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走吧。我不想他在我身邊，卻是被人情逼著的。”一子輕輕地說著，他還有什麼力氣呢？
    “你？”
    “告訴他，其實沒什麼蕭一子，我跟他說的也都是因為我是個有妄想症的瘋子，你們那麼幫著我也隻是因為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的原因，看在你的麵子上才那麼縱容我的。。。。”乾弋，從此以後你的世界就真的沒有蕭一子的存在了，這樣算不算是我先放棄？
    “你在說什麼？一子，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說什麼？”言諾哭著搖著一子，他是想讓一子放棄，他是想帶一子走，隻是，為什麼這一刻真的到了，他會不忍心？會想著也許隻要一子再堅持下去，奇跡就真的會發生！
    “其實他比我更痛苦吧？我舍不得。。。。。”一子閉上眼睛，他隻是掩耳盜鈴般的不想讓言諾看到他的眼淚，為了乾弋，為了所謂的雙人劫，他已經傷了太多人的心了，不可以再那麼自私了，乾弋，知道嗎？我們不可以再那麼自私了，你知道無央瘦了多少嗎？你知道言諾有多久沒有笑過了嗎？那個一直愛笑的言諾。你知道傲野跟傲言有多久沒有出過書房了嗎？你知道炎跟他師父一直在瞞著所有人，為的就是萬一你失敗了你也可以在聖界驕傲地活著嗎？你知不知道爸媽有多擔心我們嗎？這些你都知道嗎？我們真的不能再那麼自私了，就算所有人都覺得我愛你愛的不夠深，那也沒關係，我不想看著你跟所有人都那麼痛苦了。所以，是我先放的手，不關你的事。
    “是嗎？一個瘋子的玩笑嗎？”乾弋走出房間，回想著言諾的話，那樣的表情，能讓誰相信他說出口的那些話呢？隻是他真的不想再呆在那個房間，不想看到那個人，摸著掛在脖子上的戒指，奇怪自己怎麼就舍不得把它扔掉，看來瘋的人還不止一個。
    之後幾天，乾弋在外麵花天酒地的消息就一個不差的傳到了一子的耳裏，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傳給他聽的。一子不是聖人，聽到這些，也不敢在言諾他們麵前表現出來，隻有在晚上沒人的時候才放任自己哭出來。
    乾弋，那還是你嗎？還是那個對所有人都疏離的乾弋嗎？“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啊？為什麼啊？我們到底做錯過什麼啊？為什麼我們要承受這些？憑什麼啊？”一子拚命地哭著，他沒注意到不遠處一直看著他的乾弋，就連乾弋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要來看他的反應。為什麼故意把這些消息放到他的耳裏，又為什麼看到他的反應會這麼討厭。
    一子的身體一直在壞下去，無央急的也沒辦法，在知道一子放棄後，並不是沒有可惜過，隻是事情到這個地步，還能怎麼樣呢？可是現在的情況不是他想的，一子這樣跟沒放棄又有什麼區別，隻不過是少了乾弋為他添加的新傷，卻給他帶來了比身體上的傷跟嚴重的，他不知道乾弋在想什麼，隻是現在一子不能再住在乾弋的家了，再這樣下去，一子真的就沒命了。
    “這是什麼？”言諾不明白無央為什麼帶他進他的藥房，不是特殊情況，誰都進不了無央的藥房的。
    “能讓一子不痛苦的藥。”一子，原諒我，我隻能這麼做了，我不想看到你這樣子一直下去。
    “什麼意思？”
    “我新研製的藥，是根據乾弋的情況研製出來的。”
    “你是說？”無央，我該怎麼辦？可是如果真的那麼做了，“可是，要是以後一子恢複了記憶，或者乾弋想起來了，怎麼辦？”
