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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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瑟爾·葛雷弗斯不是清教徒,所以對大多數美國人崇拜的耶穌她向來不予理會,可當她艱難地躲在窗外聽到一連串聞所未聞的語言時,她開始懷疑自己是否觸怒了上帝。
突出的屋簷擋去了傾直而下的雨水,但初春的寒氣還是不容小覷,海瑟爾決定介入屋內兩人的對話中。可當她以優雅得不似天命年紀的身手躍進房間(==+我想到了小時候看的外國電視劇《神奇老太太》|||||),看到的隻有安裏·雷江一個人。
安裏愣住了,海瑟爾也愣住了。
還是年輕人反應快:“海瑟爾,你怎麼來了?”安裏意識到對方一身輕便的打扮,“莫非你在工作?”
海瑟爾點點頭,視線落在安裏手裏的黑水晶,她打趣道:“你不會是來跟我搶飯碗的吧。”
“當然不是——”安裏忙否認,但一想到對方的戰利品就在他手裏,嘴裏就好像安了製動器。
海瑟爾若有所思地環顧四周,確定包括她在內隻有兩個活人和一個死人,那剛剛她在窗外聽到的又是什麼。
“就你一個人?”
安裏突然覺得口幹舌燥:“若你是指有生命的話,我想是的。”
臻色眼睛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她肯定地說:“我發誓我確實聽到了你跟一名男子在講話,而且說了一堆我根本聽不懂的話。”
安裏一驚,那家夥曾信誓旦旦地保證除了自己別人不僅看不到他的存在也聽不到他的聲音,現在他仍站在原地,可見海瑟爾是個但聞其聲的特例。
安裏搓著手掌,琢磨著如何蒙混過關,海瑟爾卻中斷了他的意圖。她意興闌珊地說:“嘿,小夥子,別以為我老了耳朵就不靈光,我的私人醫生甚至說我的體能才三十出頭。”
辯駁的話才剛到嘴邊,安裏隻能如數吞回,他無奈道:“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從物理學或者生物學的角度來解釋這種事。”
海瑟爾不以為意,聳聳肩,用她一貫豁達的風格說道:“那就不要解釋了。”
安裏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有些無法適應這位善變的貴婦,不過……“你一直在窗外?”
“因為除了下麵,二樓就這間有亮光。”
“咦,下麵應該一片黑才對。”
海瑟爾狐疑地看著他:“一樓亮得就像在開大型晚會,雖然我隻看到一個人影在裏頭走動。”
這是陰謀,安裏更加確信這裏主人早就知道他要來了,不,海瑟爾也得算進去,不然實在無法解釋同一天的兩次巧合。
安裏假咳一聲:“既然是晚會,那麼人越多越好,我們得給主人這個麵子。”
海瑟爾想了一下,笑道:“也對。”
兩人先後走出了溫度逐漸流逝的房間,安裏走在後麵,離開前他看了眼瓊·裏普利,然後輕輕地合上房門,阻隔了兩邊的世界。
一樓確實燈火通明,華光流轉間似是波光迷離,即使身處其中也給人一種不切實際的惆悵之感。
米切爾森·裏普利置身於這個光感度絕佳的空間,背對著兩名特殊的訪客,即便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也沒轉身的打算。
少年的背影令安裏心頭一窒,這個身形輪廓燒成灰他都認得,可不就是那個在船上偷襲他的小鬼!
他似笑非笑地對海瑟爾說:“跟你搶飯碗的家夥估計還沒睡醒。”
米切爾森終於有反應了,他猛地轉身,眉頭一蹙,不樂道:“我可不想跟個老太婆平起平坐。”哎,臉長得不錯,嘴巴卻那麼毒。
海瑟爾倒是沒一點不滿,似乎她由內而外都是而立之年的裝備。
“這就是你偷水晶的目的?”海瑟爾挑著眉,語調十分平靜。
他瞪了安裏一眼,忿忿道:“你怎麼不去問他?”
黑發黑眼的青年苦笑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子。
屋外大雨瓢潑,寒風吹得樹葉颯颯地響,黑壓壓的空氣與屋內的亮形成鮮明對比,隱隱可以看見遠處碼頭閃爍著綠色的燈光。
管家邁著矯健的步伐走向年輕的主人——安裏終於看清他就是小鬼的“父親”——彬彬有禮地在他耳邊低語,隨後退出客廳。米切爾森用不符年齡的口吻說:“車子已經準備好了,司機會送你們到火車站。”說完,他頭也不會地朝樓梯走去,光膝蓋想想就知道是看妹妹去了。這個目中無人的戀妹小鬼。
下這麼大的雨,又這麼晚了,就算火車肯開,旅行者也不答應。
“年輕人,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叫你送我們到車站附近的飯店差不了多少。”
司機無比憋屈道:“我也想年輕,這位太太,可我已經四十多歲了,至今還沒一個姑娘肯多看我一眼。”
“姑娘們可不喜歡固執的男人,我可以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訴你,頭腦靈活的紳士才是她們擇偶的終極條件。”見司機投來疑惑的目光,海瑟爾指向安裏,“你可以問問他,他的人緣不錯。”
滿頭的黑線裝點了安裏的外部特征,不得不佩服寶藏獵人的頭腦,想必她先生的腦筋已經快趕上光速了,要不怎麼會隻花了普通人一半的時間就鞏固了葛雷弗斯家的地位。
“女士們都比較喜歡一些新奇的東西,就像一個簡短的笑話都能引起她們側目。”安裏有模有樣地說著,副駕駛座上的真王冷笑道:“我看你壓根就是靠臉蛋引起她們的‘性’趣的。”安裏的青筋蹦出來了。
司機的求知欲被吊起來了:“這跟頭腦靈活有什麼關係?”
“咳,不靈活哪來笑話,你至少要有活躍的思維去弄些新鮮的東西吧。”
安裏已經坐不住了,他幹嘛非得跟個大叔談論這種事,估計再這麼下去他一定會冒雨出逃。
司機拍了下腦門,一幅大徹大悟的樣子:“我明白了,靈活就以歪曲命令為先決條件。”他興奮地說,“兩位做好了,我們現在就去飯店。”
海瑟爾和安裏麵麵相覷。
豪華汽車行駛於積水的道路,濺起的水珠歡快地向各處回落,覺醒的司機載著兩人一水晶風塵仆仆地遠離這個不可思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