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當年拚卻為紅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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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升閣內,雲想驚訝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敞亮豪華,自己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住過這麼好的屋子,就連以前小姐的房間都好象沒有這麼漂亮。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看到雲想的出神,雲緲輕笑出聲,和自己來時一樣呢。想必這個丫頭也有可憐的身世吧,她的眼中……雲緲深深地看了雲想一眼……藏著一層濃濃的恐懼。
“喂,別看了,這裏以後就是你的家了。”聽了這話,雲想才收了神,怯怯地低下了頭。
微笑著看著這一切,雲緲溫柔地拉著她坐下,“你不用怕,其實呀,咱們宮主是個很好的人呢,住久一點你就知道了。我年紀稍長,以後,你就叫我一聲姐姐吧。”
雲想點了點頭,但頃刻,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是姐姐……”
“你看到宮主殺人了吧。”雲緲打斷她,眉心緊皺,似也有些疑問。“宮主好像非常痛恨男人,下手毫不留情,完全和平時的樣子不同。不過,這些男人都該死!”雲緲一時激動,指甲深深地掐進血肉卻毫無感覺。
想不到,自己還是忘不掉。
看了一眼疑惑的雲想,雲緲苦笑……
雲緲,本名綠霓,聽這名字,就知道是風塵中人。京城最大的花樓踏春苑,傾城之姿不可勝數,像她這樣的姐兒,雖有幾分姿色,但性子冷淡,終究上不了台麵。起初,這老鴇還又打又罵,後來,也幹脆撒手不管,隻讓她每天接幾個熟客彈琴唱曲,賺個小錢,想她堂堂踏春苑當家,還犯不著為個小丫頭傷神。不過,這正是雲緲所期待的,比起外麵的夜夜笙歌,雲緲倒更喜歡平淡的生活。身不由己,賣身青樓,這早已不能改變,自己手無縛肌之力,即便得以贖身,又能怎樣,還不是白白餓死?
然而,命運似乎不願輕易放過她,一場意外,結束了她平淡的生活,讓她從此陷入地獄。
一天深夜,雲緲瑟縮地從床上爬起來。剛剛入秋,天有些涼,窗戶被風吹得開開合合,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出聲喚了喚自己的貼身丫頭,沒有聽見回應。哎,那個丫頭,總是睡得這麼死。怕也是看自己不受寵,罷了,這不正是自己所期望的嗎。
攏了攏身上的單衣,打算起身去關窗。漆黑的夜晚,獨有明月與自己相伴,心中卻有了一絲苦澀,索性就立於窗邊,讓自己躁熱的心得以平靜。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
“嗯”,一聲短促的呻吟,從院子中傳來,使雲緲微微一驚,這麼晚,所有人都應該在前院,自己不受寵,才獨自搬來這偏僻的角落。這裏怎麼會有人?暗暗穩了穩心神,雲緲壯著膽子朝聲音的方向走去。隨後,不由得一陣驚呼。
原來,一個弱冠男子,臉色蒼白,昏迷在院子裏的青石小路上,趁著月光,雲緲發現他的右肩插著一支黑箭,入肉不深,還有救。
心中惻隱,咬了咬嘴唇,心一橫,雲緲一人將這男子抬進了屋裏,幫他拔出了箭。還好當年看過村裏的嬸嬸幫別人包紮,自己也稍稍懂得一些護理之術,不過一個時辰,雲緲便打理好了一切。估計已到寅時,便輕輕靠在貴妃椅上,合目小睡。
第二天清晨,當雲緲醒來的時候,那男子已蘇醒,知道事情的大概,他忙向雲緲道謝,告訴她他叫沈威,因揭發別人犯罪而被追殺,碰巧逃到了這裏,雲雲。
聽了沈威的話,雲緲對他心生好感,不顧危險而去揭發別人,已是勇士的行為,女人都喜歡英雄。比起那些平時她見慣了的大財主大鄉紳們,不知要強多少倍!
思索間,卻見他呆呆地盯著自己,眼中露出癡迷的神色,臉一紅,不禁緩緩地低下了頭……
時間荏苒,轉眼三個月已過,在沈威強烈的追求攻勢下,雲緲答應了,甚至私訂終身,山盟海誓。雲緲的心因沈威的一舉一動而跳動,他不是個俊美的男子,甚至有時也會顯現出那些壞男人的痞性,但是,愛,是無法控製的。雲緲知道自己愛他,甚至超過自己。她的眼中過濾掉所有他的缺點,隻記得他的好。
春天已至,玫河邊上的楊柳紛紛抽芽,現出搖曳的影姿,一切都那麼美好。此時的雲緲,正坐在梳妝台前,仔細的打理著自己。沈威說今天要她一起去接待一個客戶,隻要成功,便能替她贖身,帶她遠走高飛,於是,她答應了,她知道,威,一定會保護她。
玉香樓內,雲緲皺著眉頭,忍受著田老板那雙不老實的大手,每每抬頭,都瞥見沈威的眼神——再忍忍,就可以贖身了。”沒問題的,為了自己,為了威,忍!雲緲時刻這樣提醒著自己。終於挨到了宴會的尾聲,姓田的也終於拿開了豬手,雲緲剛剛鬆一口氣,誰知,那該死的猥瑣聲音又緩緩傳來,令人作嘔:“小沈啊,你看,今晚,這綠霓姑娘……啊?哈哈哈”在情色場所呆了這麼久的雲緲當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麼,自己也並不是什麼清倌兒,隻是如今,她有了愛人,當然不會這麼做。雲緲求助的眼神望向沈威,可是,為什麼她隻看到諂媚的笑臉,以及匆匆離去的背影,誰來告訴她這是怎麼回事?威,就這麼走了!不出意料,接下來,她被帶回了田老板的包間,冰涼的感覺迅速占滿了全身,為什麼?威不來救自己,淚,悄悄地劃過麵頰——啊,也許,也許威是去找幫手了,一定是這樣!他一個人怎麼可能打的過田老板的手下,一定是!——像是找到了希望的曙光,雲緲頓時清醒了不少,厭惡地想要打掉田老板不規矩地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的手,可連僅剩的肚兜也不知何時脫落,露出了自己雪白的胸脯,雲緲大腦立馬停擺,一次次的抗拒,一次次的失敗,“威,救救我……”哽咽的哭聲,並沒有阻止田老板在她身上肆虐,可笑的聲音卻如晴天霹靂。
——不用妄想了,就是那小子把你賣給我的!
——不,不會的,威一定會來救我的!
——哼,他賭場出老千,遭人追殺,本大爺給了他三千兩逃命,他還能回來,別做夢了!你隻要把老子伺候得舒舒服服,老子保證你以後穿金戴銀,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乖,讓老子親一口!
——不,不!你放開!你這混蛋!不是這樣的!
雲緲隻覺得全身血液倒流,痛苦和悔恨如潮水般湧來。原來,一切都是謊言,什麼英勇告發,什麼山盟海誓,通通都是假的,自己不過是他保命的工具而已!哼!這就是她的愛情!……愛情……無所謂了,無所謂了……
心,已經死了……
當自己的一顆火熱之心被人踐踏,當自己最珍惜的感情被人玩弄,那麼,女人永遠是天下最可怕的動物,雲緲當然也不例外。憑著自己的美色與計謀,運籌帷幄,步步為營,綠霓一步步進行著自己的複仇計劃。將沈威找到折磨而死,設計整垮田老板,可到頭來,她卻還隻是感到痛苦,生無可戀,那,就讓她解脫吧。
最後,老天還是沒有讓她死,她被別人所救,而這個人,就是離心。
她沒有想到,離心,竟是改變她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