所有實情。他無奈地笑笑:“其實已經是很寬鬆的處罰了,按道理,你是國家財產,我危害到了你的安全,就是危害了國家資產的安全——上軍事法庭審判都不過分。”
“你不光被停職了吧,”秦嘯看他穿著便服一副很不習慣的樣子,內疚地問,“是不是還有經濟處罰?”
“隻是付了你的醫藥費……其實沒有多少,破產是我誇張說的,你別放在心上。誒對了,身體現在感覺怎麼樣?有哪裏不舒服嗎?”
秦嘯見威登不願再談,隻好作罷。他自己在心裏牢牢記下一筆賬,這個人的情,自己日後隻要有能力,一定要還。
他略微伸展了一下手臂,遲鈍的酸痛感還在,但是已經沒有剛才的強烈。“應該沒有什麼大礙,睡了這麼長時間,不舒服才是正常的。身體都鏽蝕了。”
“看來你應該也是愛運動的人,等你全養好了,我可以帶你一起鍛煉鍛煉。練出男子漢氣魄來!嗬嗬。”
“那就又要給你添麻煩啦。其實,這段時間,我已經讓你辛苦很多了吧?”
“你的病多半是我的不慎造成的,害你差一點沒命,怎麼還會在意辛苦不辛苦。”威登苦笑道,“再說,我也不太會照顧人,雖然很想出出力,但……嗬嗬,沒給別人添亂就很不錯了。”他回頭瞥了瞥門口的方向,“真正辛苦的人在那呢——是老迪克,估計他陪在你身邊的日子比我還要多。”
“老迪克……你是說剛才脫……幫我整理衣服的人?”
“嗯,他剛才是來給你擦身的。後來跑去跟我說你醒了,我還有些不敢相信。”
“嗬嗬,這樣啊……”
“醒了就好,我現在就去通知馬爾斯大人,他一定高興極了。”說完,威登中尉寵溺地一撫秦嘯額頭,“我現在知道,你不喜歡別人把你比作女人,我記得了,不會再犯了。”
秦嘯的表情有些訕訕,最後別扭地咧了咧嘴角。
威登出去後,先前被他嚇走的男人回來了,也就是威登口中的老迪克,他想繼續剛才未完成的工作。
可秦嘯卻不想在陌生人麵前被撥得精光。當他把這個意願告訴老迪克時,竟意外發現,他根本不會英語。
唉,早知道就留下威登做翻譯了……
秦嘯很無奈地手腳並用,連比劃帶示範,半刻鍾後才讓對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他讓老迪克扶他去浴室,放好浴缸的水,自己清洗。
熱水漫上肩膀,慍燙的溫度漸漸緩解了秦嘯從頭到腳的所有不適。大腦與四肢的失調感好像也消失了。
看看盡忠職守站在浴室門外的男人,秦嘯有了學習通用語的迫切願望。
看來,我也需要跟上“未來”的步調了,否則,下次真的有可能會自己害死自己。
那是決對不可以的,在沒有把涵救出來之前,我決對不能死!
洗了澡,穿上合體的便服,秦嘯終於覺得自己像個正常人了。老迪克扶他坐進一張帶踏腳的沙發,根據人體力學設計的流線造型紋絲不差地貼合在秦嘯身體上,真有些難以置信的契合。
想到這裏人種的高大身材,秦嘯不禁揣測,這會不會是張兒童坐椅呢?
老迪克推來一張桌子置於秦嘯腿上。桌麵精致的銀餐具閃閃發亮,直接可以倒映出秦嘯蒼白的麵容。
“我的飯?”秦嘯比了一個吃的動作。
老迪克點點頭,嘰哩咕嚕說了句話。秦嘯就當是請慢用之類的客套話,於是感謝地笑了笑,抬手打開餐蓋。
“海鮮菊花粥?喂,大叔,你認得我嗎?怎麼知道這是我最喜歡的。”秦嘯一見到喜愛的吃食,立刻兩眼彎成了月芽,“啊,還有千層酥!什麼餡的……唔,豆沙!怎麼也是我喜歡的啊!”他一邊讚歎著,一邊將滿桌的食物統統收入腹中。美食當前,他甚至都忘記了自己手指的不靈便。
“嗝……吃飽了。哦不好意思,大叔,我都忘記給你留點了……”秦嘯有些赦然地看著老迪克,這位風霜滿麵的高大男人隻是一個勁地笑,也不知明不明白秦嘯在說什麼。
而這時,秦嘯才騰出空來仔細打量眼前的人。老迪克應該是個五十上下、風華已逝的中年人,他的頭發、眉毛,甚至長耳上的絨毛,都已部分灰白,留存不多的黑發也黯淡無光。不過,這反倒襯得他一雙褐色眼睛神彩奕弈,精神非常。他的身高是依舊讓秦嘯慚愧的,青春雖不在了,但他的體魄仍然健壯。
秦嘯不由地暗下決心——等我恢複到正常體征後,一定要立即開始煆煉!現在糟糕的身體甚至連進指揮部後的一半都不如。想到自己曾經被雷昂一個手臂製服,秦嘯就十分地不爽。
說到雷昂,那個自稱是自己主人的人,秦嘯倒是很久沒見到了。在自己昏睡的兩個月裏,他會不會去找涵的麻煩呢?涵有沒有不顧一切地來找自己呢?如果真的這樣發生了,雷昂有沒有因此欺負涵呢?!
秦嘯越想越是不安,於是他想老迪克打聽打聽。
剛抬頭,卻看到迪克滿臉不安地望向別處。
這個表情秦嘯很熟悉,那是在等待一個人卻又不希望他立刻出現的複雜神情。
老迪克一直在向門口張望。是那個人沒守時?還是,他在擔心那人出了什麼事情?
秦嘯正猜想著,大門的方向已經傳來聲響。
“阿爸……嘰嘰咕咕……”一個身著工作服的長發青年,一手捧著一大束深紫色鳶尾,一手提著一個平底竹籃匆匆跑了進來。他利落地將籃子在門廳的長桌上放下,然後回身欲往臥室尋找花瓶。
就在這時,他發現了老迪克身邊的秦嘯。“啊……你……”他竟也被嚇得止住了動作,一時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