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楊赤心疼地看著公主，要是聽少爺的話，早點把公主送回宮就不會摔傷了。
    這公主也真是的，疼了也不知道哭一聲，隻會亂打亂叫的。公主的傲氣有這麼重要嗎？
    楊赤既擔心公主又擔心楊術，“少爺，送公主回宮的話，皇上…”
    楊術知道楊赤的擔心，怕皇上揪到錯處不肯放手，會小題大做。
    “公主的傷勢一時半會也好不了，瞞是瞞不過的。不回宮私下治療的話，讓皇上知道更難收場。”楊術安慰楊赤：“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的，公主的腳會落殘麼？”
    “這個少爺盡管放心，我仔細檢查過了，能恢複得跟沒摔過一樣。”楊赤是治骨傷的能手，很有信心地向楊術保證。
    和楊赤診斷的一樣，太醫診斷的結果也是腳骨骨折。當盛夏帝得知明珠公主是在杏花村摔傷後，就把楊術狠罵了一頓，這幾天的不滿都借機宣泄了出來。
    楊術當然是任其罵個痛快，罵完了出氣了事也就，不能說沒了，至少是小了。小事當然好商量了。
    盛夏帝其實很清楚自己這個皇妹的性格，也知道明珠是一心想嫁給楊術的，所以才遲遲沒給公主指婚。
    說楊術迫害公主，這話連盛夏帝自己都不信，更何況是天下人了。即沒理由，又沒必要。因愛生恨這話也隻有盛夏帝自己敢說，全朝百姓都知道公主喜歡少將軍，而少將軍不愛公主。
    如果說公主因愛生恨嫁禍於楊術，倒有幾分可信。
    盛夏帝越罵心裏越沒底，看楊術認罪態度較好，也就放棄了無名的指控。“楊術你聽著，不管明珠是怎麼摔下去的，你都有推卸不了的責任。如果明珠的腳有什麼不便的話，你清楚應該怎麼負責。否則，朕不會饒你！”盛夏帝說了最後總結。
    “皇上聖明，臣一定會負責的。”楊術早料到盛夏帝會這麼說的，所以預先詢問過楊赤，也很堅信楊赤的接骨能力。
    盛夏帝也隻隨口這麼一說，可當他聽了楊術的回答後，突然兩眼精光一閃，一個計謀初步形成。
    等楊術離開後，他招來太醫詢問：“胡太醫，公主的腿腳能治愈嗎？”
    胡太醫信心十足：“皇上放心，臣一定竭盡所能讓公主的腳完好如初。”
    盛夏帝遲疑了很久，才問出口：“……那，……有沒有，……一種藥物，……能，能使公主的腳好不了的？”
    胡太醫不明盛夏帝的意思，有點呆愣。
    盛夏帝虛著心說完，看胡太醫的表情又趕緊補充道：“……呃，朕隻是隨便問問，你先下去吧。”
    楊術回到府裏已經很晚了，見七七的南閣還亮著燭火在等他，心裏頓時暖意融融。
    平淡之中見真情，其實讓人感動不需要做驚天動地的事，一句貼心的話，一杯暖胃的茶，或像楊術感受到的，一盞等待他的燈，一個牽掛他的人。就是這麼簡單，這麼平凡。
    “這麼晚了還不睡？一點小事也瞎擔心，快點休息，明天還要進宮呢。”楊術摟著七七，心疼地埋怨。
    “看來皇上還是個好人，沒有借故為難你，……嗯，是咱們盛夏朝的明君。”聽了楊術的解釋，七七擔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感激皇上沒借題發揮。
    七七的誇獎，楊術是一百個不讚同，他盛明久會是個好人？沒有比他更奸的，說他是明君倒是有那麼一點的，如果盛明久不是明君，他們楊家也不會衷心護國，也不值得他楊術對他忠心了。
