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江湖恩怨 第三章 糊塗街上糊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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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墨家那主仆倆一攪和,我一頓早飯也沒吃得舒心,一直在想著他說的那句話“莫要再插手我墨家莊的事”。我何嚐不知道這是墨家的地盤,又何嚐不知道墨家莊不好惹,可是作為一個醫者,我又怎能見死不救呢。但是我現在孤身一人,也鬥不過他,還是能避則避吧。
想了這許多,心情頓時變得有些沉重,終於深切地體會到了什麼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罷了,現在想這些也沒什麼用,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終是“車到山前必有路”。
將惱人的煩心事拋開,出去逛逛街也不錯。
漫無目的地逛到一條大街,隻見兩旁商鋪林立,路邊小攤更是數不勝數,各式各樣的商品應有盡有。拿著泠霜劍,欣賞著嵐椏城的繁華,我的心情終於好了起來。我一向對路邊小攤比較感興趣,總覺得那些小販挺不容易的,反正都是買東西,何不讓他們賺點銀子呢。
“水果咧,新鮮的水果!”
“豆腐……白嫩嫩的豆腐……”
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又像是在比試誰的聲音更大。
逛到一個賣發簪的小攤,視線馬上就被吸引了。這些並不是什麼金銀打造的貴重簪子,全是用木頭雕刻而成,但是做工相當精細,造型也很別致。這個老板是個看上去很憨厚的中年人。
我拿著一支鏤空雕花木簪把玩,嘴上問道,“大叔啊,這裏是什麼街,好繁華。”
“姑娘是外地人吧,我們這條街叫糊塗街。”
“糊塗街?為何取這麼奇怪的名字呢?”
“姑娘也看到了,這糊塗街上什麼都有,各種商鋪也開得很混亂,‘糊塗’正是取了‘繁多’的意思。”
“我明白,是說各種商品沒有分類歸於一起,很混雜。”
“姑娘真聰明,就是這個意思!”
我與這位大叔聊得正高興,忽聽身後有人大喝:“讓開,快讓開,馬兒受驚了!”
街上行人都慌張地往兩旁跑開,我也順勢往旁邊一讓,卻見前方十米處一人立在路中間,對這場混亂充耳不聞,而此時,馬車離我也不過一兩米的距離。還沒來得及思考,身體已先一步飛了過去,將那人撲倒在一旁。好險呐,我的輕功終究還是贏得了一秒的時間。左手撫著胸口,喘著大氣,平靜了一下,這才有時間觀察自己的處境。
或許是我撲得太急,身體結結實實地壓在了那個人身上,右手還摟著人家的脖子。而那個人……竟然是個男的!我……我可不是這麼隨便的人呐,隻是當時情況緊急,根本沒注意那個人是男是女嘛。可是現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麼曖昧的姿勢,我呆了,沒有被馬車嚇到,卻被這情景嚇呆了。瞪著雙眼,我完全忘了下一步該幹嘛。
直到一句戲謔的男聲傳入我的耳朵,“我說姑娘,你抱夠了沒,還舍不得起身麼?”
什麼?我……我哪有啊!但是,我確確實實是將人家壓在了地上。心裏一個激靈,條件反射地跳了起來,再條件反射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這才發現我們周圍已經嚴嚴實實圍了一圈人,有的發笑,有的不屑,有的鄙夷,總之就沒有讚揚的。我不過是想救人而已呀,為什麼還要被鄙視?都怪那個人,沒事站在路中央裝聾子,害得本姑娘拚了命去救他,還要被人嘲笑。
“我說你沒事……”站在路中央幹嘛?
話未說完,我又一次怔愣了。這張臉,怎麼那麼熟悉,像是在哪裏見過一樣。使勁想了想,又沒什麼頭緒,估計是個路人甲。不過,這個路人甲長得還真不賴。他一身白色銀絲暗紋長袍,沐風翩翩,華貴又不失優雅;劍眉斜飛入鬢,比之楠師兄猶勝;睫毛長卷,迎風微顫;一雙桃花目燦如星子,此時正笑意盈盈地盯著我。他這一笑,真像是春風吹過,桃花遍野,自然而然地引人沉迷……
“姑娘莫非對在下的容貌很好奇?”依舊是那樣戲謔的聲音。
唉,我怎麼又盯著他看了,妖孽呀,妖孽。
“姑娘莫不是發燒了,臉色有些奇怪”,這次竟然是十分嚴肅的神色。
摸摸臉頰,真的好燙。看到旁邊的觀眾又搖了搖頭,看來我真是百口莫辯了。算了,我走還不行嘛!
撿起地上的泠霜劍,對他抱拳一禮,“對不起,我隻是救人心切,並非有意冒犯公子……告辭!”
這,分明是我吃虧好不好,怎麼感覺倒像是我非禮了他似的。
撥開人群,我趕緊溜之大吉。奔回客棧,趴在床上,隨手將被子一拉把自己捂了個嚴實,真是沒臉見人了!
回想了一下今天的經曆也太過傳奇,先是救了中毒的王彪,後又莫名其妙惹上墨涼信,再碰上那麼尷尬的場麵。不過半天的時間,怎麼就遇到那麼多事情。看來今天日子沒選好,出師不利,出師不利呀。思緒飄飄渺渺,那張略帶笑意的臉又映入腦海。腦袋渾渾噩噩的,有些不清不楚,明明被人家那樣取笑,我竟然不討厭他,實在不像是我的性格。搖了搖頭,清醒一下,管他那麼多,就當他是路人甲好了,反正也不一定會再見。可是現在,我門也不敢出,街也逛不成,難不成就這樣一直窩在房間裏?幹脆先睡一覺,醒來什麼都忘了,就當沒有發生過。
一覺醒來發現肚子有些餓,原來已經是下午了。
簡單收拾了一下,便下樓去吃東西。卻聽見大廳裏幾個江湖人士在談論關於墨家莊的事,我有些好奇,也找了張桌子坐下。
隻聽一人道:“近來的江湖可不太平啊,聽說墨家莊新任莊主那就是個殺人魔頭。你要是有兩句話不和他的意,他就這麼手一揮”,說著,還真的作勢揮了揮衣袖,“這一揮,你就等著見閻王吧。”
另一人很配合地打了個冷戰,“他真有這麼厲害?”
“老三你不知道啊,這位莊主不僅使毒了得,武功也是相當的高,而且聽說……”那人將聲音放低了一些,“他還會一些邪門歪道。”
“喲,那可不得了!簡直就是一魔頭!”又是另一人的聲音。
“噓!老四以後切莫再說此話,小命要緊啊。不過我聽說這墨莊主長得卻是一表人才,雖說心腸歹毒了些,仍有許多世家名媛傾慕於他。因此,他也被江湖人稱作‘玉麵羅刹’。”
“唉,真是可惜了那副好皮囊!”老三大大地歎了口氣。
“可惜呀,可惜……”老四也搖了搖頭。
這三人隻顧高談闊論,根本沒發現牆角一張桌子旁有人正臉色鐵青,怒目相向。當我餘光瞥見的時候也吃了一驚,這不是墨良信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