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江湖恩怨 第二十五章 步步為營也枉然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339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待反應過來那個人是謝楓瀅,我轉身欲走。並不是因為我怕他們,隻是不想再和他們扯上任何關係。墨涼信本就是個反複無常的人,上次怡然居他放我走了,誰知道他再次見到我會不會又將我抓起來。
可是,我剛跨出兩步,紅衣身影就來到了我跟前。我繼續走也不是,迎也不是,隻得幹笑兩聲,說道:“謝姑娘好啊。”
我禮貌性地和她打招呼,她卻不理,劈頭就問:“你能不能跟我走一趟?”
我詫異道:“去哪兒?”
“你跟著我走就是了。”
“為什麼?”
可能是嫌我太囉嗦了,謝楓瀅有些不耐煩地拉了我的手就往前拖。
“喂,你幹什麼呀?”我用力抽回手,沒好氣地說道。
謝楓瀅看了我一眼,神色凝重地問了我一個問題:“你是不是不喜歡我表哥?”
我也看了她一眼,相當慎重地回答道:“不喜歡。”
她似是終於放下心來,長舒一口氣,邊來拉我的手,邊說道:“那好,你跟我走,去跟他說清楚!”
我想,她大概還不明白,我那次在怡然居已經狠狠地拒絕了墨涼信。該說的我都說了,不該說的我也說了。總之,我和他之間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我正準備再次義正詞嚴地拒絕她這個無理要求,卻驚覺周圍有騰騰殺氣襲來。
眨眼間,一群黑衣人已至近前。個個手中都拿著三尺長的大刀,毫不憐香惜玉地揮向我和謝楓瀅。為首的那個卻緊盯著我,一雙眼恰似煉獄閻羅般,閃著嗜血的光芒。我趕緊抽出泠霜劍來應戰。雖說泠霜是把寶劍,奈何這人一心要置我於死地,其他那些黑衣人也都不是泛泛之輩,我與謝楓瀅兩個人應付得委實有些吃力。
街上的行人見到這種情況都慌慌張張跑開,一時間十分混亂。謝楓瀅背靠著我,一麵應付黑衣人,一麵側過頭對我悄聲道:“待會我放毒,然後我們一起往北方逃走。”
然而,在她還未來得及放毒的時候,那個為首的黑衣人已經高舉大刀向我劈來。我到底不是那些真正的江湖兒女,從小便是在江湖的血雨腥風中長大。在這樣淩厲的氣勢下,我竟被懾在原地,忘了閃躲。千鈞一發之際,我看到身旁紅影一閃,謝楓瀅已揮來鞭子替我擋住了那一刀。我一直睜大著眼睛,看得清楚,在謝楓瀅為我擋住那一刀的時候,對方的殺氣明顯收斂了很多。
如此看來,那個人的目標隻是我一個人。
我實在想不通自己到底得罪誰了,為什麼一個個都想要置我於死地?先是湄河漁船上的那個殺手,現在又來一群黑衣人。這兩撥人都是想置我於死地的人,他們會有什麼關聯嗎?我心思百轉千回,手上也沒停下,揮舞著泠霜劍擋下了一刀又一刀。謝楓瀅找著空當,立即實施計劃,向這一群黑衣人放毒。隻見她右手揚起鞭子,在頭頂快速地轉了一個三百六十度的大圈,周圍的黑衣人便都抬起手來,往自己身上封穴道。我們趁機往北麵逃去。為首的黑衣人隨即追了上來。
我和謝楓瀅都使出了全力,黑衣在我們後麵三丈遠的地方,卻一直沒能追上來。幸運的是,在黑衣人之前我們已經到了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那就是城北的名酒樓——怡然居。
記得有句話叫“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這樣看來,姑且說它安全吧。
葉凝夕鬆了一口氣,說這裏是他表哥的地方,我們到這裏就安全了。我卻倒抽一口氣,這怎麼想怎麼像是“剛出虎口又入狼窩”。我怔在原地,不想抬腳。謝楓瀅卻又伸出手將我拉了進去。我跟著她一路暢通無阻地穿過怡然居前院的竹林,徑直行到主樓跟前。
今日的怡然居氣氛有些奇怪。我環顧四周,樹還是那些樹,花謝了些又開了些。一切都很正常,卻唯獨不見一個客人的身影。難道這崑榆城第一酒樓怡然居要關門大吉了?
我疑惑著,卻聽謝楓瀅一聲甜甜的聲音叫道:“表哥!”
話音響起的同時,她放開了我的手,徑直向墨涼信奔過去。
我瞧見墨涼信微微皺了皺眉,沉聲問道:“楓兒又跑去哪裏了?”這時的墨涼信還倒真像一個疼愛妹妹的兄長。
“表哥,我……”
未及謝楓瀅解釋,墨涼信已舒展開緊皺的眉,拍了拍她的頭,柔聲道:“沒事,回來就好。”
看到謝楓瀅的舉動,我禁不住發笑。這個姑娘還真是可愛得緊!剛剛和我說話還一副成熟女人樣,轉眼間就成溫柔的鄰家小妹了。不過這樣的墨涼信,倒是讓我十分意外……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兄妹情深,我就想到了師兄。覺得心裏一暖,不自覺地微笑了一下。
隻見墨涼信信步朝我走過來,在我麵前立定,十分愉悅地和我打招呼:“宛兒,好久不見。”
我怔了怔。今天,不尋常啊。
他說:“能否上樓一敘?”