    “一子你放心，我對這藥很有信心，他永遠都沒有恢複的可能，至於乾弋，你認為有可能嗎？”
    “那我們怎麼跟一子說？”
    “不需要一子的同意吧，至於等他失憶後，我們再編點事跟他說吧。”
    “可是他會不會連我們也不記得？”
    “乾弋有忘了我們忘了他的家人嗎？我們隻需要讓傲野他們幫忙，再加上我的藥，一子就隻會忘了乾弋。”
    言諾看著眼前的小藥丸不知道怎麼辦，這可能會改變一子跟乾弋的一切未來，可是這真的是個很好的辦法，至少一子不用像現在那麼痛苦，反正乾弋是真的沒有什麼奇跡可以期待了的。可是，跟乾弋在一起的一切記憶是一子的寶貝，是一子的全部，叫他怎麼忍心把一子最後的一點快樂都給剝奪掉呢？
    “你讓我再想想，好嗎？”
    “恩，別怪我，我隻是不忍心看到一子這樣一直消沉下去了。”無央擦掉眼淚，原本那圓潤的臉頰已經沒多少肉了。
    “怎麼會，你也是為他好，不是嗎？”其實，所有人都是為一子好不是嗎？
    言諾回到一子的住處，他不敢看眼前的一切，乾弋不是很久都沒來看過一子了嗎？那現在又為什麼要來？一子為什麼又滿身是傷？
    “蕭乾弋，你還來做什麼？！”言諾一把推開乾弋，他恨自己為什麼會把一子一個人放著，更恨眼前所有人都不認識了的乾弋，失去記憶就可以成為我們原諒你的理由嗎？
    “不過是個瘋子，值得你這麼護著嗎？”乾弋的話無一不淩遲著已經沒多少氣的一子。
    乾弋，你看到了嗎？我已經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原來我能為你流的眼淚也隻有那麼多而已，原來你能為我做到的也隻有那麼多而已，原來你失憶後我在你眼裏就真的隻是個瘋子啊，這一次，我不怪你，真的，就當做是為我放棄你做的補償，以後，嗬，我們不是已經沒有以後了嗎？從現在起，我們互不相欠。我，認輸。再見。
    “還看什麼！還不去叫無央！告訴他，我同意！”言諾對著旁邊看熱鬧的鬼奴吼叫著，憤恨地看著乾弋，嘴角泛起一絲嘲諷。蕭乾弋，你自找的，就算以後你能想起了所有，我也管不著了，是你先不仁，別怪我不義。
    “他的命真的那麼重要？你很久沒理傲野了，為了他值得嗎？”乾弋的話沒有一絲的感情，他隻是在幫自己的朋友陳述事實。以他對傲野的了解，真的很奇怪為什麼傲野這次能毫無怨言還那麼幫著言諾的那個所謂的弟弟。
    “你認為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話？我不想在你的地盤叫你滾。”
    “我也沒必要在這浪費我的時間。”乾弋無所謂地笑著，眼神卻是淩厲地叫人害怕，鬼奴們已經知道自己的主人生氣了，誰都沒敢出聲。眼睜睜地看著主人的離去。
    “蕭乾弋，你給我記住你對我弟弟做過的事，說過的話，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言諾聲嘶力竭地喊著，連剛到乾弋家的傲野他們都聽到了，也不敢耽擱一秒，立馬往一子的住處趕。
    “怎麼了？”傲野沒跟剛出門的乾弋打招呼，跟炎一起來到言諾的身邊。
    “你會後悔的！！！會後悔的！！！總有一天你會跪在我弟弟麵前求他原諒的！！總有一天！！！！”言諾沒理會傲野他們，他隻知道在他懷裏的一子氣息越來越弱，他隻知道一子會變成這樣都是蕭乾弋害的，什麼雙人劫，什麼命數，他不管，他隻知道蕭乾弋傷害了一子。
    “你認為有可能嗎？”乾弋問的是在他麵前瞪著自己剛趕到的無央，他不明白明明在自己手裏葬送的命不知道有多少條，為什麼隻有這條會讓他們那麼重視，為什麼隻有這條能讓自己那麼不忍心下手，自己也有仁慈的時候嗎？又為什麼自己明明那麼仁慈他們還那麼恨自己。
