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就在這時，扔在地上的睡衣兜裏，程宇崢的電話響起。簡單的音符震醒了彼兮飄忽的神誌，感覺到他似乎沒有聽到一樣，便弱弱的開口提醒：“手機響……”
    埋首在彼兮的頸窩，鈴聲愈漸刺耳，以致無法忽視。趴在彼兮身上，伸手到床下將衣服拿起，掏出手機。
    “程總，您總算是接電話了。”電話那端是上午會議的主持，“會馬上要開始了，用不用去車接您？”
    “不了，讓劉副總走個場，簽字的事兒以後再說。”說完，便將電話掛斷，扔回地上。
    程宇崢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回蕩，滿是低啞迷醉。蘇彼兮意識漸漸回籠，隻覺得肌膚相親原來就是這樣。
    慢慢的支撐起上半身，對視一眼，彼兮終究還是先側過了頭，不去看他。
    已然清醒過來的程宇崢這才恢複了理智，雖然還是壓在她的身上，卻沒有再繼續。她的眼睛紅腫，滿是淚痕，衣衫淩亂的壓在身下。入眼是原本白嫩的脖子上已經有發紫的印跡，胸前斑斑的紅痕是剛才粗暴的證明，冷靜下來才發現，她全身都在顫抖……
    我到底在幹嘛？！程宇崢暗恨，難道要強奸了她？就因為她喜歡的人不是自己？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可怕了？
    坐起身，背對著彼兮，程宇崢極度的懊惱，甚至開始恨自己！
    身上的溫暖乍然消失，空氣中的冷氣瞬間包圍過來，彼兮禁不住發抖。緩緩地起身，將被解開的胸衣穿戴上，雙手因為抖得厲害，怎麼努力都扣不上。
    程宇崢轉身，看到她坐了起來，默默地上前，幫她整理衣服。從後麵把扣子扣上時，感覺到她明顯的一顫。當衣服重新穿好時，彼兮緊緊的抓著胸前的衣服。
    “我不會再碰你了，別害怕。”低聲哄她，不知道應該怎麼認錯。
    彼兮隻是搖搖頭，往床邊移，下床時，因為腿軟而支持不住身子的下滑，還好程宇崢及時扶住。
    “回床上睡一會吧，我……出去，不會打擾你。”
    推開他的手臂，彼兮搖搖頭，力量似乎在剛才已經被用盡，隻是覺得很委屈，不想麵對他。
    “你……”看著她往外麵走，程宇崢突然就覺得，她隻要走出這個屋子，以後就陌路了。
    快步走過去，拉住她的胳膊，“我知道是我過分了，你……”
    “我想回學校了，”彼兮聲音有點沙啞，抬眼，努力地想勾出一絲笑容，“我先走了。”
    將她擁進懷裏，程宇崢懊惱的吼道：“不要笑了，不要離開我，是我瘋了才會那樣……”
    彼兮的淚水再次湧了上來，心裏矛盾的要死，也難受的要死，隻是不想他難過的想法居然還是占了主導，“最近事兒太多了，我就是想靜一靜。”
    放開她，程宇崢不知道怎樣才能讓她原諒自己，這種感覺糟透了。“我送你回去，等我。”
    沒有等她回應，程宇崢跑上樓。
    彼兮的淚水終究還是滑落了下來，為什麼不罵他？為什麼他對她做了這些，都不會讓自己有一絲的憎恨？這種感覺是她對季風才有的啊！為什麼啊！倚在門邊，彼兮看著手腕上的淤青，剛剛的他是真的生氣了，不過，她和季風的事情，他是怎麼知道的？
    程宇崢一身休閑衣服，從樓上出現，彼兮胡亂的抹了抹臉，隻是這個小動作還是落在了程宇崢的眼裏。努力地忽略掉她臉上未幹的淚痕，程宇崢說：“走吧。”
    車裏出氣的安靜，程宇崢知道自己是氣急了，隻是因為她聽到自己說季風那個人時的在意，連語調都上揚，所以，才會嫉妒，才會……想讓她心裏，眼裏，隻有自己。
    她靜靜地坐在旁邊，看著窗外，手在玻璃上隨意畫著。
    “程宇崢……”彼兮看著窗外，喉嚨很幹，好久沒有說話，猛的一出聲，聲音啞的厲害。
    程宇崢聽見她叫自己，側頭看她。
    彼兮的視線還是在窗外，就在程宇崢以為那是幻覺的時候，她卻再次開口。
    “你喜歡我什麼？”
    程宇崢將車停在路邊，她姿勢未變，隻是不知道她究竟在看什麼。
    “你怎麼了？”
    “程宇崢，我不值得的……等我真的屬於你了，你就會發現，”彼兮慢慢的轉過臉，“其實我，一文不值。”
    不想說，可是控製不住，“就是因為那個季風？”
    彼兮緩緩地點了點頭，像是想到了什麼，又搖搖頭。“我和他的事情，其實很簡單，你不用亂想。”
    “蘇彼兮……”程宇崢發現自己越來越控製不住的想發脾氣！
