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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死誰手還真的不知道呢！
    誰死鹿手也迷霧重重。
    睡在同一張床上也沒在做同一個夢，何況是在權力中搏弈的兩個人，更不可能做到同誌同夢，同心協力。而他們，連貌合神離都很難偽裝。
    不過就因為這樣他們才覺得真實，鬥起來也踏實。
    盛夏帝退朝後就急刻去了禦書房，他要製定出能狠狠打擊到楊術的計劃來，因為在退朝時楊術那挑戰的眼神刺激到他了。
    他很想撕下楊術那張自信的臉。他憑什麼在他麵前囂張！
    這段時間楊術的得意讓他很窩火，與楊術的順利相比他最近這些日子過得是有點不順暢，事事被楊術牽著走，而楊術在他麵前擺的好幾條道道也讓他看不明白。
    送陶輕瑤進宮他沒完全理清不說，就昨天的事按理說，麗妃接林七七進宮楊術應該會阻止，可似乎也太過順利了。還有剛剛在朝堂上，楊術怎麼會沒製定計劃書就貿然提出征兵的事呢？在試探他的同時會不會另有目的？
    用以往一貫的正常思路去思考楊術現在的反常思路，盛夏帝他怎能想得頭頭是道。
    ……但是，逆流而上就是他的性格。逆流而上，隻進不退。
    聽過船夫的號子聲嗎？背著纖繩，逆流而進，那氣喘籲籲的歌聲足以震撼人心。這是年幼時的盛夏帝隨先帝出遊時親曆的事。
    在無情的激流中，數十上百的船夫喊著激越、高亢的號子，赤著腳裸著背脊，竭盡全力拚死緊拉著纖繩，一步一步地艱難爬行著，激流中的大船雖緩慢地挪移著，肩膀被磨出血的纖夫也不能有絲毫的鬆懈，否則，不進則退。
    盛夏帝有時會偶爾憶起這副畫麵，“嘿呦，啊嗬”的節奏也會在耳邊回蕩。這種呐喊聲是悲壯的，也是震撼人心靈的，蘊蓄著的是征服自然的頑強精神和對艱苦生活的嘶喊。親耳聽過那種呐喊，親眼見過那種掙紮的他永遠不會忘記，他也經常以纖夫來勉勵自己。
    禦書房的門被盛夏帝狠狠地踢開。發泄，就是把情緒外露。在自己的地盤裏他也無所顧忌，指著福泉的頭頂大罵：“你別囂張，你憑什麼在朕麵前囂張？……就因為你春風得意了？別忘了你的未婚妻如今在朕的皇宮裏。……得意什麼？隻要朕願意朕隨時都可以要了她。……誰輸誰贏朕會用朕的耐心告訴你……”
    被當作楊術的替身讓盛夏帝出氣的福泉很委屈地叫了聲：“皇上”
    盛夏帝‘哼’了一聲收了餘氣說：“把杜統領傳到禦書房來，快去！”
    他的禦書房是他工作的地方，更是他生活的地方，一天裏頭有大部分時間都在這裏度過。對他來說整個後宮好像隻有禦書房是他的，是完整屬於他的，他可以隨心所欲發泄他的情緒。無所顧忌。
    其實禦書房也不僅僅是一間房間，它也是一個宮殿也有花園水榭。它是曆代帝皇處理朝務召見朝臣的重要居所，禦書房的工作比清政殿要繁忙但也比清政殿要隨意，累了還可以躺下休息。現在的禦書房在盛夏帝的眼裏更像是他一個人的家。
    ……家。
    後宮嬪妃居住的宮殿一般離帝皇的寢宮較近，離禦書房較遠，而皇子公主居住的地方就離禦書房較近了。
    離禦書房最近的東盛殿，原是盛夏帝的五皇兄居住的，現在是明珠公主居住著。明珠公主是五皇子的親妹妹，因想念離宮的五皇兄，搬進了東盛殿。雖然見不到親人，雖然親人的模樣早已在記憶中模糊，但還是想擁有那個人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家，這是皇家人對家的悲哀，也是皇家人對家的渴望，對親人的渴望。