我怔怔地點了點頭。
他讓我走前麵,我卻堅持走後麵。他拗不過我,隻得讓我跟著。謝楓瀅不解地看了我一眼。
我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麵,這個人我終究是不能太相信的。
進了怡然居大門後,我就一直奇怪,先前那個一心想取我性命的黑衣人為何沒有追上來呢?難道……他知道這裏不是單純的酒樓,知道他一進來定會遇上危險。而知道這個地方有古怪的人,多半是和墨家有什麼關係的人。從他對謝楓瀅的態度來看,我對於自己的猜測又確信了幾分。隻是,這個人會是誰呢?
關係似乎越來越複雜了。
上了樓過後,墨涼信徑自走到上次那張桌子旁坐定。謝楓瀅也跟了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他對我挑了挑眉,示意我過去。我有些不情不願地挪過去,在他們對麵落座。之後,便有小二為我們沏上茶來,居然還是霧山銀針。
看到墨涼信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我突然想起前兩天無墨變黑的事情。師兄說毒很可能是墨涼信下的,我不解。現在既然大家都坐到一起了,我也想問問清楚。
“墨莊主前兩日可是見過我?”
墨涼信心不在焉地轉著茶杯,眼神若有若無地落在我臉上,淡淡道:“見過。”
“果然是你!”我脫口而出。
轉動的茶杯驀地停止,墨涼信抬起頭來。霎時間,深沉如黑夜的眸子裏隱約有噼裏啪啦的火光閃現。他定定地看向我,沉聲道:“難道我想見你一麵也不許麼?”
我被他突然間的神色變化懾住,愣了幾秒。反應過來不對勁,又繼續反駁道:“你三更半夜闖入我房中到底意欲何為?”
話一出口,我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妥。這句話的歧義似乎有點大了……於是,又趕緊解釋道:“我是說,你既然是來看我的,又為何會在我房裏下毒?”
聽見墨涼信輕笑了一聲,端起茶杯呡了一口,才接著說道:“墨家人,人人懷毒,人人亦毒。”
謝楓瀅也在旁邊得意地附和道:“表哥已經百毒不侵了,而且他全身都是毒。”
聽到這句話,我抖了兩抖。麵前這根本就是個毒公子!真是無愧於他那個“玉麵羅刹”的稱號啊。
我想了想,問道:“這樣說來,你的血裏也有毒?”
墨涼信點點頭。我又抖了兩抖。
大約是見我神色不對,墨涼信微微笑了下,安慰道:“宛兒莫擔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聽到傷害兩個字,我突然想起之前欲取我性命的黑衣人,禁不住反問了句:“是麼?”
我看到墨涼信臉色變了變,似乎是有些生氣。他自嘲般笑了兩聲,道:“我就這麼不值得你相信?”
我冷笑一聲,切入正題:“那,我倒想請謝姑娘解釋一下,之前追殺我們的那個黑衣人為何現在還沒追上來?”
謝楓瀅皺眉看了我一眼,臉上浮現出鄙視的神情,大概覺得這個問題太過簡單了。卻還是解釋道:“隻能說明,我們的輕功比他好。”
我繼續問道:“那他為何偏偏追到了怡然居才停止呢?”
“我表哥在這裏他敢來麼?”謝楓瀅激動地脫口而出。墨涼信神色一滯。
聽到這個答案,我滿意地笑了,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呷了口茶,卻轉向墨涼信,問道:“敢問墨莊主,他怎麼知道你在怡然居呢?”
墨涼信沒有回答我。謝楓瀅見到這樣一步步逼問,早已急得麵紅耳赤,卻又著實找不到什麼理由來反駁,隻得坐在那裏幹著急。
我沒有理會她,繼續道:“我來崑榆這麼久,倒還沒聽說過怡然居是墨家的產業呢。難道那個黑衣人是什麼情報組織的?”我頓了頓,又自我否定道:“不對不對,情報組織的人又怎麼幹起殺手的行當了?墨莊主,你說是麼?”
我咄咄逼人的語氣終於惹惱了墨涼信。他將茶杯猛地往桌上一擱,冷聲道:“你懷疑我?”
我也將茶杯往桌上一擱,用比他更冷的聲音說道:“不然,還請墨莊主給我個解釋。”比氣勢麼,誰不會?
謝楓瀅終於忍不住為墨涼信辯解:“表哥才不是這樣的人!”
我看到墨涼信臉色由白轉青,再慢慢恢複正常,歎了口氣,道:“你是第一個敢和我這樣說話的人。”
我低頭看桌子,不以為然。
他接著道:“這件事我確實不知。不過,待我查清楚,定會給你個交代。”
我抬頭看著他的眼睛,研究他這話的可信度。我這裏還沒探究出個所以然,卻見墨涼信移開視線,對謝楓瀅說道:“楓兒帶路姐姐下去休息罷。”
我詫異地看向墨涼信。他回我一個微笑,說道:“宛兒既然來了,不妨在這裏多頑幾天。”
聽到這句話時,我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待反應過來到底是什麼不對勁時,不由得脊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