    這不，楊術回到東屋，還未歇息，楊赤就送來急報，說是從宮裏傳來的。楊術看了後臉色陰沉。而此時的盛夏帝，卻是一副奸計得逞後的喜悅，‘楊術，朕也要讓你吃個啞巴虧。’
    馬車載著七七一身的困頓和連天哈欠駛進皇宮。楊術一如既往地陪伴在七七身邊，沿著走了三個月的老路行進著。
    進得夏月殿時，看見一個老和尚正在祭拜天地。七七雖沒見過老和尚，卻有一種莫名的熟悉。
    “一星大師早到了，小女子來晚了，請恕罪。”七七趕緊上前見禮。
    這和尚定是大師無疑，七七心裏篤定。
    大師微微一笑：“不晚不晚，緣分天注定。”說完看了一眼楊術和盛夏帝後又對七七道：“林小姐不必感謝老衲。”
    在大師的帶領下，七七按部就班一絲不苟地做著三個月來一直在做的事，用刀片劃破手指，滴血養魂。
    今天是最後一次了，明天以後再不會出現這樣的疼痛了，明天她就和這皇宮再無瓜葛了，明天她要整理行囊先遊杏花村再遊江南好，和楊術一起。明天……
    盛夏帝和楊術在外殿靜候，一個小宮女急匆匆來到夏月殿。福泉公公低聲向盛夏帝稟告：“皇上，東盛殿的宮女來稟，公主不肯敷藥也不肯喝藥，摔了藥碗說要少將軍去了才肯醫治。”
    盛夏帝不回話，隻是幸災樂禍地看著楊術，一副你自己看著辦的神情。楊術無奈，隻能去安慰讓他頭疼的公主。
    一星大師是專為此事而來，祭拜完畢後就要告辭回寺。盛夏帝極力挽留，說已備下一桌素食。七七也極力挽留，說還未謝大師的救命之恩。
    大師微笑：“緣分是天注定的，或去或留不能強求，老衲和林小姐有緣，救命之恩以後也不必再提及。”
    “請問大師，大師的佛珠鏈能再次送給小女子嗎？”七七見大師執意要走，也不強留。隻是佛珠鏈已送給她用了十八年，看大師的手腕似乎也戴不了佛珠鏈，既然和她有緣那就還把佛珠鏈送給她吧。
    “這個老衲做不了主，是不是要送給林小姐，全憑皇上的意思。”大師看盛夏帝和七七一臉茫然，為他們解惑道：“佛珠鏈原本就是皇家之物，老衲在三十年前有緣得之，……今天隻是，皇家之物歸於皇家罷了。……不過，佛珠鏈是聖物，皆是有緣者得之。”大師意味深長地看著七七說道：“結束的就結束了，何必在身上多留一個記憶。”
    沒聽懂的七七送走大師後，她就愁著眉苦著臉了，如果她不向大師多此一問的話，皇上還不知道是他家的東西，問他要回來或許能成，現在肯定是不肯了。
    麗妃對盛夏帝嬌喃：“皇上，這佛珠鏈能安心凝神對身體有益，臣妾也戴了三個月了有點不舍，……今天是臣妾的生辰，皇上能否把佛珠鏈賜給臣妾啊。”
    七七對麗妃的話不敢苟同，才三個月就不舍，她都戴了十八年了，今天也是她的生辰，怎麼好像都忘了。她隻能在心裏辯駁，她對這樣惺惺作態，說著扭捏的話的麗妃頗反感。
    盛夏帝拿著佛珠鏈在掌中把玩，沒有答應賜給麗妃，也沒有拒絕，隻是若有所思的樣子。
    七七的目光是完全留戀在佛珠鏈上。
    爭取一下總沒錯的，為了佛珠鏈，七七咬咬牙大著膽子說：“皇上曾跟民女承諾過，三個月後要把佛珠鏈歸還給民女的，君無戲言。望皇上能守諾。”
    “林小姐為了麗妃付出了不少的‘心血’，況且朕也曾承諾過，於情於理都因歸還林小姐。……可是，朕是在不知道這佛珠鏈是皇家之物的情況下許的諾，原本就不是林小姐的東西，又哪來的歸還之說。……這佛珠鏈被林小姐強占了十八年，噢，不，應該是十九年，它還曾救過林小姐的命，朕還未計較呢。”盛夏帝振振有詞。