    現在七七成了離家的人，成了被迫進入皇家的人，這不，她昨晚居住的地方就是隻有皇家人才能住的夏雨殿。
    七七自己也覺得住這個宮殿有點不合適，現在的身份既不是貴客也不是籌碼。不對，也算是一種籌碼吧，不過不是盛夏帝的，而是麗妃的籌碼。
    七七傷感自己被他們夫妻兩反複的利用，卻無半分可抵抗的資本。夫妻倆雖同床異夢，用的手法卻相同。
    再次住進這夏雨殿，七七心裏覺得別扭，莫名地感覺她好像成了後宮女人之一了。她很想借住夏月殿的偏殿或任一角落，這種住客借住的感覺好過住夏雨殿被當成女主人的感覺。可是不能如願，人家夏月殿的女主人麗妃娘娘不同意。麗妃說夏月殿太擠了不能讓她七七住，所以還是把她趕到了老地方。
    對麗妃的說辭七七不認同，夏月殿這麼大怎麼多了她一個就顯得擠了？怕是不喜歡看見她吧，麗妃說皇上是因為她才移情別戀的，所以她見了她就不痛快趕得愈遠愈好。
    她七七居然還有這本事讓一個帝皇移情別戀？七七啞然失笑。荒誕了。
    細想想又覺得似乎有點不太對頭，麗妃的行為古怪的有點不太對頭。把她趕走了又怎麼能成全她麗妃的好事了？她這個托不是白做了嗎？
    ……唉，女人心海底針，皇宮裏的女人把心藏得更深，而麗妃的想法和心思七七更是猜不到的。往死裏猜七七也不可能猜到。
    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唄，還是去長廊走走吧。讓熟悉的腳步聲安定一下她煩躁的情緒。
    吵鬧不已的嬰兒隻要趴在母親胸口聽到母親的心跳聲後就會安然入睡，因為他作為胎兒時已習慣了母親的脈動。習慣和熟悉能安寧人的情緒。七七習慣於聽自己的腳步聲。聽自己的腳步聲在長廊回響，如不離不棄的朋友相隨相伴著。
    她在長廊上走著，迎著夏日的微風。
    長廊是宮廷獨有的，連接著每個屋宇，連接著花園水榭。在那裏，夏日裏的微風，毫無阻攔肆無忌憚地吹拂著，令人舒爽。與自己心跳的節奏相吻合的腳步聲，在耳邊清脆地回應著，心，自然就會平靜下來。這是七七的法寶。
    “小姐，你怎麼又在走來走去了。”雨水很不解七七的行為。坐著躺著也比這無聊的來回走動要舒服。
    “雨水，找到皇上了？”七七焦急地問道。不會才下朝就不見了吧？昨天找了一下午都沒找著，會不會和乾隆一樣下江南偷溜出宮玩去了。
    “皇上是找到了，可還見不到。皇上正在禦書房商議國事呢，禦書房是後宮女子誰也不準踏入的地方。”雨水提醒七七別做傻事，雖然看七七很著急的樣子，但觸犯宮規的事還是別做的好。
    “那我就再等等吧。雨水你去禦書房外候著。”聖駕難見啊，不知還要等多久？她自認不是個無知女，也不會去涉這種險。她雖然不是後宮裏的人，不用管那些宮規，但，總還是個女子吧，在男尊女卑的朝代裏，男人工作朝議的地方是不容許女子踏入的。
    楊術工作的時候她就從來沒去打擾過。七七自傲的想著，證明她是個明白事理的人。不過，好像也沒什麼事一定要在他工作的時候去打擾。
    如果沒有小青鳥的事在此刻牽掛著，說不定已經和楊術和解了，現在正開心地在某處遊玩呢。七七開始想念楊術了。不知楊術現在有沒有在想她？那天，氣他說討厭他都是一時氣急了才口不擇言的，其實這不是她的本意，她可不是個不講理的潑婦。
