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此情可待成追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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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不大,國家,也不多。
這裏,叫做雪銀國。銀國山脈眾多,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易守難攻,且遼闊富庶,使之成為一大強國。隔著素有“天河”之稱的隆江,便是祁國,祁國,以花聞名,享譽世界的花都,就是祁國都城——藍城。而那花中之王,玫裳,相傳是九天之上的仙女用彩衣幻化而成,花中九色,一朵九瓣,終年含香,沁人心脾。玫裳花海,更令人有種身臨仙境之感,觀者無不讚歎。與祈國比鄰的是離國,這座水上之國,三麵環海,海上運輸業發達,海軍軍事力量強盛。雪銀、祈、離三國,在這個世界,三足鼎立。其邊境小國,為求自保,年年朝貢。
而在銀國的大街小巷,凡是上了年紀的人,都會記得十二年前那場浩劫。新皇登基,本應慶賀。卻不想漫天大雪,連降三月,顆粒無收。全國上下人心徨徨,皆道是新皇弑兄上位,天理不容。一時怨聲載道,民聲沸起。好在新皇勵精圖治,治國有方,短短一年,銀國國業蒸蒸日上。
老百姓是最擅長遺忘的,隻要自己生活得如意,那麼過去發生過什麼,誰都不在意。
那件事,沒有人再提。
哼,真的這麼簡單嗎?龍天苦笑。
不!當然不是!
……
那時龍天隻有八歲,是龍家獨子。
渾身是血,絕美的麵容慘無血色,半身已化鳳鱗,身邊一個五歲多大的孩子,容貌精致,卻目光無神,靜靜地坐在一邊,不哭不鬧,形同玩偶。
血,染紅了整片雪地。
這就是當龍天和父親趕到時龍天所見。藍盈,曾救他們家族一命的恩人,龍天心中最善良美麗的姑姑,就這樣,倒在血泊中,臨終前,她隻托付他和父親,照顧她的女兒。
那女孩隨後抬頭望了龍天一眼,淡漠的眼神,刺痛了龍天的眼。
那一天,龍天知道,那個女孩,叫做離心。
離心,多悲涼的名字,究竟經曆過什麼樣的事,才會叫女兒遠離自己的真心?
隨後,銀國整整下了三個月的雪,大家都說是因為新皇大逆不道,但是龍天知道,那雪,是為祭姑姑之死!
姑姑,是上古鳳族的族長,也是這一族唯一的後裔。
後來,父親帶著他們,創立了離心宮,尊她為宮主。再後來,父親去世,他從此成了離心宮龍傲堂堂主,眼中,心中,她變成了唯一的存在。
十年,整整十年。離心已絕美無雙,甚至於盈姑姑也有過之而無不及,而眉心與盈姑姑相似的雪圖騰也日益清晰,它好像她們家族的族徽,神秘而高貴。
同樣,在這十年中,離心始終不曾說話。
龍天以為,她會永遠這樣安靜。
然而,命運的齒輪,在停滯了十年之後,似乎又開始轉動。
兩年前的夏天,離心第一次開口說話。因為長期不發聲,離心的聲音中帶著嘶啞,但在龍天耳中,這即是天籟。
她隻說了一句:“龍天,陪我去喝酒吧。”
結果,無聲的對飲,兩人大醉。迷迷糊糊,龍天隱約聽到了離心的聲音——龍天,對不起……
醒來後的第一眼,龍天以為自己在做夢。毫無顧及地趴在自己身上,灼灼的目光緊盯著自己,嬌嫩的嘴唇微微顫抖,是……離心……不,離心的眼睛總是空洞無神,她不會激動,不會生氣,她就像一個易碎的琉璃娃娃,無聲,卻總惹人憐愛。
可是,龍天深深地看著眼前的人兒,這精致的麵容,又有哪人能模仿的來?
心兒變了,龍天清楚。他不知原因,可他卻欣喜這樣的變化。從那天宿醉醒來,離心開始說話,性子也變得開朗些。她叫他……天,總是在他不注意的時候,深深地注視著他,盡管龍天總覺得她是在透過他注視著另一個人。不過,這有什麼關係,隻要心兒高興,什麼都無所謂。
事情,並不像他想得那麼簡單。
心兒開始嗜血,開始苦練武功,開始叫他調查那個人。
龍天黯然,她果然還是記得。當年,盈姑姑一人獨居天山,失蹤七年,一回來,身邊卻多了個女兒,還身負重傷,若不是有人負她,使她身心俱損,以盈姑姑的修為,她怎會慘死。他明白,離心想要報仇。
心兒,這是你所願嗎?
那麼,我會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