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這會兒，不是深情擁抱的時間，這裏，也不是深情擁抱的地點。
    在一陣幾乎是自我放縱般的迷醉之後，林立緩緩地鬆開了陳陽的腰，輕輕的聲音說道：
    “去吧，你該上課了。”
    可陳陽一動不動，兀自緊緊抱著林立小小瘦弱的身體。
    “陳陽……”林立輕輕地順手拉了拉陳陽黑色大衣的衣帶。
    “下節是體育課，我跟老師請過假了。”
    陳陽邊說，邊把頭從林立的頸項上轍回來，低頭看林立的眼睛。
    林立很自然的姿勢要把陳陽的雙手從自己的肩上卸下來，可陳陽抵抗著不肯放手，林立便用眼睛向門示意了一下，陳陽這才很不情願地離開老師的身上。
    兩人分開，林立坐在了自己的辦公桌前，陳陽坐在了二三米外的破沙發上。
    陳陽的眼睛不肯離開林立一下。
    頂著陳陽一雙溫柔得可以使人漸漸融化的眼睛，林立想著該和陳陽說些什麼。
    “我決定了，一輩子愛老師一個人。”陳陽緊盯著林立說道，不肯放鬆一絲一毫。
    “陳陽……”
    “等我畢業了，我也申請留校，可以每天看見你。”
    癡得可憐的孩子。
    “陳陽，聽老師說句話。”
    陳陽閃著一種怕聽到林立的話受傷的、很脆弱的眼神望著林立。
    “陳陽……老師……願意跟你……好……”林立這話說得很費勁兒。
    陳陽的眼睛陡地變得晶亮：
    “我不要再聽任何可是了。”陳陽平靜地說道。
    林立無奈地歎了口氣：
    “可是……”
    “可是你離不開那個男人，可是你無法肯定我是不是隻是一時心血來潮，可是你看不見會跟我走到哪一天，可是你不敢輕易打亂你現在平靜的生活，可是你害怕自己會受傷害，對不對？”陳陽問得那樣平靜，仿佛他是一個冷靜的局外人，這些問題他早已替林立想過。
    林立吃驚地望著眼前這個不過才十九歲的男孩兒。
    “老師，你有沒有想象過，或是正在似有似無地等待著：在某一天，有一個人，突然地出現在你的世界裏，讓你的世界煥然一新，從此，你的生命就有了新的意義……”
    林立的心不由得一動：他當然想象過！而且，自己好像一直就是在等待——等待出現一個人，等待一場真心的愛情。
    “可是，老師，為什麼愛情來了，你卻要躲？還是……我不是你想要的那個人？”陳陽盯著林立的眼神忽的變得有些咄咄逼人。
    一時間，林立竟然無言以對。
    自己想要陳陽，自己的內心最深處想要陳陽的一切：他的愛，他的身體，他的美麗，他的溫柔，甚至他的靈魂，他的思想，所有的一切，自己都近乎貪婪地想要——自己想獨占陳陽的一切！
    可是，自己為什麼要躲？
    因為我自卑！因為我膽怯！因為我懦弱！因為我脆弱！因為我總是對一切都無能為力！
    你不是我，你不會懂。老天生人，生而不公。
    林立淡淡地蹙著雙眉，閉上了眼睛，微微地仰起頭：
    “陳陽，你就是我想要的人……”
    “可是……”陳陽直直地看著林立，接口說道。
    “可是……我沒有勇氣……”林立微微揚著的頭慢慢地低了下去。
    陳陽竟笑了，而且笑出了聲兒，這笑聲讓林立睜開眼睛，不明所以地望向陳陽。
    陳陽很利落地起身，兩步邁到林立麵前，林立立刻繃直了身子，他不知道陳陽要幹什麼。