    “怎麼沒可能，你最好祈禱那天不要到來！不管隔了多久，隻要那天到了，你都會跪在一子麵前請求他的原諒的！甚至你會覺得你沒資格請求一子的原諒！”無央沒有再多話，他其實很矛盾，當聽到鬼奴傳達的言諾的話得時候真的有掙紮過，明明辦法是自己想出來的，可真到了麵對的時候又有點下不了狠心了，為什麼明明蕭乾弋那麼可惡，卻還是不忍心把他跟一子的最後唯一的機會都給破壞掉？
    “嗬嗬，我等著。”從沒有人能那麼挑釁自己，乾弋很生氣，今天莫名其妙來找那個人已經很煩躁了，為了不那麼煩躁才打傷那個人的，卻越來越煩躁，現在所有人都在挑釁自己，很好，我不會讓你們有機會的。
    無央沒理乾弋，飛快地跑到一子的房間，手心已經冒出了很多汗，難道就真的這麼毀了一子曾經有過的幸福嗎？可是，又怎麼忍心看一子那麼傷心地度過以後的日子？看著床上毫無生氣的一子，無央把自己的想法跟炎和傲野說了一下，其實他是希望有人能跳出來阻止自己，告訴自己別絕望，一子跟乾弋還有可能，隻是他沒想到傲野跟炎都同意了他的想法。
    “剛才言諾跟我們說過了，或許真的隻能這麼辦了。”炎很矛盾，他想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卻發現自己那麼沒用，他又怎麼會不知道無央的想法。隻是現在在坐的都在自我矛盾，麵對毫無希望的奇跡，真的要讓一子失去生命嗎？
    一子清楚地聽著言諾他們的談話，他隻是體力不支，可聽力卻出奇的好，原來他在不想傷害關心自己的人的同時也在狠狠地傷害著他們。雖然不舍得，但是，與其這樣讓他們擔心，還不
    如就按他們說的做，現在的自己，已經不想讓任何人為自己擔心了。
    “他是我弟弟，我有權利做這些事不是嗎？還是你們真的想等我弟弟死了才後悔？”
    “言諾，別激動，我們沒有不同意不是嗎？”傲野安撫著已經偏激到發狂的言諾，“現在我們需要的是理性地解決這件事，而不是因為一時衝動而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
    “一時衝動？什麼叫一時衝動？啊？你以為看著乾弋一次又一次地重傷一子，用那雙人劫為理由安慰自己真的管用嗎？你以為我不想一子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幸福地過日子嗎？這種被最愛
    的人所傷的痛，我根本就不想讓一子嚐試！你懂嗎？”
    “別吵了，我會把要加在一子醒後喝的藥裏的。”替一子療完傷，無央製止了言諾，這次，言諾真的是生氣了。不然他不會把傲野當年傷害他的事說出來的。
    “無央？”炎想反對，想讓言諾再給點時間給乾弋，可就連無央都同意了，他還有什麼立場反對。
    “謝謝。”言諾轉身，眼淚再也止不住地流了出來，一子，別怪我，我已經沒有辦法了，我真的不忍心看你這麼傷心，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傲野抱住哭泣的言諾，這一年言諾真的撐太久了，真的不忍心看言諾再這麼苦撐下去，說不定這麼做真的是件好事也不一定。
    哥，我不怪你，真的，你也別自責，對不起，這一年讓你擔心了。一子不知道自己怎麼能聽到言諾的心聲，可能這就是雙胞胎的神奇之處吧。言諾，我現在不能醒，我隻能在心裏對你說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一子？你在跟我說話，對不對？一子？”言諾推開傲野，他知道剛才的絕對不是自己的幻聽，他肯定是一子在跟自己說話，“一子，你不怪我？對不對？一子，嗚”扒在一子的身上言諾緊緊地抱著一子。把一年來所有的心傷都化作眼淚哭了出來。
