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幽穀學藝 第十一章 濃雲散盡終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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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楠師兄聽著師父講完這段過往,心裏五味陳雜。原來那個看似無憂無慮的“老頭兒”竟然有這樣一段傷心的過往。現實的無奈,造成了他們之間最遙遠的距離。天上人間,情難再續,唯有那一朵朵盛開的‘離人淚’見證了這段淒美的戀情。
作為一個聽眾,我早已經淚流滿麵。而師父,隻是眼圈微紅。我明白,當痛已深入心肺,眼淚隻顯得蒼白。我們實在太過殘忍,揭開了師父心底最深的傷疤。我擦了擦眼淚,盡量穩定自己的情緒。
“那,後來呢?”呃,是師兄的聲音。看來他比我還著急。
說到這裏,師父額上青筋直冒,顯然是怒了。
“後來,我將蕊兒安置在玉棺裏,然後與那魔頭大戰一場,親手殺了他!”
“總算為師母報仇雪恨了!”我心裏稍稍寬慰。
“唉”,師父長歎一聲,“報了仇又如何?蕊兒卻是永遠回不來了”,那雙眼裏是濃得化不開的哀傷和思念。
師父這些年,難道都是靠著回憶支撐過來的嗎?想到這裏又是一陣揪心。
“後來,我整日借酒澆愁,和半個瘋子差不多。直到我在穀口發現了楠兒……”
“師兄?”
“是啊。我當時看到他快死了,那樣的睡顏和蕊兒真像。看到他就像看到蕊兒沉睡的那張臉,於是我就發誓一定要將他救醒。是楠兒讓我有了繼續活下去的意念。”
“還好師父遇到了師兄。”對著他們莞爾一笑,希望能給這樣晦暗的氣氛增添點陽光。
“師父對我的救命之恩,書楠永世不忘。”
“你個死小子,知道你孝順!”
“嘿嘿,這樣就好了嘛”,看著師父的情緒慢慢恢複過來,我心裏由衷地高興。
“傻丫頭!”不同的方向傳來了同一個聲音。
“師父啊,我昨天看的醫書還有點不太明白,我和師兄去研究一下啊。”
給師兄示意了一個眼神,我們默默地退了出去。還是讓師父真正平靜一下比較好,畢竟二十年的殤不是一句話就能消散的。
藥房裏,我挨著師兄坐下。忽然想起幾個月前在後山見到的黑衣人,他是否和墨家有關呢?
“師兄啊,你還記得幾個月前與你交手的黑衣人麼?”
“記得。那人武功頗高,我與他交過手自然不會忘記。”
“你覺得他最有可能是什麼身份呢?”
“這個我不是沒想過,隻是一直不能確定。”
“師兄認為是誰?”
“宛兒認為是誰?”
呃,他得師父真傳了?也喜歡不答反問。好吧,我妥協。
伸出食指在師兄眼前晃了晃,“一個字——墨。”
“宛兒果然聰慧!”
拍拍胸膛,“那是!本姑娘慧眼識人,早看出來了。”
“呃?那宛兒說說是如何看出來的?”
“其實我一開始也沒頭緒。但是今日聽師父講了那段往事,我才猜到的。”
師兄讚許地點了點頭。
“首先,鎖幽穀在江湖上沒什麼仇家,隻與墨家莊結下過深怨,其他人沒理由潛入鎖幽穀,意圖不軌。其次……”,賣了一下關子,“你說!”
“其次,江湖上此等高手並不多見,能破解鎖幽穀陣法的人更是寥寥無幾。傳言墨家莊新任莊主墨涼信乃少年奇才,不僅武功了得,猶喜研究奇門之術。”
墨涼信?沒想到那魔頭家族也有這樣的人才。
“其三我來說”,師父跨步過來,看來情緒恢複得差不多了。
“他是來打探虛實的!”
“打探虛實?”我與楠師兄均感意外。
捋了捋白花花的胡須,師父相當自豪,“不錯!因為噬心蠱的解藥我已經研製出來了。”
“不是說蠱蟲深入五髒六腑無法引出麼?”我還是不太相信。
“無法引出我可以殺死它。”
“那以前為什麼不可以直接殺死呢?”
“因為我還沒有找到一種藥,既能殺死蠱蟲又不傷害宿主。”
“師父的意思是,現今製出了這樣的藥?”
師兄啊,你這不是廢話麼。
“我這二十年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是蕊兒在天有靈啊!”
“現在好了,看它墨家莊還怎麼囂張!”沒有了無解的蠱毒,本姑娘倒要看看你還怎麼跟鎖幽穀鬥。
“宛兒說得沒錯,這樣一來墨家莊便會逐漸衰落。因此……隻有根除解藥的來源,他們才能高枕無憂!”
“死小子,真不愧是我的徒弟!”師父一激動,順手拍了拍師兄的頭,惹得他一聲痛呼。
“對了師父,那味關鍵的藥究竟是什麼?”
“離人淚”,呃?竟是師兄的聲音。
“哈哈哈”,看到我疑惑的表情師父大笑了兩聲,“楠兒給這傻丫頭好好講講。”
“什麼?我……”我才不傻呢。
“宛兒莫氣,且聽我說明緣由。因為鎖幽穀中的藥材我早已識遍,卻從未發現有什麼藥物既能殺滅蠱蟲又對人無害的。隻有‘離人淚’,我以前從未見過。所以,我肯定它就是最關鍵的一味藥。”
“沒錯。‘離人淚’是罕見的解毒良藥。那時,我無意中發現了無墨,當時卻不知它是喝著‘離人淚’的露水長大的。”
無墨喝了‘離人淚’的露水能解百毒,那要是‘離人淚’本身……可想而知了。
我長歎一聲,“唉,終究是因何生因何滅,原來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是啊,因果巡回,似乎早就安排好的……”
“停停停,我說你們兩個沒事參什麼禪,都給我練功去!楠兒給我監視這丫頭,不準她偷懶!”
對師父吐了吐舌頭,轉身跟著師兄練功去了。
冬末春初,萬物蘇醒。碧天白雲,溪澗潺潺,細柳吐綠,春草冒尖。一切的一切都讓我覺得神清氣爽,不自覺地唱起了昆曲:“嫋晴絲吹來閑庭院,搖漾春如線。”
“‘搖漾春如線’,妙,妙!卻不知宛兒從何處聽來這唱曲?”
你妙,我可不妙,沒事唱什麼《牡丹亭》呐。唉,都是受我們那文學老師的影響,偏愛這段唱曲,翻來覆去聽了無數遍,這倒好,隨口就給唱出來了。《牡丹亭》在古代可是禁書呢,又怎麼能從一個女子口中唱出?腦筋飛速地轉了幾個彎,恍然。他們這裏根本沒有什麼《牡丹亭》,我不說內容師兄又怎會知道呢?哈哈,心裏陰笑兩聲。麵色不改道:“這是我以前在家的時候,沒事看的閑書,不過是寫寫春景而已。”
又擔心他尋根究底,趕緊轉移話題:“師兄你看,溪水的冰都化了!”
經曆嚴寒的冰終於融化,我們的陰霾也該過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