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手術進行得很順利，渢時心上的大石頭也就放了下來。渢牧遠在他的賬戶上打了一筆天文數字，渢時毫不猶豫地拿了出來交了醫療費用。為了保證母親在手術後能夠正常恢複，渢時花了些精力張羅一切，甚至還為此請教了商昱。
    手術後一個星期，學校開運動會。渢時托病沒有參加，去醫院照顧母親。等到他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盛會將近尾聲。
    商昱拉著他到天台。兩個人坐在高高的屋簷上，頭頂著血紅的夕陽，身下是學生們忙碌的身影。
    “今天在學校沒有看見你。”商昱倚靠著瓦片，懶懶地開口。
    “有點擔心媽媽，所以回去醫院看了看她。”渢時喝著手裏的礦泉水。
    “伯母恢複地還好吧？”商昱看著他。
    “嗯。媽媽的氣色很好。”渢時想起來，笑容很恬淡，“謝謝老師。”
    “你應該把精力多花一點在自己身上。”商昱好笑道，“這樣一點也不像個學生。”
    渢時奇怪地偏過頭，“老師也不像個老師。”
    “我本來就不是老師。”商昱抬起手，幫身邊的男孩梳理他的頭發，柔軟的發絲從指尖一閃而逝，留下被磨擦過的悸動感。
    “嗯。”渢時想不起來自己應該說什麼。
    學生是怎麼樣的？
    他們的身下，到處是學生穿梭的身影，他們在呐喊、奔跑、跳躍、嬉笑……他們的表情透露著興奮，他們的聲音可以響徹天地。
    他們的青春，躁動囂張。
    “渢時，”商昱的聲音穿過了他的思考，“在想什麼？”
    “嗯？”渢時回過頭，怔怔地忘著老師。
    我在想什麼？
    我在想什麼？
    “渢時。”商昱的臉很接近他的。
    我在想什麼？
    我在想什麼？
    “渢時。”商昱的聲音近乎呢喃。
    我在想什麼？
    我在想什麼？
    “老師？”
    “可以吻你嗎？”有一個男人，擁有著灼熱的呼吸，貼近著他的身體。這個男人的嘴唇很燙，很柔軟。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我的青春，兵荒馬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