    乾弋，我不想放手的，隻是我不能再那麼自私了，永別。還有，我不想祝你幸福。
    一子很早就醒了，看著身邊那張跟自己一摸一樣的臉，也不知怎麼的，就笑了，發自內心的笑了。
    “我真是欠了你的啊。”以前我活在你的記憶裏，現在你有要把我好不容易擁有的屬於自己的記憶給抹掉，看來我真的是逃不出你的生命啊。
    “一子，醒了？”無央端著那碗能讓一子遺忘的藥走到一子麵前，不敢看著一子，心虛的隻能看著還沒睡醒的言諾。“醒了就喝藥吧。”
    “恩。”一子接過藥碗，無央，你真的不適合演戲知道嗎？現在不管是誰都看得出你在心虛，知道嗎？“這一年真是辛苦你們了，我哥，他好久都沒睡過好覺了吧？”
    “啊？哦，恩。”無央根本就不知道一子在說什麼，“你，，，真的放棄了嗎？”
    “恩。”傻瓜，你藥都端來了，難道還想收回去嗎？一子把藥放到嘴邊試溫度。
    “等等！”無央拉住一子的手，有那麼一刹那，在看到一子垂著的眼睛時，無央覺得其實一子已經什麼都知道了的，隻是在配合著大家的計劃。
    “怎麼了？”還是那悲傷地眼睛，還是哪蒼白的臉，無央覺得自己真的是想太多了。
    “該喝藥了嗎？”言諾一醒來就看見端著藥碗的一子，現在後悔還來得及的，到底該不該阻止呢？
    “藥還燙，你等等再喝吧。”無央知道言諾也在掙紮，昨天的氣消了，大家都還是希望一子跟乾弋能有奇跡發生的。
    “已經不燙了，我試過了。”早晚都是要喝的，你們又何必呢？一子吹了幾口氣就準備開始喝了，可是，明明已經決定了的不是嗎？怎麼會舍不得呢？乾弋，你在哪？你知不知道我很需要你？我不想喝了，真的，你來把我帶走好不好？我不想就這麼遺忘我們的曾經？乾弋，你那時候也是這麼痛苦嗎？怎麼辦？我可不可以不喝？
    手一直拿著碗，無央和言諾看著一子一直在抖得手，不知道一子是不是什麼都知道了，隻是誰都不想打破這一刻的氛圍。
    乾弋，原諒我的懦弱。閉著眼睛，一子快速地把藥喝個精光，快到無央和言諾還沉浸在自己的悲傷裏沒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把藥喝完了。
    “一子？”
    “怎麼了？”強忍著自己的悲傷，一子發現自己是那麼心有餘而力不足，不知道是誰說的，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的過程，一子現在覺得真的是很有道理的。努力地開著自己的玩笑，一子想讓自己裝的什麼都不知道，有時候什麼都不知道才是最幸福的。
    “沒事，你現在身體弱，喝了藥就睡吧。”言諾替一子重新蓋好被子，他想逃，逃到一個沒有一子的地方，他覺得自己真的沒臉見一子。一子曾經的痛苦是自己的原因，一子以後會不會幸福，那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可是事情已經成定局了，我該怎麼辦？
    無央不想呆在那個房間，跑到門外，“進去吧。”既然要都已經喝了，他不能讓一子連他們都忘了，炎沒有理會無央，現在說什麼都是多餘的，真的都是多餘的。
    “等一子醒後，從此沒有蕭一子，隻有葉言一，葉言諾的弟弟葉言一。”說完言諾就跑開了，這裏的氛圍太壓抑了，他快喘不過氣了，一子，等你醒後你將會是一個嶄新的自己，你會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