    因為對愛惶恐，對愛不成熟，所以才會一遇風吹草動就惴惴不安，就驚慌失措地想要逃避。當我們還年輕的時候，其實愛也是年輕的。
    因為她對他的愛與她所期望的發生了偏差，所以她才會不能愉快地接受罷了。但隻要他們的愛還存在著，還能感覺到快樂，就不能輕易說放棄。堅信堅守才能有結果。
    七七在長廊上走來走去消磨時光，想起楊術，她有點耐不住性子想早點見到盛夏帝。
    她見盛夏帝是因為她打著天真的算盤。
    盛夏帝曾說過喜歡她的話，麗妃也這麼肯定她七七能留住皇上，雖然她還是覺得荒謬了一點，但與其受麗妃控製，不如大著膽子試著問問皇上，能否格外開恩現在就放小青鳥出宮。皇上的後宮裏有這麼多漂亮的女人，放一隻不怎麼漂亮的小青鳥出宮還不是做順手人情。
    七七想去向盛夏帝討一下這順手人情，是個天真的想法而且還天真地去打聽了盛夏帝身在何處。可是問了侍候盛夏帝的幾個太監宮女都說不知道皇上的行蹤。
    皇帝的行蹤又怎會隨便透露給他們，或許他們是知道的，不肯說罷了。皇帝的行蹤不能隨便透露，可能這也是宮規吧。
    等七七想出宮時已近傍晚，她想出宮去見一麵楊術跟他說她想他，然後再趕回宮，可又怕在關宮門前趕不回來而讓麗妃誤會，致使小青鳥遭遇什麼不測。
    麗妃不信任她，她怎麼保證麗妃都不相信，態度傲慢又偏見，所以她隻能先暫住一晚，等第二天再試著去找盛夏帝，希望能有個滿意的結果。
    聖駕難見，這不，第二天她不但等了一上午，還在長廊上走到她心煩。
    七七長長呼出一口氣，放慢腳步重新調整步伐，用輕鬆的步調平靜煩躁的心跳。安心。等待。
    盛夏帝此刻在禦書房裏召見的是杜統領，商議的也正是開河征兵的事。這是目前對他來說是最重要最棘手的大事了。對於招兵買馬的事他覺得必須要加快行動的進程，計劃也要更周密細致些。因為楊術確實是個不好對付的對手。
    盛夏帝很肯定自己是討厭楊術的，但又喜歡與楊術相鬥，這種旗鼓相當的對手更加有鬥爭的樂趣。
    他不喜歡楊家人，不喜歡楊術，百姓卻很敬重楊家，而忠君愛國是百姓對楊家人的評價。他很不認同，愛國倒是事實，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楊家人是愛國愛民的，這點他是承認的。而這也是他不對楊術往死裏逼的重要原因之一。
    百姓把楊家當作一座大山，把楊少將軍當作一座大山，這點讓盛夏帝很不痛快。
    為此，盛夏帝甚至心裏酸溜溜的，還經常抱怨說：“楊家有什麼好的，什麼也不會幹，隻會像一根根石柱一樣地聳在邊關。也不想想是誰給他們過上那些個好日子的，還不是朕兢兢業業、沒日沒夜、努力治理的結果。”
    當然，盛夏帝也承認，撇開同窗之誼，手足之情不說，楊術的為人也確實是個值得深交的朋友，值得依靠信賴的朋友。
    他們曾經也是朋友，在還沒有成為君臣時。他們現在雖不是朋友了，但也絕對不是敵人。他們隻是對手，一個下棋搏弈的對手而已。
    其實，盛夏帝的心情更多的是矛盾，對楊術是又愛又恨。
    他需要這樣一位對手，這樣一位為盛夏朝出力的幫手，但對一個有誌的帝皇來說，有這麼一個強勢的權臣又是不樂見的，盡管這個權臣沒有野心，盡管這個權臣一心為國為民，但想要打壓其勢焰的決心卻不會變。
    或許連盛夏帝自己也不明白，要打壓楊術，和楊術爭鬥，到底是出於什麼心理？隻是這些年來他習慣於與他爭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