    “我隻問你一句，”打斷他，直直的望向他的雙眼，“你是真的愛我麼？”
    程宇崢臉色並不好看，未等他回答，她說：“或者說，你是真的喜歡我麼？”
    “這有什麼不同！”低吼出，程宇崢覺得跟女人討論這種問題很傻帽！
    勉強的勾出一個笑，蘇彼兮說：“恩。”便沒有了下文。
    程宇崢後背落回靠背，說：“我隻是知道，我不會放棄你。這句話，你也記著。”
    發動引擎，車速快得驚人。隻是安靜的氣氛裏，仿佛連飆車都無法興起一絲波瀾。
    到了學校，彼兮沒有下車，依舊坐在那，程宇崢也不說話。
    “我們試著在一起吧。”彼兮說，充滿了試探的語氣。
    程宇崢有點不可置信，側頭看她，她沒有閃躲。
    “好。”程宇崢點點頭。
    “那我先走了。”打開車門，彼兮下車。車門剛一關上，還未來得及轉身，車便飛奔了出去。
    看著車離去的方向，彼兮想，終究還是說出來了。他的反應和自己想的還真像，怕是此刻惱火了吧？在一起……多麼親密的詞語啊，這樣的詞語有一天也會出現在自己的世界。
    回到寢室，夏小年立即撲了過來。
    “蘇……”高興的喊她的名字，聲音戛然而止，夏小年的臉色一變。“你怎麼了！”
    “我能怎麼，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別騙我，你到底怎麼了？眼睛怎麼這麼紅？你脖子上……”
    “小年兒，我們說點別的。”打斷她，彼兮不知道怎麼解釋。
    “到底是誰弄得！”夏小年真的著急了！她知道的，彼兮沒有男朋友，連和男生的接觸都隻局限於班級和實驗室，可是這印記分明就是吻痕！
    “原來，這也是。”撫上脖子，彼兮好像又想到他咬上這裏是的感覺。
    “彼兮，你別嚇我，你到底是怎麼了？你從哪回來的？”見她不說話，夏小年都快急哭了。
    彼兮不想在這件事上再停留下去。“我沒關係的小年兒，你別擔心。
    “我怎麼不擔心啊！你說是誰！我找他去！”
    看著她這麼氣憤的樣子，彼兮想，她怎麼也不會猜到是程宇崢吧？
    “程宇崢。”
    “啥？”夏小年瞪大眼睛，完全不能相信！“程宇崢？是米彥表哥的那個程宇崢？”
    “嗯，就是他。”
    “……我真是瞎了眼！竟然還原諒米彥！我是瘋了才覺得那個混蛋好！”夏小年氣憤了！一想到是自己將彼兮拉進這個圈子，就更加的氣氛，“彼兮你放心！我替你找回公道！丫丫的！我他媽幫你砍死他！”
    見她拿起外衣就要往外衝，彼兮趕忙攔住他：“你幹嘛去啊？”
    “我找米彥去！我要跟他們這群王八羔子拚命！當我們好欺負啊！居然還對你用強……”說著說著，夏小年眼淚就掉了下來，“彼兮，我不能讓你就這麼被占了便宜，你說，說實話。”
    “什麼？”看她哭，彼兮才知道，夏小年是認真的了。
    “有沒有被……被那個？”
    “小年兒，你聽我說……”
    “不用說了，我這就去找他們，我不會讓那個程宇崢好過的！”
    “不是被強迫的！”拉不住夏小年，彼兮喊了出來，隻是自己也震驚了！
    “不是？……那……”視線重新落在了彼兮的脖頸上。
    “我們倆在一起了，所以不是強迫的。”慌亂的解釋，隻是將順序調換了一下。
    “在一起？什麼叫在一起了？”夏小年覺得自己落伍了……
    “就是……男女朋友關係。”幾分鍾前的事情，這麼快就讓人知道呢。
    “就我不在的這幾天？”
    “嗯。”
    “所以，情到深處，就這樣啦？”夏小年麵部表情異常的糾結……
    “……嗯。”還是順著答好了，事情太複雜，彼兮沒法說出口。
    拍拍彼兮的肩膀，夏小年神色轉為崇敬，“這剛幾天啊！太熱烈了！大哥不愧是大哥啊！……嘖嘖嘖，這熱情不小啊，咬的還挺使勁兒！”
    彼兮的臉瞬間紅透，雖然沒有這回事兒，可是經她這麼一說，怎麼跟真的似的！
    “蘇彼兮！你終於被我成功推銷了！以後我和米小彥同學就不用犯愁啦！”像是嫁閨女一樣，夏小年一改之前的暴怒。
    沒有再說什麼，隻要她不去找程宇崢就好。現在的蘇彼兮，反而比剛才清醒了很多，起碼她知道，原來和程宇崢在一起的做法，自己是真的接受……第一次敞開心扉，接納除了季風外的男人，隻是自己為什麼會說要在一起呢？
    是因為想忘記吧，彼兮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