    七七睜著無辜的杏眼，聽盛夏帝說完。覺得好像說的是句句在理，用皇家的聖物救治並借用了十八年，不，十九年，她不感恩戴德還要繼續強占，是要求過分了點。可是，……可是好像又有哪個地方不對勁。
    “……可是皇上，民女用的佛珠鏈是大師贈與的，大師三十年前就擁有此佛珠鏈。民女認為這十九年的使用權還是屬於大師的，民女並未強占皇家的聖物。”七七摸到了一點頭緒。
    “朕也並沒有要跟林小姐算這筆帳，隻是這皇家的東西不能再流落民間了。”盛夏帝說的理直氣壯。
    都流落民間三十年了，盛夏朝還不是平安無事的，再流落三十年又何妨呢。七七不敢怒也不敢言，隻在肚子裏嘀嘀咕咕的反駁。
    “這佛珠鏈被林小姐的鮮血養過，已認林小姐為主了，也隻有林小姐最適合擁有它的，”盛夏帝說到這裏，七七不住地點頭，對，對，就是這樣，就是這樣的。
    盛夏帝停頓了一下後繼續說：“可是…，可惜…，”
    七七的心提了上來，可是什麼？可惜什麼？不是說的好好的嗎，怎麼又要變了。
    盛夏帝看一眼露著緊張神情的七七，說道：“可惜林小姐不是皇家的人，嗯，這樣吧，林小姐先回夏雨殿休息，讓朕先考慮一下。”
    才這麼一會就變來變去的，要再考慮的話就更加不可能了。七七有點泄氣。
    見七七的眼睛一會亮一會暗的，甚是好玩，盛夏帝也玩出癮了，他想給沮喪的七七多一點希望：“朕其實也不用多思了，大師說過，佛珠鏈是有緣者得之，……無疑，林小姐是最有緣的人。”
    質量可靠，絕對牛皮。
    這次七七不覺得有希望的存在，反而對盛夏帝更加不信任了。說的比唱的好聽，三番兩次地戲弄人，玩貓捉老鼠呢。
    “林小姐不妨先到夏雨殿等等，朕和麗妃商議一下，就給林小姐答複。”
    和麗妃商議，這戲還能有啥唱頭，別指望了，用腳指頭想想也知道肯定是給自己的妃子的。
    盛夏帝看著七七走出夏月殿的背影，思索了一會，對麗妃說道：“朕滿足愛妃先前提的請求，不過，……要為朕做件事。”
    麗妃黯然傷神，難道他們之間能談的隻剩下條件了嗎？從什麼時候開始起，感情已變得如此的淡漠了。他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的？
    ……是第一次被他利用時，還是第一次利用他時。
    ……是他愛折玫瑰時，還是她臉無豔陽時。
    ……是在責怪他忘卻了以前的種種期許時，還是在怪她忘卻了少時清風白水的天真時。
    ……
    唉，過去了，都已經過去了。
    “好，臣妾同意。”麗妃苦澀地說。一個皇子換一件事，也算是值了。
    “把林七七留在宮裏。”盛夏帝說的直接。是的，他要她留在宮裏，留在他看得到的地方，有她在身邊他才會舒心。
    盛夏帝不明白要留住七七到底是出於何種感情，他就是固執地想這樣做。
    林七七？皇上也對她動心思了？是為了打擊報複楊術，還是想換個遊樂的興趣？“多久？一天？一月？一年？還是要留一輩子？”麗妃訕笑。後宮裏的花看厭了，摘膩了，就盯上別人園子裏的花了。想要什麼樣的女人都可以，隻要別動真情就行，這樣，她的心也好受些。
    多久？多久能隨他的心意嗎，他看得出七七是排斥皇宮的，也排斥著做皇帝的他。盛夏帝無奈地微搖了下頭。“看情況再說吧，愛妃先休息一下，慶生宴上才會有精神。”盛夏帝裝出一副對麗妃的疼惜樣說道。
    麗妃也狀似柔順地說：“臣妾謝皇上憐惜。”
    虛情假意後盛夏帝離開了夏月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